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表达了诗人对贤才的怜惜之情。诗中通过引用屈原的遭遇以及诸多古代贤人的不幸事例,批判了社会上谄媚、污浊的流俗,抒发了诗人内心的愤懑、忧愁和对贤才不被重用的感慨,展现了诗人在黑暗现实中坚守自我、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高尚品格。
惜贤
览屈氏之离骚兮,心哀哀而怫郁。
声嗷嗷以寂寥兮,顾仆夫之憔悴。
拨谄谀而匡邪兮,切淟涊之流俗。
荡渨涹之奸咎兮,夷蠢蠢之溷浊。
怀芬香而挟蕙兮,佩江蓠之婓婓。
握申椒与杜若兮,冠浮云之峨峨。
登长陵而四望兮,览芷圃之蠡蠡。
游兰皋与蕙林兮,睨玉石之㟥嵯。
扬精华以炫燿兮,芳郁渥而纯美。
结桂树之旖旎兮,纫荃蕙与辛夷。
芳若兹而不御兮,捐林薄而菀死。
驱子侨之奔走兮,申徒狄之赴渊。
若由夷之纯美兮,介子推之隐山。
晋申生之离殃兮,荆和氏之泣血。
吴申胥之抉眼兮,王子比干之横废。
欲卑身而下体兮,心隐恻而不置。
方圜殊而不合兮,钩绳用而异态。
欲俟时于须臾兮,日阴曀其将暮。
时迟迟其日进兮,年忽忽而日度。
妄周容而入世兮,内距闭而不开。
俟时风之清激兮,愈氛雾其如塺。
进雄鸠之耿耿兮,谗介介而蔽之。
默顺风以偃仰兮,尚由由而进之。
心懭悢以冤结兮,情舛错以曼忧。
搴薜荔于山野兮,采撚支于中洲。
望高丘而叹涕兮,悲吸吸而长怀。
孰契契而委栋兮,日晻晻而下颓。
叹曰:
江湘油油长流汩兮,挑揄扬汰荡迅疾兮。
忧心展转愁怫郁兮,冤结未舒长隐忿兮,
丁时逢殃可奈何兮,劳心悁悁涕滂沱兮。
声嗷嗷以寂寥兮,顾仆夫之憔悴。
拨谄谀而匡邪兮,切淟涊之流俗。
荡渨涹之奸咎兮,夷蠢蠢之溷浊。
怀芬香而挟蕙兮,佩江蓠之婓婓。
握申椒与杜若兮,冠浮云之峨峨。
登长陵而四望兮,览芷圃之蠡蠡。
游兰皋与蕙林兮,睨玉石之㟥嵯。
扬精华以炫燿兮,芳郁渥而纯美。
结桂树之旖旎兮,纫荃蕙与辛夷。
芳若兹而不御兮,捐林薄而菀死。
驱子侨之奔走兮,申徒狄之赴渊。
若由夷之纯美兮,介子推之隐山。
晋申生之离殃兮,荆和氏之泣血。
吴申胥之抉眼兮,王子比干之横废。
欲卑身而下体兮,心隐恻而不置。
方圜殊而不合兮,钩绳用而异态。
欲俟时于须臾兮,日阴曀其将暮。
时迟迟其日进兮,年忽忽而日度。
妄周容而入世兮,内距闭而不开。
俟时风之清激兮,愈氛雾其如塺。
进雄鸠之耿耿兮,谗介介而蔽之。
默顺风以偃仰兮,尚由由而进之。
心懭悢以冤结兮,情舛错以曼忧。
搴薜荔于山野兮,采撚支于中洲。
望高丘而叹涕兮,悲吸吸而长怀。
孰契契而委栋兮,日晻晻而下颓。
叹曰:
江湘油油长流汩兮,挑揄扬汰荡迅疾兮。
忧心展转愁怫郁兮,冤结未舒长隐忿兮,
丁时逢殃可奈何兮,劳心悁悁涕滂沱兮。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览屈氏之离骚兮,心哀哀而怫郁”:
- 字词:“览”,阅读;“怫郁”,心情不舒畅。
