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五绝

这首诗是《山村五绝》组诗中的一首，以自责起笔，借东汉马援与马少游的典故，抒发对仕宦生涯的厌倦与对平淡自适生活的向往，同时暗含对时政的隐忧，情感真挚含蓄。

1. 窃禄忘归我自羞：窃禄，谦辞，指居官食禄却无补于世；忘归，指久恋仕途而忘却归隐之志；此句为苏轼自谴，因贪恋禄位未能抽身归隐而心生羞愧。
2. 丰年底事汝忧愁：丰年，丰收之年；底事，即“何事”“何故”；汝此处双关，既指田间因新法仍有愁绪的百姓，也暗指自身为仕事劳心的状态；此句以反问句式，提出丰收之年仍有忧愁的疑问，引人深思。
3. 不须更待飞鸢堕：飞鸢堕，典出《后汉书·马援传》，马援征战交趾时，见飞鸢坠落水中，联想到自己身处险境的处境，才追念从弟马少游的劝言；此句意为不必等到身处险境、追悔莫及之时。
4. 方念平生马少游：马少游，马援的从弟，主张不求功名、安于平淡度日，是苏轼此处推崇的人生选择；此句点明主旨，呼吁不必汲汲追求功名利禄，应效仿马少游的恬淡生活。

贪恋禄位久未归隐，我本就满心羞愧；
丰收之年你为何还要满怀忧愁？
不必待到如马援般见飞鸢坠水，
才追念平生里少游的恬淡劝勉。

此诗作于宋神宗元丰二年（1079年），苏轼时任湖州知州。此前苏轼因反对王安石变法，自请外放地方任职，辗转杭州、密州等地，亲眼目睹新法推行过程中加重百姓负担的问题。这首诗借山村见闻与历史典故，一方面抒发自身厌倦官场奔波、渴望归隐闲适的心境，另一方面也暗含对新法下即使丰年百姓仍有愁苦的隐忧，后来此诗被列入“乌台诗案”的指控证据之一，成为苏轼被贬黄州的导火索之一。

1. 用典精当含蓄：以马援与马少游的典故为核心，将个人仕宦反思与历史故事结合，不直接宣泄牢骚，而是借典故委婉表达对功名的反思，意蕴深厚。
2. 句式富于变化：开篇以自责的陈述句起笔，第二句以反问强化情感张力，引发读者对“丰年仍忧愁”的思考，末两句以典故收束，层层递进，情感表达自然真挚。
3. 语言平易自然：全诗不事雕琢，以浅近直白的语言抒发胸臆，符合苏轼“以文为诗”的创作风格，兼具理趣与抒情性，将个人心境与社会观察融为一体。
4. 双关意象交织：“飞鸢堕”既指战场险境，也暗指官场的倾轧与疲惫；“马少游”则代表了苏轼理想中的恬淡人生，二者形成鲜明对比，凸显了诗人的价值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