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韩愈感叹自己怀才不遇之作。诗人先是表达自己沉浸于古书,却不被当世理解的孤独,接着幻想与“无言子”飞升昆仑,俯瞰九州,感慨时间的漫长和世事的无常,对那些争名夺利却黑白不分的人表示惋惜和批判,最后以浪漫的想象翩然下大荒作结,抒发内心的悲愤和无奈。
杂诗
古史散左右,诗书置后前。岂殊蠹书虫,生死文字间。
古道自愚蠢,古言自包缠。当今固殊古,谁与为欣欢。
独携无言子,共升昆仑颠。长风飘襟裾,遂起飞高圆。
下视禹九州,一尘集豪端。遨嬉未云几,下已亿万年。
向者夸夺子,万坟厌其巅。惜哉抱所见,白黑未及分。
慷慨为悲咤,泪如九河翻。指摘相告语,虽还今谁亲。
翩然下大荒,被发骑骐𬴊。
古道自愚蠢,古言自包缠。当今固殊古,谁与为欣欢。
独携无言子,共升昆仑颠。长风飘襟裾,遂起飞高圆。
下视禹九州,一尘集豪端。遨嬉未云几,下已亿万年。
向者夸夺子,万坟厌其巅。惜哉抱所见,白黑未及分。
慷慨为悲咤,泪如九河翻。指摘相告语,虽还今谁亲。
翩然下大荒,被发骑骐𬴊。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古史散左右,诗书置后前。岂殊蠹书虫,生死文字间”:
- 字词:“殊”,不同;“蠹书虫”,蛀蚀书籍的虫子,比喻死啃书本的人。
- 句意:古代的史书散乱地放在左右,诗书也随意摆在前后。这和那蛀书的虫子有什么不同呢,一生都在文字堆里度过。
- “古道自愚蠢,古言自包缠。当今固殊古,谁与为欣欢”:
- 字词:“古道”,古代的道德、学说;“包缠”,指含义深奥曲折。
- 句意:古代的道德学说显得那么迂腐,古代的言辞也深奥难懂。当今的时代和古代本来就不同,又有谁能和我一起感到快乐呢。
- “独携无言子,共升昆仑颠。长风飘襟裾,遂起飞高圆”:
- 字词:“无言子”,虚拟的人物;“高圆”,指天空。
- 句意:我独自带着无言子,一起登上昆仑山巅。长风飘动着我们的衣襟,于是我们起飞升入高远的天空。
- “下视禹九州,一尘集豪端。遨嬉未云几,下已亿万年”:
- 字词:“禹九州”,相传大禹治水后,将天下分为九州;“豪端”,毫毛的尖端。
- 句意:向下俯瞰大禹所划分的九州,就像一粒尘埃聚集在毫毛的尖端。我们遨游嬉戏没多久,人间已经过去了亿万年。
- “向者夸夺子,万坟厌其巅。惜哉抱所见,白黑未及分”:
- 字词:“夸夺子”,指那些争名夺利的人;“万坟”,指众多的坟墓。
- 句意:以前那些争名夺利的人,他们的坟墓已经堆积如山。可惜他们坚持自己浅薄的见解,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
- “慷慨为悲咤,泪如九河翻。指摘相告语,虽还今谁亲”:
- 字词:“悲咤”,悲愤叹息;“九河”,古代黄河自孟津以北,分为九条河道。
- 句意:我慷慨激昂地悲愤叹息,泪水像九条河流泛滥。我对这些是非指摘着告诉别人,即使回到人间又有谁和我亲近呢。
- “翩然下大荒,被发骑骐𬴊”:
- 字词:“大荒”,广阔的荒野;“被发”,披散着头发;“骐𬴊”,麒麟。
- 句意:我轻快地飞下广阔的荒野,披散着头发骑上麒麟。
现代译文
古代的史书散放在身边前后,
整日沉浸在诗书文字里头。
这和那蛀书的虫子有何不同,
一生就在这文字堆里葬送。
古代的道德学说显得迂腐,
古代的言辞又深奥难领悟。
当今和古代本就大不相同,
又有谁能与我一同乐融融。
我独自带着无言子登上昆仑,
长风拂动衣襟飞向那高空。
向下俯瞰九州小如尘埃一粒,
遨游片刻人间已过亿万年里。
那些争名夺利的人坟堆如山,
可惜他们是非黑白都难分辨。
我悲愤叹息泪水如江河泛滥,
指摘是非又有谁能和我作伴。
我轻快飞下荒野骑上麒麟,
披散着头发远离这世间纷扰。
创作背景
韩愈生活在中唐时期,当时社会政治腐败,藩镇割据,官场黑暗。他以儒家道统的继承者自居,积极倡导古文运动,力图恢复古代的文化传统和道德规范,但却受到守旧势力的排挤和打压。这首诗可能创作于他仕途不顺、怀才不遇之时,通过诗来抒发自己不被理解的孤独和悲愤之情。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虚实结合:诗的前半部分写实,描述自己沉浸古书、不被当世理解的现实;后半部分则充满奇幻的想象,如与“无言子”飞升昆仑、俯瞰九州等,虚实相生,既展现了现实的苦闷,又通过奇幻的想象来抒发内心的悲愤。
- 对比:将自己对古道、古言的坚持与“夸夺子”的争名夺利、黑白不分进行对比,突出了诗人的高洁和对世俗的批判。
- 语言特色:语言古朴苍劲,气势磅礴。如“泪如九河翻”运用夸张的手法,生动地表现出诗人悲愤之情的强烈。
- 意境营造:通过奇幻的想象,营造出一种宏大、奇幻的意境。诗人在昆仑之巅、高空中俯瞰人间,将人间的渺小和时间的漫长展现出来,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和哲思性,同时也衬托出诗人内心的孤独和对现实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