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风》是一首弃妇诗,全诗以一位被丈夫遗弃的女子的口吻,诉说了她在婚姻中的不幸遭遇。她回忆了过去与丈夫同甘共苦的生活,指责丈夫在富裕后喜新厌旧,将自己无情抛弃,表达了女子的哀怨、痛苦和对旧情的留恋。
谷风
习习谷风,以阴以雨。黾勉同心,不宜有怒。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德音莫违,及尔同死。
行道迟迟,中心有违。不远伊迩,薄送我畿。谁谓荼苦,其甘如荠。宴尔新婚,如兄如弟。
泾以渭浊,湜湜其沚。宴尔新婚,不我屑以。毋逝我梁,毋发我笱。我躬不阅,遑恤我后。
就其深矣,方之舟之。就其浅矣,泳之游之。何有何亡,黾勉求之。凡民有丧,匍匐救之。
不我能畜,反以我为仇。既阻我德,贾用不售。昔育恐育鞫,及尔颠覆。既生既育,比予于毒。
我有旨蓄,亦以御冬。宴尔新婚,以我御穷。有洸有溃,既诒我肄。不念昔者,伊余来塈。
行道迟迟,中心有违。不远伊迩,薄送我畿。谁谓荼苦,其甘如荠。宴尔新婚,如兄如弟。
泾以渭浊,湜湜其沚。宴尔新婚,不我屑以。毋逝我梁,毋发我笱。我躬不阅,遑恤我后。
就其深矣,方之舟之。就其浅矣,泳之游之。何有何亡,黾勉求之。凡民有丧,匍匐救之。
不我能畜,反以我为仇。既阻我德,贾用不售。昔育恐育鞫,及尔颠覆。既生既育,比予于毒。
我有旨蓄,亦以御冬。宴尔新婚,以我御穷。有洸有溃,既诒我肄。不念昔者,伊余来塈。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习习谷风,以阴以雨”:
- 字词:“习习”,大风声;“谷风”,来自山谷的大风;“以”,表伴随,又。
- 句意:山谷中大风飒飒作响,阴云满天雨水流淌。
- “黾勉同心,不宜有怒”:
- 字词:“黾勉”,努力,尽力;“同心”,夫妻一条心。
- 句意:本应夫妻共同努力一条心,不该如此发怒把人伤。
- “采葑采菲,无以下体”:
- 字词:“葑”“菲”,两种蔬菜,根茎有时味苦;“下体”,指蔬菜的根。
- 句意:采摘葑菜和菲菜,难道只看中叶子,不看重根吗?
- “德音莫违,及尔同死”:
- 字词:“德音”,美好的言语;“及”,和。
- 句意:不要违背往日的誓言,愿和你一起生死共患难。
- “行道迟迟,中心有违”:
- 字词:“迟迟”,缓慢的样子;“中心”,心中;“违”,悲伤,难过。
- 句意:我慢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充满了悲伤和不舍。
- “不远伊迩,薄送我畿”:
- 字词:“伊”,语助词;“迩”,近;“薄”,语助词;“畿”,门槛。
- 句意:你家离我娘家并不远,却只送我到门槛边。
- “谁谓荼苦,其甘如荠”:
- 字词:“荼”,苦菜;“荠”,荠菜,味甜。
- 句意:谁说苦菜味道苦,和我现在的遭遇比起来它甜如荠菜。
- “宴尔新婚,如兄如弟”:
- 字词:“宴尔”,快乐欢愉的样子。
- 句意:你们新婚多快乐,亲密得就像亲兄弟。
- “泾以渭浊,湜湜其沚”:
- 字词:“泾”“渭”,两条河名;“湜湜”,水清的样子;“沚”,水中小洲。
- 句意:泾水因渭水变浊,可它静止时依然清澈见底。
- “宴尔新婚,不我屑以”:
- 字词:“屑”,顾惜;“以”,和……在一起。
- 句意:你们新婚多快乐,却不屑和我在一起。
- “毋逝我梁,毋发我笱”:
- 字词:“逝”,往;“梁”,鱼梁,拦截水流捕鱼的堤坝;“发”,打开;“笱”,捕鱼的竹笼。
- 句意:不要到我的鱼梁上去,不要打开我的鱼篓。
- “我躬不阅,遑恤我后”:
- 字词:“躬”,自身;“阅”,容纳;“遑”,闲暇;“恤”,顾念。
- 句意:我自身都不能被容纳,哪里还有时间顾及以后的事。
- “就其深矣,方之舟之”:
- 字词:“就”,遇到;“方”,用筏子渡;“舟”,用船渡。
- 句意:遇到河水深的时候,我就用筏子或船渡过去。
- “就其浅矣,泳之游之”:
- 字词:“泳”“游”,游泳。
- 句意:遇到河水浅的时候,我就游过去。
- “何有何亡,黾勉求之”:
- 字词:“何有何亡”,有什么没有什么;“亡”,通“无”。
- 句意:家里不论有什么没有什么,我都努力去操持。
- “凡民有丧,匍匐救之”:
- 字词:“丧”,灾祸;“匍匐”,尽力的样子。
- 句意:凡是邻居有了灾祸,我都尽力去救助。
- “不我能畜,反以我为仇”:
- 字词:“畜”,容纳,养活;“仇”,仇人。
