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主要讲述了学仙之人的一系列行为和经历,从学仙者的外在形象、日常修炼到服药求仙无果,最后以悲剧收场,借此表达了对学仙求道行为的批判,劝诫人们不如安守平常,同时也指出先王早已在国章中对这种行为进行了告诫。
学仙
楼观开朱门,树木连房廊。中有学仙人,少年休谷粮。
高冠如芙蓉,霞月披衣裳。六时朝上清,佩玉纷锵锵。
自言天老书,秘覆云锦囊。百年度一人,妄泄有灾殃。
每占有仙相,然后传此方。先生坐中堂,弟子跪四厢。
金刀截身发,结誓焚灵香。弟子得其诀,清斋入空房。
守神保元气,动息随天罡。炉烧丹砂尽,昼夜候火光。
药成既服食,计日乘鸾凰。虚空无灵应,终岁安所望。
勤劳不能成,疑虑积心肠。虚羸生疾疹,寿命多夭伤。
身殁惧人见,夜埋山谷傍。求道慕灵异,不如守寻常。
先王知其非,戒之在国章。
高冠如芙蓉,霞月披衣裳。六时朝上清,佩玉纷锵锵。
自言天老书,秘覆云锦囊。百年度一人,妄泄有灾殃。
每占有仙相,然后传此方。先生坐中堂,弟子跪四厢。
金刀截身发,结誓焚灵香。弟子得其诀,清斋入空房。
守神保元气,动息随天罡。炉烧丹砂尽,昼夜候火光。
药成既服食,计日乘鸾凰。虚空无灵应,终岁安所望。
勤劳不能成,疑虑积心肠。虚羸生疾疹,寿命多夭伤。
身殁惧人见,夜埋山谷傍。求道慕灵异,不如守寻常。
先王知其非,戒之在国章。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楼观开朱门,树木连房廊”:
- 字词:“楼观”,道观;“朱门”,红色的门,古代为富贵人家所用,这里指道观建筑华丽。
- 句意:道观敞开着朱红色的大门,树木与房廊相连。
- “中有学仙人,少年休谷粮”:
- 字词:“休谷粮”,即辟谷,道家的一种修炼方法,不食五谷。
- 句意:道观中有学仙的人,是个少年,正在进行辟谷修炼。
- “高冠如芙蓉,霞月披衣裳”:
- 字词:“高冠”,高高的帽子;“霞月”,像云霞和月色一样的衣物。
- 句意:他戴着如芙蓉般的高帽子,身披像云霞月色一样的衣裳。
- “六时朝上清,佩玉纷锵锵”:
- 字词:“六时”,佛教分一昼夜为六时,这里指一天中的固定时间;“上清”,道教三清境之一,这里指神仙居住的地方;“纷锵锵”,玉佩相互撞击发出的声音。
- 句意:他每天按时朝向上清仙境礼拜,身上的玉佩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 “自言天老书,秘覆云锦囊”:
- 字词:“天老书”,传说中天老所著的仙书;“秘覆”,秘密地覆盖;“云锦囊”,用云霞般美丽的锦缎制成的袋子。
- 句意:他自称有天老所著的仙书,用云锦囊秘密地包裹着。
- “百年度一人,妄泄有灾殃”:
- 字词:“度”,传授;“妄泄”,随意泄露。
- 句意:这本书一百年才传授给一个人,随意泄露会有灾祸降临。
- “每占有仙相,然后传此方”:
- 字词:“占”,占卜;“仙相”,有仙缘的面相。
- 句意:每次都要先占卜看对方是否有仙相,然后才传授这个仙方。
- “先生坐中堂,弟子跪四厢”:
- 字词:“四厢”,厅堂的四周。
- 句意:先生坐在中堂,弟子们跪在厅堂的四周。
- “金刀截身发,结誓焚灵香”:
- 字词:“金刀”,金属制成的刀;“结誓”,发誓。
- 句意:用金刀剪下头发,焚烧灵香来发誓。
