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夜啼・莫怪归心甚速

这首词是苏轼外任杭州期间所作，抒发了急切的归乡之心，既描绘了西湖的秀美景致与僚友的才情，又感慨年华老去，借莼鲈之思的典故表达归隐闲适的向往，同时叮嘱家人勿将自己的归意告知晚辈，情感真挚自然，兼具思乡之切与对恬淡生活的憧憬。

1. 莫怪归心甚速
   注释：莫怪，不要责怪；归心，归家的心意；甚速，十分急切。

2. 西湖自有蛾眉
   注释：西湖，此处指杭州西湖；蛾眉，原指女子修长秀美的眉毛，此处代指西湖周边的佳人与景致，以美人喻美景，雅致含蓄。

3. 若见故人须细说，白发倍当时
   注释：若见，如果遇见；故人，旧日故交；须细说，一定要细细诉说；白发倍当时，如今的白发比从前多了数倍，暗指年华渐老。

4. 小郑非常强记
   注释：小郑，学界主流认为指苏轼在杭州的僚友郑嘉会，亦有泛指其他僚友的说法；非常强记，记忆力超群。

5. 二南依旧能诗
   注释：二南，原指《诗经》中的《周南》《召南》，学界主流认为此处代指精通《诗经》、富有文才的友人，另有说法指两位姓南的僚友；依旧能诗，依然擅长作诗。

6. 更有鲈鱼堪切脍
   注释：鲈鱼，化用西晋张翰“莼鲈之思”的典故，借思乡之情表达归隐田园、向往闲适生活的意愿；堪切脍，可以切制成细切的鱼肉（古代一种精致美食）。

7. 儿辈莫教知
   注释：儿辈，家中的儿女晚辈；莫教知，不要让他们知晓自己归隐、辞官的心意，暗含不愿子女为自己的归乡之事牵挂担忧。

莫要责怪我归家之心太过急切，
西湖本就自有佳人与秀美的景致。
倘若遇见旧日故交，一定要细细诉说，
如今我的白发，早已比从前多了许多。
小郑先生本就记忆力超群，
二南先生依旧能诗善文。
更有鲈鱼正可切脍佐餐，
这般归隐的心意，千万莫让儿女们知晓。

宋神宗熙宁四年（1071年），苏轼因反对王安石变法自请外任，于1072年至1074年任杭州通判。此词创作于杭州任上，当时苏轼虽在政务之余颇有闲适之趣，但始终思念故乡眉山，加之年华渐长，萌生退隐之意。词中提及的“小郑”“二南”为苏轼在杭州的僚友，具体所指学界尚有细微争议，主流观点认为是当时与苏轼唱和的文人雅士。

1. 格律体式：此词为《乌夜啼》词牌，双调四十八字，句式错落有致，平仄协调，兼具小令的婉转灵动。
2. 用典含蓄：以“鲈鱼堪切脍”化用张翰典故，不直接言明归隐之志，而是借典故含蓄抒发思乡退隐的情怀，自然贴切，毫无堆砌之感。
3. 情感层次丰富：全词先以“归心甚速”点明主旨，继而铺陈西湖佳景、友人才情，再抒发年华老去的感慨，最后落脚于归隐之思与对家人的叮嘱，情感由急切归乡到怀念友人，再到感慨时光、向往闲适，层层递进，真挚动人。
4. 语言风格：整体语言平易浅近，多用口语化表达（如“莫怪”“须细说”“莫教知”），质朴自然，虽未完全脱离花间词的婉约特质，但已融入平实真挚的生活气息，贴合苏轼前期词作的风格。
5. 意象凝练：以“蛾眉”代指西湖美景佳人，以“白发”喻年华老去，以“鲈鱼”寄寓归隐之志，意象简洁却意蕴丰厚，寥寥数语便勾勒出鲜明的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