五禽言・并序

这是苏轼谪居黄州时模仿梅尧臣《四禽言》创作的禽言诗，以当地禽鸟啼声为核心意象，借历史典故与民生见闻，记录黄州地域民俗的同时，暗讽时政、抒发对底层百姓苦难的同情，同时暗含对世事无常、仕途坎坷的复杂感慨。

【其一】
使君奉命奔赴蕲州，鸟儿又啼叫着“蕲州鬼”。
我本不认识这位使君，怎会料到他会就此离世？
人生在世，死亡终究难以避免，
可使君已然衰老，离世又算得什么太晚呢？

【其二】
昨夜南山降下春雨，西溪溪水暴涨难以渡过。
溪边的布谷鸟儿啊，声声啼叫仿佛“脱却破袴”。
我不介意脱下破旧的裤衩趟过寒水，
却在水中照见身上被催租官吏鞭打的疤痕。

元丰三年（1080）二月，苏轼抵达黄州，初寓居定惠院僧舍。经“乌台诗案”打击后，他身心俱疲，但仍深入观察当地民生与风物。《五禽言》组诗即创作于这一时期，模仿梅尧臣的禽言诗体，借当地禽鸟啼声的民俗解读，结合历史典故与现实见闻，抒发贬谪生涯中的复杂心绪。
其中第一首化用王禹偁的典故，王禹偁是北宋初年的正直文人，曾因直言被贬，苏轼借此寄寓自身仕途坎坷的感慨；第二首则聚焦底层百姓的催租之苦，以“催租瘢”的细节直击社会现实，体现了对民生的深切关怀。

1. 体裁创新：采用禽言诗体，以禽鸟啼声的谐音为核心创作手法，兼具乐府诗的通俗性与托物寓意的含蓄性，继承并发展了梅尧臣的诗体风格。
2. 用典自然贴切：第一首借王禹偁的典故，将历史事件与自身贬谪处境结合，以“蕲州鬼”的啼声串联典故与现实，暗合世事无常的感慨，无生硬堆砌之感。
3. 写实与讽刺结合：第二首以“催租瘢”这一尖锐细节，直击北宋变法时期的苛政，将禽鸟啼声与百姓苦难直接挂钩，直白沉痛地揭露了底层民众的悲惨处境，体现了苏轼的民本思想。
4. 语言特色鲜明：整体语言浅白通俗，符合禽言诗的体裁特点，同时兼具文学性，以口语化的表达传递深刻内涵，“催租瘢”三字极简却极具冲击力。
5. 序与诗的配合：总序交代创作缘起，两首诗各附典故或民俗注释，让读者能清晰理解意象来源与寓意，增强了作品的可读性与阐释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