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夜野宿常州城外二首

这两首七言律诗是苏轼除夕留宿常州城外孤舟时的作品。其一叙写野宿的凄寒孤寂、病中况味与思乡之苦，其二抒发长期宦游漂泊的忧惧、年华老去的感慨，最终以旷达之语自我宽慰，兼具羁旅愁思与晚年沉郁情怀，体现出苏轼诗词写实与抒情结合的典型特色。

此诗作于宋神宗元丰七年（1084年）。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黄州团练副使五年后，被量移汝州团练副使，赴任途中途经常州，除夕之夜留宿城外孤舟。此时苏轼已年近五十，历经贬谪漂泊，身体多病，又值岁末除夕，羁旅异乡的孤寂、对家乡的思念、年华老去的感慨交织于心，遂作此二首七言律诗，抒发当下的心境。

1. 写实与抒情交融：两首诗均以写实笔法开篇，其一从“行歌野哭”“远火低星”的旅途景象切入，以“重衾脚冷”“新沐头轻”的细节刻画病中衰容与苦寒环境，尾联以“残灯相依”的温情细节反衬羁旅的孤寂；其二则由“南来三见”的漂泊经历生发感慨，层层递进抒发忧思与惆怅。
2. 对仗工整，格律严谨：两首均为标准七言律诗，颔联、颈联对仗精巧。如其一“重衾脚冷知霜重，新沐头轻感发稀”，以“重衾”对“新沐”、“脚冷”对“头轻”，从身体感受与环境细节落笔，自然贴切；其二“烟花已作青春意，霜雪偏寻病客须”，以春景与衰容形成鲜明对比，意蕴深沉。
3. 用典与意象烘托：诗中多处贴合除夕节令的意象与典故，如“守岁”“桃符”“屠苏”，既呼应节俗，又借习俗抒发归隐安居的愿望；“残灯”“孤舟”“霜雪”等意象烘托羁旅凄寒，而“烟花”的春景与“病客须”的衰老形成反差，强化了情感张力。
4. 情感递进与旷达底色：其一侧重眼前实景与当下心境，其二则延伸至长期漂泊的忧惧，最终以“但把穷愁博长健，不辞醉后饮屠苏”收束，将穷愁转化为对康健的期盼，以除夕饮屠苏的习俗收尾，体现出苏轼虽沉郁但未沉溺的旷达襟怀，契合其一贯的诗词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