- 句意:阅读屈原的《离骚》啊,心中哀伤而郁闷。
- “声嗷嗷以寂寥兮,顾仆夫之憔悴”:
- 字词:“嗷嗷”,哀号声;“顾”,看。
- 句意:我哀号却无人回应,看着仆人也面容憔悴。
- “拨谄谀而匡邪兮,切淟涊之流俗”:
- 字词:“拨”,排除;“匡”,纠正;“淟涊”,污浊。
- 句意:排除谄媚阿谀之人,纠正邪恶之风,痛斥那污浊的流俗。
- “荡渨涹之奸咎兮,夷蠢蠢之溷浊”:
- 字词:“渨涹”,污秽;“奸咎”,奸邪过错;“夷”,平定;“蠢蠢”,众多的样子;“溷浊”,混浊。
- 句意:清除那些污秽的奸邪之事,平定那众多的混浊现象。
- “怀芬香而挟蕙兮,佩江蓠之婓婓”:
- 字词:“芬香”“蕙”“江蓠”,均为香草,比喻美好的品德;“婓婓”,香气浓郁的样子。
- 句意:怀揣着芬芳的蕙草,佩戴着香气浓郁的江蓠。
- “握申椒与杜若兮,冠浮云之峨峨”:
- 字词:“申椒”“杜若”,香草;“冠”,戴帽子;“峨峨”,高耸的样子。
- 句意:手持申椒和杜若,头戴高耸如浮云般的帽子。
- “登长陵而四望兮,览芷圃之蠡蠡”:
- 字词:“长陵”,高大的山丘;“芷圃”,种植白芷的园圃;“蠡蠡”,行列分明的样子。
- 句意:登上高大的山丘四处眺望,看到芷圃里白芷排列整齐。
- “游兰皋与蕙林兮,睨玉石之㟥嵯”:
- 字词:“兰皋”,长有兰草的水边高地;“蕙林”,生长蕙草的树林;“睨”,斜视;“㟥嵯”,高低不齐的样子。
- 句意:在兰皋和蕙林中游赏,斜视着那高低不齐的玉石。
- “扬精华以炫燿兮,芳郁渥而纯美”:
- 字词:“精华”,指美好的品德和才华;“郁渥”,浓郁醇厚。
- 句意:发扬自己的精华以展现光彩,香气浓郁而纯粹美好。
- “结桂树之旖旎兮,纫荃蕙与辛夷”:
- 字词:“旖旎”,柔和美丽;“纫”,联结。
- 句意:把桂树柔美的枝条编结起来,再联结上荃草、蕙草和辛夷。
- “芳若兹而不御兮,捐林薄而菀死”:
- 字词:“御”,任用;“捐”,抛弃;“林薄”,草木丛生的地方;“菀死”,枯萎而死。
- 句意:如此美好的品德却不被任用,只能被抛弃在草木丛中枯萎死去。
- “驱子侨之奔走兮,申徒狄之赴渊”:
- 字词:“子侨”,王子侨,古代传说中的仙人;“申徒狄”,古代贤人,因谏君不被用而投渊自杀。
- 句意:像子侨那样奔走效力,像申徒狄那样投渊自尽。
- “若由夷之纯美兮,介子推之隐山”:
- 字词:“由夷”,许由和伯夷,古代的高洁之士;“介子推”,春秋时晋国人,曾随晋文公流亡,后隐居山中。
- 句意:如同许由、伯夷那样品德纯美,像介子推那样隐居深山。
- “晋申生之离殃兮,荆和氏之泣血”:
- 字词:“申生”,春秋时晋献公太子,被骊姬陷害而死;“和氏”,卞和,因献和氏璧被砍脚,泣尽而继之以血。
- 句意:像晋申生那样遭受祸殃,像卞和那样泣血痛哭。
- “吴申胥之抉眼兮,王子比干之横废”:
- 字词:“申胥”,伍子胥,因劝谏吴王夫差被赐死,死后被抉眼;“比干”,商纣王的叔父,因劝谏被纣王剖心。
- 句意:像伍子胥那样被抉眼,像比干那样横遭残害。
