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是一首出征士兵返乡途中抒发内心感受的诗歌。诗歌通过描述士兵在归途中的复杂心情、回忆军中生活、想象家中荒芜景象以及对新婚时妻子的美好回忆,展现了战争给人们生活带来的影响,表达了士兵对和平生活的渴望和对家庭的思念之情。
东山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我东曰归,我心西悲。
制彼裳衣,勿士行枚。蜎蜎者蠋,烝在桑野。敦彼独宿,亦在车下。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果裸之实,亦施于宇。
伊威在室,蟏蛸在户。町畽鹿场,熠耀宵行。不可畏也,伊可怀也。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鹳鸣于垤,妇叹于室。
洒扫穹窒,我征聿至。有敦瓜苦,烝在栗薪。自我不见,于今三年。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仓庚于飞,熠耀其羽。
之子于归,皇驳其马。亲结其缡,九十其仪。其新孔嘉,其旧如之何?
制彼裳衣,勿士行枚。蜎蜎者蠋,烝在桑野。敦彼独宿,亦在车下。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果裸之实,亦施于宇。
伊威在室,蟏蛸在户。町畽鹿场,熠耀宵行。不可畏也,伊可怀也。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鹳鸣于垤,妇叹于室。
洒扫穹窒,我征聿至。有敦瓜苦,烝在栗薪。自我不见,于今三年。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仓庚于飞,熠耀其羽。
之子于归,皇驳其马。亲结其缡,九十其仪。其新孔嘉,其旧如之何?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
- 字词:“徂”,往;“慆慆”,长久;“零雨”,细雨;“蒙”,雨迷茫的样子。
- 句意:我出征到东山,长久不能回家。如今我从东方归来,细雨纷纷扬扬。
- “我东曰归,我心西悲。制彼裳衣,勿士行枚”:
- 字词:“曰”,语助词;“西悲”,因为家在西方,所以想到回家而心中悲伤;“士”,通“事”,从事;“行枚”,古代行军时士兵口中衔着的防止出声的竹片。
- 句意:我在东方说要回家,心中却因想到西方的家而悲伤。我要准备好平常的衣裳,不再从事行军打仗之事。
- “蜎蜎者蠋,烝在桑野。敦彼独宿,亦在车下”:
- 字词:“蜎蜎”,虫子蠕动的样子;“蠋”,野蚕;“烝”,乃,于是;“敦”,蜷缩成团。
- 句意:那蠕动的野蚕,在桑野里随处可见。我独自蜷缩着睡觉,也只能睡在战车之下。
- “果裸之实,亦施于宇。伊威在室,蟏蛸在户”:
- 字词:“果裸”,瓜蒌;“施”,蔓延;“伊威”,土鳖虫;“蟏蛸”,蜘蛛。
- 句意:瓜蒌的果实,蔓延到屋檐上。土鳖虫在屋里爬,蜘蛛在门上结网。
- “町畽鹿场,熠耀宵行。不可畏也,伊可怀也”:
- 字词:“町畽”,田舍旁的空地;“熠耀”,闪烁的样子;“宵行”,萤火虫。
- 句意:田舍旁成了鹿的活动场地,萤火虫在夜间闪烁。虽然景象荒凉可怕,但这也是我所怀念的家啊。
- “鹳鸣于垤,妇叹于室。洒扫穹窒,我征聿至”:
- 字词:“鹳”,水鸟名;“垤”,小土堆;“穹窒”,堵塞鼠洞;“聿”,语助词。
- 句意:鹳鸟在小土堆上鸣叫,妻子在屋里叹息。她洒扫屋子,堵塞鼠洞,因为知道我出征就要回来了。
- “有敦瓜苦,烝在栗薪。自我不见,于今三年”:
- 字词:“敦”,形容瓜的形状;“瓜苦”,苦瓜;“栗薪”,堆积的柴薪。
- 句意:那圆圆的苦瓜,挂在柴堆上。自从我离开家,至今已经三年了。
- “仓庚于飞,熠耀其羽。之子于归,皇驳其马”:
- 字词:“仓庚”,黄莺;“之子”,这个人,指妻子;“于归”,出嫁;“皇”,黄白色;“驳”,杂色。
- 句意:黄莺在空中飞翔,羽毛闪耀着光芒。我的妻子出嫁的时候,驾着黄白杂色的马。
- “亲结其缡,九十其仪。其新孔嘉,其旧如之何”:
- 字词:“亲”,指女方的母亲;“缡”,佩巾;“九十”,形容礼仪繁多;“孔嘉”,非常美好。
- 句意:母亲亲自为她系上佩巾,结婚的礼仪十分周到。新婚的时候非常美好,现在久别重逢又会怎样呢?
现代译文
我出征到东山去,长久没有回家。如今我从东方归来,细雨纷纷扬扬。我在东方说要回家,心中却因想到西方的家而悲伤。我要准备好平常的衣裳,不再从事行军打仗之事。那蠕动的野蚕,在桑野里随处可见。我独自蜷缩着睡觉,也只能睡在战车之下。
我出征到东山去,长久没有回家。如今我从东方归来,细雨纷纷扬扬。瓜蒌的果实,蔓延到屋檐上。土鳖虫在屋里爬,蜘蛛在门上结网。田舍旁成了鹿的活动场地,萤火虫在夜间闪烁。虽然景象荒凉可怕,但这也是我所怀念的家啊。
我出征到东山去,长久没有回家。如今我从东方归来,细雨纷纷扬扬。鹳鸟在小土堆上鸣叫,妻子在屋里叹息。她洒扫屋子,堵塞鼠洞,因为知道我出征就要回来了。那圆圆的苦瓜,挂在柴堆上。自从我离开家,至今已经三年了。
我出征到东山去,长久没有回家。如今我从东方归来,细雨纷纷扬扬。黄莺在空中飞翔,羽毛闪耀着光芒。我的妻子出嫁的时候,驾着黄白杂色的马。母亲亲自为她系上佩巾,结婚的礼仪十分周到。新婚的时候非常美好,现在久别重逢又会怎样呢?
创作背景
《东山》出自《诗经·豳风》,一般认为这首诗是周公东征后,一位跟随周公出征的士兵在返乡途中所作。周公东征是为了平定管叔、蔡叔与武庚的叛乱,此次战争持续了三年之久。这首诗反映了士兵在战争结束后,对家乡和亲人的思念,以及对战争给生活带来破坏的感慨。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重章叠唱:全诗四章,每章开头都重复“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这种重章叠唱的手法不仅增强了诗歌的节奏感和音乐美,也强化了士兵离家之久、归心似箭的情感。
- 虚实结合:诗中既有对士兵军中生活的实写,如“敦彼独宿,亦在车下”,也有对家中景象的虚写,如“果裸之实,亦施于宇。伊威在室,蟏蛸在户”,虚实结合,丰富了诗歌的内容,更深刻地表达了士兵对家乡的牵挂。
- 情景交融:诗歌中“零雨其蒙”的景象多次出现,营造出一种忧伤、惆怅的氛围,与士兵复杂的心情相融合,情景相生,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生动形象。运用了大量的叠词,如“慆慆”“蜎蜎”“熠耀”等,使诗歌具有很强的节奏感和韵律美,同时也更准确地描绘出事物的状态和特点。
- 意境营造:通过对行军途中的细雨、桑野里的野蚕、荒芜的家园、鸣叫的鹳鸟等景象的描写,营造出一种深沉、哀伤而又充满希望的意境。既表现了战争给人们带来的痛苦和创伤,又传达出士兵对和平生活的向往和对家庭团聚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