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诗为苏轼途经建昌李公择故居时的凭吊之作,先以山水起笔点明故居区位,借“修竹”意象引出对故友的思念,继而叙写造访时的见闻与流连之情,最后宕开一笔遥想辞官归隐、与弟弟苏辙对床夜话的闲适愿景,既抒发了物是人非的怅惘,也暗含对官场的厌倦与对淡泊知己生活的向往。
过建昌李野夫公择故居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彭蠡东北源,庐阜西南麓。
- 彭蠡:即鄱阳湖,古代又称彭蠡泽。庐阜:即庐山,又名匡庐。麓:山脚。此句点明故居坐落于鄱阳湖东北支流沿岸、庐山西南山麓的地理环境。何人修水上,种此一双玉。
- 修水上:在水边营建宅第。一双玉:学界主流观点认为此处比喻贤德出众的二人,即李公择与其弟李建中,二人皆为北宋名士,品行高洁如美玉。思之不可见,破宅余修竹。
- 破宅:破败的故居。修竹:修长的翠竹。此句写诗人造访故居时,思念故友却无法相见,只见院中残存的修长竹子。四邻戒莫犯,十亩森似束。
- 戒莫犯:邻居们告诫旁人不要随意惊扰这片竹林。森似束:竹林茂密挺拔,如同捆束整齐的阵列。此句写故居周边竹林的静谧与规整。我来仲夏初,解箨呈新绿。
- 仲夏初:农历五月初,即初夏时节。解箨:竹子脱去皮笋壳,此处指新竹舒展,露出鲜亮的新绿。幽鸟向我鸣,野人留我宿。
- 幽鸟:栖息于林间的飞鸟。野人:此处指乡野村民。此句写诗人造访时的所见所遇,鸟鸣留人,充满乡野意趣。徘徊不忍去,微月挂乔木。
- 微月:淡月、新月。乔木:高大的树木。此句写诗人流连故居,不忍离去,彼时淡月高悬于乔木枝头,意境清幽。遥想他年归,解组巾一幅。
- 他年:日后、将来。解组:解下系印的丝带,代指辞官归隐。巾一幅:以一幅头巾束发,指归隐后不再穿官服,以平民装束自居。对床老兄弟,夜雨鸣竹屋。
- 对床:化用韦应物《示全真元常》“宁知风雨夜,复此对床眠”,此处指与兄弟同床夜话。老兄弟:指诗人与其弟苏辙。此句遥想日后归隐后与弟弟相伴的闲适生活。卧听邻寺钟,书窗耿残烛。
- 耿残烛:残烛的光焰闪烁明亮。耿,明亮貌。此句续写归隐愿景中,深夜静听寺钟、伴烛读书的清幽场景。
现代译文
鄱阳湖东北的支流之畔,庐山西南的山麓之间。
是谁在此水边营建宅第,种下这一对如美玉般的翠竹?
思念故人却再也无法相见,如今破败的故居里,只剩修长的青竹。
四邻都告诫旁人莫要惊扰这片竹林,十亩竹海茂密挺拔,整齐如束。
我在初夏时节前来,新竹刚脱尽笋壳,满眼鲜亮的新绿。
林间幽鸟对着我啼鸣,乡野村民留我在此留宿。
我流连徘徊不忍离去,淡月正悬在高大的乔木枝头。
遥想日后辞官归隐之时,我会解下官印,只以一幅头巾束发。
与年迈的弟弟对床而眠,在夜雨中听着雨点打在竹屋的声响。
躺着听邻寺传来的悠悠钟声,书房窗棂前,残烛的微光仍在闪烁。
创作背景
李公择,名常,建昌军南城县(今江西南城)人,是苏轼的挚友,也是黄庭坚的舅舅。二人早年同游杭州,交谊深厚。此诗当作于元祐年间苏轼在汴京为官时期,彼时李公择已离世,故居破败,苏轼途经建昌时凭吊故居,触景生情。同时苏轼与弟弟苏辙久别,诗中“对床老兄弟”化用二人早年“夜雨对床”的归隐约定,既抒发对故友的思念,也暗含对官场繁冗的厌倦,萌生了与兄弟归隐相守的愿望。
艺术赏析
- 章法结构:全诗以“过故居”为线索,由实入虚,层层递进。先写故居地理环境,再点出当年贤士故居的繁盛,转而落笔于破败现状,接着叙写当下造访的见闻与流连,最后宕开一笔遥想归隐愿景,从凭吊故友过渡到抒发个人志趣,过渡自然,情感真挚。
- 意象营造:以“修竹”为核心意象贯穿全诗:以竹喻人,赞美李公择兄弟的高洁品行;以竹的常青反衬故居破败,寄寓物是人非的怅惘;又将竹与归隐场景结合,烘托出清幽闲适的意境。此外“微月”“幽鸟”“残烛”“寺钟”等意象共同营造出静谧悠远的氛围,契合诗人流连不忍离去的心境。
- 用典与抒情:化用韦应物诗句与苏轼苏辙早年的“对床”约定,将兄弟情谊与归隐志趣融为一体,情感含蓄深沉。“解组”的典故则直接点明诗人对官场的厌倦,直白又雅致。
- 语言特色:全诗语言平易自然,不事雕琢,写景如“解箨呈新绿”“微月挂乔木”生动传神,极具画面感;抒情则融景于情,将对故友的思念、对官场的怅惘、对归隐的向往融为一体,既直白又蕴藉。
- 格律形式:此诗为五言古诗,不拘泥于近体诗的平仄对仗,节奏舒缓自然,贴合诗人从容抒情的需要,整体气韵流畅,意境悠远。
常见问题
《过建昌李野夫公择故居》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过建昌李野夫公择故居》的作者是苏轼,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过建昌李野夫公择故居》主要写了什么?
此诗为苏轼途经建昌李公择故居时的凭吊之作,先以山水起笔点明故居区位,借“修竹”意象引出对故友的思念,继而叙写造访时的见闻与流连之情,最后宕开一笔遥想辞官归隐、与弟弟苏辙对床夜话的闲适愿景,既抒发了物是人非的怅惘,也暗含对官场的厌倦与对淡泊知己生活的向往。
《过建昌李野夫公择故居》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李公择,名常,建昌军南城县(今江西南城)人,是苏轼的挚友,也是黄庭坚的舅舅。二人早年同游杭州,交谊深厚。此诗当作于元祐年间苏轼在汴京为官时期,彼时李公择已离世,故居破败,苏轼途经建昌时凭吊故居,触景生情。同时苏轼与弟弟苏辙久别,诗中“对床老兄弟”化用二人早年“夜雨对床”的归隐约定,既抒发对故友的思念,也暗含对官场繁冗的厌倦,萌生了与兄弟归隐相守的愿望。
《过建昌李野夫公择故居》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章法结构 :全诗以“过故居”为线索,由实入虚,层层递进。先写故居地理环境,再点出当年贤士故居的繁盛,转而落笔于破败现状,接着叙写当下造访的见闻与流连,最后宕开一笔遥想归隐愿景,从凭吊故友过渡到抒发个人志趣,过渡自然,情感真挚。 2. 意象营造 :以“修竹”为核心意象贯穿全诗:以竹喻人,赞美李公择兄弟的高洁品行;以竹的常青反衬故居破败,寄寓物是人非的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