- “欲卑身而下体兮,心隐恻而不置”:
- 字词:“卑身”“下体”,降低自己的身份;“隐恻”,悲痛。
- 句意:想要降低自己的身份,但内心悲痛而不能这样做。
- “方圜殊而不合兮,钩绳用而异态”:
- 字词:“方圜”,方和圆;“钩绳”,木工工具,比喻准则。
- 句意:方和圆形状不同不能相合,使用的准则不同而表现各异。
- “欲俟时于须臾兮,日阴曀其将暮”:
- 字词:“俟”,等待;“阴曀”,天色阴暗。
- 句意:想稍等些时候等待时机,可天色阴暗即将到傍晚。
- “时迟迟其日进兮,年忽忽而日度”:
- 字词:“迟迟”,缓慢;“忽忽”,快速。
- 句意:时间缓慢地一天天过去,岁月却快速地消逝。
- “妄周容而入世兮,内距闭而不开”:
- 字词:“周容”,苟合取容;“距闭”,拒绝。
- 句意:若胡乱地去迎合世俗,内心却拒绝这样做。
- “俟时风之清激兮,愈氛雾其如塺”:
- 字词:“时风”,时势的风气;“氛雾”,比喻邪恶势力;“塺”,尘土。
- 句意:等待时势风气清明,可邪恶势力却像尘土一样越来越浓。
- “进雄鸠之耿耿兮,谗介介而蔽之”:
- 字词:“雄鸠”,比喻忠诚的人;“耿耿”,忠诚的样子;“谗”,谗言;“介介”,阻隔。
- 句意:想推荐忠诚的人,却被谗言阻隔。
- “默顺风以偃仰兮,尚由由而进之”:
- 字词:“偃仰”,随波逐流;“由由”,犹豫。
- 句意:沉默地顺风随波逐流,还是犹豫着前进。
- “心懭悢以冤结兮,情舛错以曼忧”:
- 字词:“懭悢”,失意;“冤结”,冤屈郁结;“舛错”,错乱;“曼忧”,长久的忧愁。
- 句意:心中失意而冤屈郁结,心情错乱而长久忧愁。
- “搴薜荔于山野兮,采撚支于中洲”:
- 字词:“搴”,采摘;“撚支”,香草名。
- 句意:在山野中采摘薜荔,在小洲上采集撚支。
- “望高丘而叹涕兮,悲吸吸而长怀”:
- 字词:“叹涕”,叹息流泪;“吸吸”,抽噎声。
- 句意:望着高丘叹息流泪,悲叹抽噎而长久怀念。
- “孰契契而委栋兮,日晻晻而下颓”:
- 字词:“契契”,忧愁的样子;“委栋”,舍弃栋梁;“晻晻”,昏暗的样子。
- 句意:谁能忧愁地舍弃栋梁之材,太阳昏暗地渐渐西沉。
- “叹曰”:
- 字词:这是楚辞中常用的感叹词,引起下文。
- 句意:感叹道。
- “江湘油油长流汩兮,挑揄扬汰荡迅疾兮”:
- 字词:“油油”,水流的样子;“汩”,水流声;“挑揄扬汰”,形容水流湍急。
- 句意:长江和湘水浩浩荡荡地快速流淌。
- “忧心展转愁怫郁兮,冤结未舒长隐忿兮”:
- 字词:“展转”,翻来覆去;“隐忿”,心中的愤恨。
- 句意:忧心忡忡翻来覆去,愁闷郁结,冤屈未伸,心中长久愤恨。
- “丁时逢殃可奈何兮,劳心悁悁涕滂沱兮”:
- 字词:“丁”,遭逢;“悁悁”,忧愁的样子。
- 句意:遭逢时世的灾祸无可奈何,忧心忡忡泪水滂沱。
现代译文
阅读屈原的《离骚》啊,
心中哀伤又郁闷难平。
我哀号却无人回应啊,
看着仆人也面容憔悴。
排除谄媚纠正邪恶啊,
痛斥那污浊的坏风气。
