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妙堂?广州何道士?

· 苏轼

湛然无观古真人,我独观此众妙门。夫物芸芸各归根,众中得一道乃存。道人晨起开东轩,趺坐一醉扶桑暾。余光照我玻璃盆,倒射窗几清而温。欲收月魄餐日魂,我自日月谁使吞。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苏轼贬居岭南期间赠广州道士何道人的作品,以道家宇宙观观照世间万物,借众妙堂的清雅日常场景,抒发对大道本源的体悟,表达了超脱世俗困顿、与道合一的旷达心境,将哲学思辨与生活细节融为一体。

逐句注释

  1. 湛然无观古真人
    湛然:澄澈沉静的样子。无观:语出《庄子·大宗师》“离形去知,同于大通”,即摒弃感官认知的虚静观照状态,与“坐忘”内涵相近。古真人:指古代悟道成真的得道之人。句意:如古代真人一般,澄澈沉静,摒弃外在的感官束缚,进入虚静观照的境界。

  2. 我独观此众妙门
    众妙门:语出《老子》“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原指通向万物奥妙的终极门户,此处既指何道士居所“众妙堂”,也喻指大道的本源。句意:唯独我能参悟这通向万物奥妙的大道之门。

  3. 夫物芸芸各归根
    夫物芸芸:语出《老子》“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芸芸形容万物纷繁茂盛的样子。归根:回归事物的本真本源。句意:世间万物纷繁生长,最终都会回归各自的本真之态。

  4. 众中得一道乃存
    道:道家核心概念,指宇宙的本源与运行规律。句意:在万千物象中领悟大道,方能获得永恒的存在。

  5. 道人晨起开东轩
    东轩:东边的窗轩,代指居所的东边窗棂。句意:何道士清晨推开东边的窗轩。

  6. 趺坐一醉扶桑暾
    趺坐:佛教、道教的双盘打坐姿势,为修行的标准坐姿。扶桑:古代神话中日出之处的神木,代指太阳;暾:初升的太阳。句意:他双盘打坐,伴着初升的朝阳,仿佛沉醉在霞光之中。

  7. 余光照我玻璃盆
    余光:朝阳的余晖。玻璃盆:此处指光洁如玻璃的盛水器皿,为堂中陈设,能映照光影。句意:朝阳的余晖洒落在光洁的盆盂之上。

  8. 倒射窗几清而温
    倒射:指光影从盆中反射而出。窗几:窗户与几案,代指堂内的陈设。句意:反射的光影洒在窗几之间,清冽又带着温暖的质感。

  9. 欲收月魄餐日魂
    月魄:古人认为月亮有“魄”,为月亮的精气;日魂:太阳的精气,为道家修炼的意象。句意:本想收取月亮的精魄、服食太阳的魂气,效仿道家修炼之法。

  10. 我自日月谁使吞
    句意:我本就与日月相融共生,又有什么力量能够吞灭我呢?暗指世俗的困顿、贬谪的忧愁都无法束缚自身的精神自由。

现代译文

如古代得道真人般澄澈沉静,摒弃感官的观照,
唯有我能参悟这万物奥妙的大道之门。
世间万物纷繁生长,终要回归各自的本真本源,
在万千物象中领悟大道,方能永存不朽。
道人清晨推开东边的窗轩,
双盘打坐,沉醉在初升的朝阳里。
朝阳的余晖落在光洁的盆盂上,
光影倒射在窗几之间,清冽又温暖。
本想收取月的精魄、服食日的魂气,
可我本就与日月相融,又有谁能将我吞灭?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宋哲宗绍圣年间(1094—1098),当时苏轼被贬为宁远军节度副使,惠州安置,辗转至广州期间结识了当地道士何某,何道士的居所名为“众妙堂”。此时苏轼已历经多年贬谪生涯,早已超脱仕途得失的执念,以道家思想为精神依托,在与何道士的日常相处中体悟大道,将清雅的生活场景与哲学思考结合,写下此诗。

艺术赏析

  1. 典故化用自然贴切:全诗大量化用道家经典文本与修炼意象,如《老子》的“众妙门”“夫物芸芸各归根”、《庄子》的“无观”,以及“月魄”“日魂”的道家修炼说法,将抽象的哲学思辨融入诗句,不显生硬晦涩,尽显苏轼深厚的学术修养。
  2. 虚实结合的意境营造:前四句以道家观道的哲学思考展开,是“虚”的思辨;后六句转向众妙堂的日常场景:晨起开轩、趺坐观日、光影映盆,是“实”的生活细节,虚实相生,既保留了生活的烟火气,又营造出超脱世俗的空灵道境。
  3. 旷达的精神内核:全诗以“我自日月谁使吞”收束,将个人处境与天地大道结合,消解了贬谪逆境带来的困顿,抒发了不惧世俗束缚、与道合一的精神自由,体现了苏轼晚年在逆境中坚守的旷达人生态度。
  4. 语言平实隽永: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能在日常场景中蕴含深刻的哲理,于平淡中见真情与深意,符合苏轼“以文为诗”却不失诗意的创作风格。

常见问题

《众妙堂?广州何道士?》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众妙堂?广州何道士?》的作者是苏轼,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众妙堂?广州何道士?》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是苏轼贬居岭南期间赠广州道士何道人的作品,以道家宇宙观观照世间万物,借众妙堂的清雅日常场景,抒发对大道本源的体悟,表达了超脱世俗困顿、与道合一的旷达心境,将哲学思辨与生活细节融为一体。

《众妙堂?广州何道士?》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此诗作于宋哲宗绍圣年间(1094—1098),当时苏轼被贬为宁远军节度副使,惠州安置,辗转至广州期间结识了当地道士何某,何道士的居所名为“众妙堂”。此时苏轼已历经多年贬谪生涯,早已超脱仕途得失的执念,以道家思想为精神依托,在与何道士的日常相处中体悟大道,将清雅的生活场景与哲学思考结合,写下此诗。

《众妙堂?广州何道士?》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典故化用自然贴切 :全诗大量化用道家经典文本与修炼意象,如《老子》的“众妙门”“夫物芸芸各归根”、《庄子》的“无观”,以及“月魄”“日魂”的道家修炼说法,将抽象的哲学思辨融入诗句,不显生硬晦涩,尽显苏轼深厚的学术修养。 2. 虚实结合的意境营造 :前四句以道家观道的哲学思考展开,是“虚”的思辨;后六句转向众妙堂的日常场景:晨起开轩、趺坐观日、光影映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