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苏轼依友人曾仲锡原诗韵脚所作的唱和题咏诗,以食用蜜渍生荔枝为切入点,先以边塞粗食反衬荔枝之珍奇,再以诙谐戏谑的笔调调侃盐腌、蜜渍的食法,继而借典故抒发神游超脱的快意,最后对当时荔枝的俗名“十八娘”提出调侃,全诗兼具咏物之趣与文人雅意,尽显苏轼贬谪时期的旷达风趣。
次韵曾仲锡承议食蜜清生荔支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代北寒齑捣韭萍:代北,泛指今山西北部、河北西北部边塞苦寒之地;寒齑(jī),冬日腌制的咸菜;捣韭萍,将韭菜、浮萍捣碎制成腌菜,代指粗劣平淡的日常吃食。此句以边塞粗粝饮食反衬荔枝的珍奇。
- 奇苞零落似晨星:奇苞,指带壳的荔枝果实,因外皮覆有鳞片状凸起,故称“苞”;零落,稀疏散落之貌;晨星,清晨疏朗的星子,比喻荔枝数量稀少、珍贵难得。
- 逢盐久已成枯腊:枯腊(xī),干硬的腊肉,此处比喻荔枝经久腌盐渍后失水干瘪,失去鲜美的本味。
- 得蜜犹应是薄刑:薄刑,较轻的刑罚,此处为诙谐之语,意谓即便以蜂蜜浸渍荔枝,仍算是对鲜荔枝本味的轻慢损耗,相较于盐腌的彻底变质稍好而已。
- 欲就左慈求拄杖:左慈,东汉末年方士,传说能通神变化,《后汉书·左慈传》载其可“变化万端”。此处借指诗人欲求仙术留住荔枝鲜美的本味,或是想象借仙杖遨游天地。
- 便随李白跨沧溟:沧溟(míng),大海。李白曾作“直挂云帆济沧海”,以洒脱姿态表达济世之志,此处化用其意境,谓食荔枝后心神俱畅,恍如随李白一同横渡沧海,超脱尘世。
- 攀条与立新名字:攀条,攀着荔枝的枝条;与立新名字,指为荔枝拟定雅致的新名称。
- 儿女称呼恐不经:儿女称呼,指当时岭南荔枝的俗名“十八娘”,以女性化的排行命名,带有亲昵的俗趣;不经,不合常理、略显浅俗,此处为苏轼略带戏谑的自评,认为用儿女辈的亲昵称呼命名荔枝,未免不够典雅。
现代译文
代北苦寒之地,日常不过捣韭为齑的粗粝吃食;
奇丽的荔枝果苞,零落枝头如晨星般稀珍。
久经盐腌便会化作枯干腊味,
纵使以蜜浸渍,也仍算是对珍果的轻罚。
真想向左慈借来仙杖,
便随李白一同横渡沧海,飘然远引。
攀着荔枝枝条,该为它改个新名,
用儿女般的亲昵称呼,恐怕太过不经。
(注:当时岭南俗以“十八娘”称呼荔枝。)
创作背景
这首诗是苏轼贬谪岭南惠州时期的唱和之作,作于绍圣年间(1094年后)。曾仲锡名曾巩,字仲锡,时任承议郎,与苏轼交游深厚。苏轼被贬惠州期间,得以近距离接触岭南特产鲜荔枝,结合友人寄赠或同赏的蜜渍生荔枝食品,依曾仲锡原诗的韵脚与内容创作此和诗。诗中既咏荔枝之珍奇,又以戏谑之笔调侃食法与俗名,体现出苏轼在贬谪生涯中依然保持的旷达风趣与文人雅趣。
艺术赏析
- 对比反衬,先抑后扬:开篇以边塞苦寒的粗粝腌菜与荔枝的珍奇稀贵形成强烈反差,先以日常粗食铺垫,再凸显荔枝作为珍馐的不凡地位,笔法灵动。
- 诙谐用典,化俗为雅:多处化用典故却不落窠臼,以“左慈拄杖”“李白跨沧溟”的飘逸想象,将寻常食荔枝的口腹之欲升华为精神神游;又以“枯腊”“薄刑”的戏谑之语,将盐腌、蜜渍的寻常食法赋予调侃意味,尽显苏轼平易风趣的创作风格。
- 结构层次分明,虚实结合:全诗从咏物(荔枝之珍)到咏食(盐腌蜜渍),再到神游想象,最后落脚于命名调侃,由实入虚又回归生活趣味,层层递进,结构完整灵动。
- 语言浅白雅致,兼具理趣:整体语言平易自然,符合苏轼“随物赋形”的创作理念,既保留了宋诗的理趣思辨,又不失唐诗的飘逸意境,将日常食事写出了雅致的文人意趣。
- 自注补全意趣:结尾附自注“俗有十八娘荔支”,既补充了当时岭南的民俗细节,也呼应了“儿女称呼恐不经”的戏谑,让诗的生活意趣更加完整。
常见问题
《次韵曾仲锡承议食蜜清生荔支》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次韵曾仲锡承议食蜜清生荔支》的作者是苏轼,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次韵曾仲锡承议食蜜清生荔支》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是苏轼依友人曾仲锡原诗韵脚所作的唱和题咏诗,以食用蜜渍生荔枝为切入点,先以边塞粗食反衬荔枝之珍奇,再以诙谐戏谑的笔调调侃盐腌、蜜渍的食法,继而借典故抒发神游超脱的快意,最后对当时荔枝的俗名“十八娘”提出调侃,全诗兼具咏物之趣与文人雅意,尽显苏轼贬谪时期的旷达风趣。
《次韵曾仲锡承议食蜜清生荔支》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这首诗是苏轼贬谪岭南惠州时期的唱和之作,作于绍圣年间(1094年后)。曾仲锡名曾巩,字仲锡,时任承议郎,与苏轼交游深厚。苏轼被贬惠州期间,得以近距离接触岭南特产鲜荔枝,结合友人寄赠或同赏的蜜渍生荔枝食品,依曾仲锡原诗的韵脚与内容创作此和诗。诗中既咏荔枝之珍奇,又以戏谑之笔调侃食法与俗名,体现出苏轼在贬谪生涯中依然保持的旷达风趣与文人雅趣。
《次韵曾仲锡承议食蜜清生荔支》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对比反衬,先抑后扬 :开篇以边塞苦寒的粗粝腌菜与荔枝的珍奇稀贵形成强烈反差,先以日常粗食铺垫,再凸显荔枝作为珍馐的不凡地位,笔法灵动。 2. 诙谐用典,化俗为雅 :多处化用典故却不落窠臼,以“左慈拄杖”“李白跨沧溟”的飘逸想象,将寻常食荔枝的口腹之欲升华为精神神游;又以“枯腊”“薄刑”的戏谑之语,将盐腌、蜜渍的寻常食法赋予调侃意味,尽显苏轼平易风趣的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