清除污秽平定混浊啊,
让世间不再有那邪恶。
怀揣蕙草佩戴江蓠啊,
满身散发着浓郁香气。
手持申椒和那杜若啊,
头戴高帽如浮云耸立。
登上高丘四处眺望啊,
看到芷圃排列很整齐。
在兰皋蕙林里游赏啊,
斜视着高低不齐玉石。
发扬精华展现光彩啊,
香气浓郁又纯粹美丽。
编结桂树枝条柔美啊,
再联结荃蕙和那辛夷。
如此美好却不被用啊,
被弃草木丛中枯萎死。
像子侨奔走申徒狄投渊,
如由夷纯美介子推隐山。
晋申生遭祸卞和泣血,
伍子胥抉眼比干被残害。
想降低身份我心不忍,
方和圆不同不能相合。
想等时机天色却渐暗,
时间慢岁月却过得快。
若迎合世俗心又拒绝,
等风气清明邪恶更浓。
想荐忠臣却被谗言阻,
沉默随波还犹豫前行。
心中失意冤屈又郁结,
心情错乱忧愁又长久。
在山野采摘薜荔香草,
在小洲采集撚支花草。
望着高丘叹息又流泪,
悲叹抽噎长久地怀念。
谁忧愁舍弃栋梁之材,
太阳昏暗渐渐已西沉。
感叹道:
长江湘水浩浩荡荡流,
水流湍急奔腾多迅速。
忧心忡忡愁闷又郁结,
冤屈未伸心中长愤恨。
遭逢灾祸无奈又如何,
忧心流泪泪水似滂沱。
创作背景
刘向生活在西汉时期,当时政治斗争复杂,外戚势力逐渐崛起,朝政腐败。刘向是汉室宗亲,他忠心于汉室,多次上书劝谏皇帝,却屡遭权贵排挤。他对屈原的遭遇感同身受,屈原所处的战国时代楚国政治黑暗,贤才不被重用。刘向借“惜贤”之名,通过引用屈原及诸多古代贤人的不幸遭遇,来抒发自己在黑暗政治环境中对贤才不被任用的惋惜,以及对自身遭遇的愤懑和对国家命运的担忧。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引用典故:诗中大量引用了屈原、子侨、申徒狄、由夷、介子推、申生、和氏、申胥、比干等古代贤人的典故,以这些贤人的不幸遭遇来表达自己对贤才不被重用的愤慨和对黑暗现实的批判,增强了诗歌的历史厚重感和表现力。
- 比兴手法:运用了许多香草来比喻美好的品德和贤才,如“蕙”“江蓠”“申椒”“杜若”等,以自然界的美好事物来象征人的高尚品质;同时用“方圜殊而不合”“钩绳用而异态”等比喻,形象地表达了贤才与世俗的格格不入。
- 情景交融:通过描写自然景色,如“日阴曀其将暮”“日晻晻而下颓”等,营造出一种压抑、悲凉的氛围,与诗人内心的忧愁、愤懑之情相融合,使情感表达更加深沉。
- 语言特色:语言富有节奏感和韵律美,运用了大量的联绵词,如“怫郁”“嗷嗷”“蠡蠡”“㟥嵯”“旖旎”“悁悁”等,增强了诗歌的音乐性和表现力。同时,用词丰富,生动地描绘出了诗人的情感和所表达的意境。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悲愤、压抑、忧愁的意境。诗人通过对贤才不被任用的描写,以及对自身遭遇的倾诉,展现了一个黑暗、污浊的社会现实,让读者感受到诗人内心的痛苦和无奈,引发读者对贤才命运和社会政治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