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跑泉

本诗以杭州虎跑泉的神异传说为核心，先叙写泉畔古迹与开山禅师的灵异往事，再摹写如今游人听泉的清幽意境，最后借泉与禅师阐发超脱世俗生死来去的禅理，兼具山水描摹与哲思。

1. 亭亭石塔东峰上：亭亭，高耸直立的样子；石塔指虎跑寺旁的佛塔；东峰即虎跑泉所在的大慈山东峰。句意：高耸的石塔矗立在东峰之上。
2. 此老初来百神仰：此老指虎跑寺开山祖师性空禅师；百神仰意为众神灵都对他心生敬仰。句意：当年禅师初到此地时，连天地神灵都对他敬仰有加。
3. 虎移泉眼趁行脚：行脚指僧人行脚游历、驻锡修行，此处代指性空禅师初来驻锡。传说禅师驻锡此地苦于无水，梦到神虎刨地移来南岳童子泉，泉名由此而来。句意：神虎为助禅师修行，移来泉眼。
4. 龙作浪花供抚掌：抚掌即拍手，形容游人赞叹称快的模样。句意：神龙涌起晶莹浪花，供游人拍手称赏。
5. 至今游人灌濯罢：灌濯指洗涤、取水濯洗。句意：直到如今，游人前来取水洗涤之后。
6. 卧听空阶环玦响：环玦皆为玉制礼器，此处以二者碰撞的清脆声响比喻泉水流淌的清音；空阶指寺中空寂的台阶。句意：便静卧在空阶旁，静听泉声如环玦相击的清响。
7. 故知此老如此泉：故知即由此可知。句意：由此可知，这位禅师恰如这虎跑泉一般。
8. 莫作人间去来想：去来指世俗间的生死聚散、往来代谢。句意：不必以世俗的生灭来去之念看待他与这泉。

东峰之上，石塔亭亭高耸，
当年禅师初来，便令百神敬从。
神虎移泉助他修行，
神龙翻浪供人赏，拍手称雄。
如今游人洗罢尘襟，
卧听空阶，泉声如环玦轻撞。
我知禅师同此泉，
莫将世俗来去念，萦系心上。

虎跑泉位于杭州大慈山，相传唐代性空禅师驻锡此地时苦于无水，梦中得神人指示“南岳有童子泉，当遣二虎移来”，次日果有二虎刨地出泉，泉名由此而来。苏轼于宋神宗熙宁四年（1071年）任杭州通判，在杭期间多次游历西湖周边山寺泉林，此诗即为游览虎跑泉时，结合当地传说所作，融入了他对禅理的体悟。

1. 用典造境：全诗紧扣虎跑泉的神异传说，以“虎移泉眼”“龙作浪花”二句铺陈奇幻氛围，将寻常山水赋予神话色彩，让清冷泉景充满灵动意趣。
2. 听觉具象：“卧听空阶环玦响”以玉制礼器的清响比喻泉声，将抽象的水声转化为可感的清音，既写出虎跑泉清越幽远的音韵之美，也烘托出山寺空寂清幽的氛围。
3. 格律对仗：颔联“虎移泉眼趁行脚，龙作浪花供抚掌”对仗工整，“虎”对“龙”、“移泉眼”对“作浪花”、“趁行脚”对“供抚掌”，声律和谐；末句“莫作人间去来想”为拗救句式，体现苏轼诗歌灵活的格律运用。
4. 禅理升华：末二句将禅师与泉水融为一体，点明不必以世俗“去来”观念看待二者——泉水源远流长，禅师的精神亦如泉水一般超脱生灭，将山水描摹与禅宗哲理自然结合，语言清浅自然却意蕴深远，体现了苏轼“以禅喻诗”的创作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