- 句意:你不能好好地养活我,反而把我当成仇人。
- “既阻我德,贾用不售”:
- 字词:“阻”,拒绝;“贾”,做生意;“售”,卖出去。
- 句意:你拒绝我的一片好心,就像货物卖不出去一样。
- “昔育恐育鞫,及尔颠覆”:
- 字词:“育”,生活;“恐”,恐惧;“鞫”,穷困;“颠覆”,艰难困苦。
- 句意:过去生活在恐惧和穷困之中,和你一起度过艰难的日子。
- “既生既育,比予于毒”:
- 字词:“生”“育”,生活富裕;“毒”,毒物。
- 句意:如今生活富裕了,你却把我当成毒物一样。
- “我有旨蓄,亦以御冬”:
- 字词:“旨蓄”,美味的干菜;“御”,抵御。
- 句意:我存有美味的干菜,也是为了度过寒冬。
- “宴尔新婚,以我御穷”:
- 字词:“御穷”,度过穷困的日子。
- 句意:你们新婚多快乐,却在穷困时才想起我。
- “有洸有溃,既诒我肄”:
- 字词:“洸洸”“溃溃”,发怒的样子;“诒”,留给;“肄”,劳苦的事。
- 句意:你对我大发雷霆,还把劳苦的事都留给我。
- “不念昔者,伊余来塈”:
- 字词:“昔者”,过去;“伊”,语助词;“余”,我;“来”,语气助词;“塈”,爱。
- 句意:你全不念往日的情分,你曾是那么爱我。
现代译文
山谷中大风飒飒作响,阴云满天雨水流淌。
本应夫妻共同努力一条心,不该如此发怒把人伤。
采摘葑菜和菲菜,难道只看重叶子,不看重根吗?
不要违背往日的誓言,愿和你一起生死共患难。
我慢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充满了悲伤和不舍。
你家离我娘家并不远,却只送我到门槛边。
谁说苦菜味道苦,和我现在的遭遇比起来它甜如荠菜。
你们新婚多快乐,亲密得就像亲兄弟。
泾水因渭水变浊,可它静止时依然清澈见底。
你们新婚多快乐,却不屑和我在一起。
不要到我的鱼梁上去,不要打开我的鱼篓。
我自身都不能被容纳,哪里还有时间顾及以后的事。
遇到河水深的时候,我就用筏子或船渡过去。
遇到河水浅的时候,我就游过去。
家里不论有什么没有什么,我都努力去操持。
凡是邻居有了灾祸,我都尽力去救助。
你不能好好地养活我,反而把我当成仇人。
你拒绝我的一片好心,就像货物卖不出去一样。
过去生活在恐惧和穷困之中,和你一起度过艰难的日子。
如今生活富裕了,你却把我当成毒物一样。
我存有美味的干菜,也是为了度过寒冬。
你们新婚多快乐,却在穷困时才想起我。
你对我大发雷霆,还把劳苦的事都留给我。
你全不念往日的情分,你曾是那么爱我。
创作背景
《谷风》出自《诗经·邶风》。《诗经》多是先秦时期的诗歌总集,创作时间跨度较大。这首诗是一首弃妇诗,反映了当时社会婚姻制度下妇女的悲惨命运。在男尊女卑的社会环境中,妇女往往处于从属地位,一旦丈夫变心,就会被无情抛弃。这首诗可能是一位被丈夫遗弃的女子,用诗歌来倾诉自己的痛苦和哀怨。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比兴手法:开篇以“习习谷风,以阴以雨”起兴,用山谷中风雨交加的景象,烘托出女子被遗弃后的悲伤和凄凉,同时也暗示了丈夫的暴怒和无情。“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则运用比喻,以采菜不应只取叶而弃根,比喻夫妻相处不应只看重容貌而不顾情义。
- 对比手法:诗中多处运用对比,如“宴尔新婚,如兄如弟”与女子被遗弃后的悲惨遭遇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丈夫的喜新厌旧和女子的痛苦;“昔育恐育鞫,及尔颠覆。既生既育,比予于毒”,将过去夫妻共同度过艰难日子与现在丈夫将自己视为毒物进行对比,更加强化了女子的哀怨和悲愤。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动人。女子用直白的语言诉说自己的遭遇和感受,没有过多的修饰,但却能深深打动读者。如“谁谓荼苦,其甘如荠”,以苦菜作比,形象地表达了女子内心的痛苦。
- 叙事与抒情结合:整首诗既有对过去夫妻生活的回忆和叙述,如“就其深矣,方之舟之。就其浅矣,泳之游之。何有何亡,黾勉求之。凡民有丧,匍匐救之”,展现了女子在家庭中的勤劳和善良;又有对丈夫变心的指责和自己痛苦心情的抒发,如“不我能畜,反以我为仇”“既生既育,比予于毒”等,使诗歌情感层次丰富,感染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