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为苏轼依苏辙(字子由)原韵唱和的组诗之一,以兄弟离别三载的思念为核心,抒发了自身仕途失意、年华老去的倦怠落寞,同时透露出对平淡度日、保全家族的期许,末句以寄泪收束,尽显深厚的手足情谊。
和子由初到陈州见寄二首次韵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道丧虽云久,吾犹及老成:道丧,指儒家治国之道的衰微;老成,指年高有德、见识深厚的贤才。句意:世道衰微虽说已经很久,我尚且还能接触到老成持重的贤德之人。
- 如今各衰晚,那更治刑名:衰晚,年老垂暮;治刑名,指研习法家“循名责实”的刑名之学,代指政务吏治。句意:如今你我都已年老垂暮,哪还有精力去深究政务法理呢?
- 懒惰便樗散,疏狂托圣明:樗散,典出《庄子·逍遥游》,以不成材的臭椿树比喻闲散无用之人,苏轼自谦无用于世;疏狂,狂放不羁;托圣明,借圣明朝廷掩饰自身疏狂,暗含仕途失意的无奈。句意:我生性慵懒散漫,恰似那不成材的樗木;疏狂放诞,也只能依托圣明的朝廷苟存。
- 阿奴须碌碌,门户要全生:阿奴,古时对晚辈或亲近者的亲昵称呼,此处多指兄弟后辈;碌碌,庸常度日;全生,保全身家、安稳度日。(一说此处为苏轼对苏辙的亲昵称呼,结合语境更偏向指家族后辈)句意:后辈们只需庸常安分就好,咱们家族能够平安存续便已足够。
- 旧隐三年别,杉松好在不:旧隐,指兄弟早年隐居之地或苏轼黄州东坡居所;杉松,代指故居的松柏林木;不,通“否”。句意:我们已经分别三年,故居的松柏如今还好吗?
- 我今尚眷眷,此意恐悠悠:眷眷,留恋不舍的样子;悠悠,悠远绵长、无穷无尽。句意:我如今依旧对你满怀留恋,这份思念之情恐怕悠远绵长、难以尽述。
- 闭户时寻梦,无人可说愁:闭户,闭门不出;寻梦,指在梦中与弟弟相见。句意:我闭门不出,时常在梦中与你相逢,却无人可以诉说这满怀愁绪。
- 还来送别处,双泪寄南州:送别处,指当年兄弟二人送别的地方;南州,学界主流认为指苏辙初到的陈州(今河南淮阳),一说指苏轼被贬的黄州,此处取主流释义。句意:重回当年送别的地方,只能将两行清泪寄往远在南州的你。
现代译文
世道衰微虽已久,我尚得识老成贤。
如今你我皆垂暮,哪堪再理政事繁。
懒散恰似樗材散,疏狂犹赖圣朝安。
后辈但求庸碌过,门户平安便胜难。
一别旧隐经三载,松杉无恙可平安?
我今犹自怀眷恋,此意悠悠未肯阑。
闭门每向梦中见,愁绪无人可与言。
重到当年送别处,双泪遥寄南州边。
创作背景
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五年(1082),此时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黄州团练副使已近三年,处于政治失意的落寞境地。其弟苏辙此前受乌台诗案牵连,被贬监筠州盐酒税,后移任陈州(今河南淮阳)。苏辙初到陈州时寄诗给苏轼倾诉心境,苏轼依其原韵创作两首和诗,此为第一首。诗中“旧隐三年别”即指兄弟二人分别三载,全诗既抒发了对弟弟的深切思念,也暗含了自身仕途坎坷、年华老去的感慨。
艺术赏析
- 用典自然,含蓄蕴藉:诗中“樗散”典出《庄子·逍遥游》,以无用之木自喻,精准贴合苏轼被贬黄州、闲散无用的处境,既流露了仕途失意的自嘲,又暗含对精神自由的坚守,用典毫无堆砌之感。
- 情感层层递进,真挚动人:开篇以世道衰微、年老垂暮起笔,奠定感伤基调;继而以“樗散”“疏狂”自嘲仕途倦怠;再转至对后辈平安的期许,透出平淡度日的愿望;随后落脚于兄弟别后的思念,以“无人可说愁”写出黄州独处的孤独;末句以“双泪寄南州”收束,将思念具象化为清泪寄往远方,手足深情尽显。
- 格律严谨,次韵合规:此诗为五言律诗,严格遵循平水韵韵脚,且为次韵之作,完全依照苏辙原诗的韵字作诗,体现了唱和诗的格律要求。语言质朴自然,无雕琢痕迹,尽显苏轼后期诗歌平淡悠远的风格特色。
- 细节具象化情感:“闭户时寻梦”以闭门寻梦的细节,将抽象的思念转化为具体行为,生动写出了苏轼无人倾诉的孤独;“杉松好在不”以故居林木为问,将对旧居的怀念与对弟弟的思念融为一体,意境悠远。
常见问题
《和子由初到陈州见寄二首次韵》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和子由初到陈州见寄二首次韵》的作者是苏轼,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和子由初到陈州见寄二首次韵》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为苏轼依苏辙(字子由)原韵唱和的组诗之一,以兄弟离别三载的思念为核心,抒发了自身仕途失意、年华老去的倦怠落寞,同时透露出对平淡度日、保全家族的期许,末句以寄泪收束,尽显深厚的手足情谊。
《和子由初到陈州见寄二首次韵》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五年(1082),此时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黄州团练副使已近三年,处于政治失意的落寞境地。其弟苏辙此前受乌台诗案牵连,被贬监筠州盐酒税,后移任陈州(今河南淮阳)。苏辙初到陈州时寄诗给苏轼倾诉心境,苏轼依其原韵创作两首和诗,此为第一首。诗中“旧隐三年别”即指兄弟二人分别三载,全诗既抒发了对弟弟的深切思念,也暗含了自身仕途坎坷、年华老去的感慨...
《和子由初到陈州见寄二首次韵》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用典自然,含蓄蕴藉 :诗中“樗散”典出《庄子·逍遥游》,以无用之木自喻,精准贴合苏轼被贬黄州、闲散无用的处境,既流露了仕途失意的自嘲,又暗含对精神自由的坚守,用典毫无堆砌之感。 2. 情感层层递进,真挚动人 :开篇以世道衰微、年老垂暮起笔,奠定感伤基调;继而以“樗散”“疏狂”自嘲仕途倦怠;再转至对后辈平安的期许,透出平淡度日的愿望;随后落脚于兄弟别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