- “弟子得其诀,清斋入空房”:
- 字词:“清斋”,清心斋戒;“空房”,幽静的房间。
- 句意:弟子得到了仙诀,清心斋戒后进入幽静的房间。
- “守神保元气,动息随天罡”:
- 字词:“守神”,守护精神;“元气”,人体的根本之气;“天罡”,星名,指北斗七星的柄,这里指一种神秘的方位或力量。
- 句意:守护精神,保养元气,行动和呼吸都跟随天罡星的指示。
- “炉烧丹砂尽,昼夜候火光”:
- 字词:“丹砂”,朱砂,道教炼丹常用的原料。
- 句意:炉子里的丹砂烧完了,昼夜都守着炉中的火光。
- “药成既服食,计日乘鸾凰”:
- 字词:“鸾凰”,凤凰一类的神鸟。
- 句意:丹药炼成后就服食下去,盘算着日子就能乘上鸾凰升仙了。
- “虚空无灵应,终岁安所望”:
- 字词:“灵应”,神灵的回应。
- 句意:天空中没有神灵的回应,一年到头又有什么指望呢。
- “勤劳不能成,疑虑积心肠”:
- 字词:“勤劳”,指辛苦地修炼。
- 句意:辛苦修炼却不能成功,疑虑在心中越积越多。
- “虚羸生疾疹,寿命多夭伤”:
- 字词:“虚羸”,身体虚弱;“疾疹”,疾病。
- 句意:身体虚弱生出疾病,寿命大多夭折。
- “身殁惧人见,夜埋山谷傍”:
- 字词:“身殁”,身死。
- 句意:身死了害怕被人看见,夜里埋在山谷旁边。
- “求道慕灵异,不如守寻常”:
- 字词:“寻常”,平常。
- 句意:追求仙道羡慕灵异之事,不如安守平常的生活。
- “先王知其非,戒之在国章”:
- 字词:“先王”,前代的君王;“国章”,国家的典章制度。
- 句意:先王知道这种行为不对,在国家的典章制度中进行了告诫。
现代译文
道观敞开朱红色的大门,
树木与房廊紧紧相连。
里面有个学仙的少年,
正在进行辟谷的修炼。
他头戴如芙蓉的高冠,
身披似云霞月色衣衫。
按时朝向上清去礼拜,
身上玉佩撞击声不断。
他自称有天老的仙书,
用云锦囊把它来秘藏。
这本书百年传一个人,
随意泄露会招来灾殃。
要先占卜看有无仙相,
然后才把仙方来传扬。
先生坐在中堂的位置,
弟子们跪在厅堂四方。
用金刀剪下头发发誓,
焚烧灵香来表明心肠。
弟子得到了仙诀之后,
清心斋戒进入那空房。
守护精神保养着元气,
行动呼吸随天罡方向。
炉中丹砂都已经烧尽,
昼夜守着那炉中火光。
丹药炼成后就服食下,
盘算着乘鸾凰去升仙。
天空却没有神灵回应,
一年到头又有何指望。
辛苦修炼却不能成功,
疑虑在心中越积越满。
身体虚弱生出了疾病,
寿命大多都早早夭亡。
身死害怕被别人看见,
夜里埋在那山谷一旁。
追求仙道羡慕灵异事,
不如安守这平常时光。
先王知道这行为不对,
在国章里已把它戒防。
创作背景
张籍生活在唐朝,唐朝时期道教盛行,很多人热衷于学仙求道,追求长生不老和超凡脱俗的境界。这首诗可能是张籍针对当时社会上这种盲目学仙的风气而创作的,他以诗歌的形式揭示学仙行为的虚妄和危害,表达自己对这种不切实际行为的批判态度。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叙事完整:整首诗按照学仙的过程进行叙述,从学仙者的外貌、日常修炼活动,到炼丹、服药,再到最终的失败和悲惨结局,条理清晰,情节完整,让读者能够全面了解学仙求道的过程和后果。
- 对比鲜明:诗中先描写学仙者的虔诚和对成仙的美好期待,如“计日乘鸾凰”,而后笔锋一转,写“虚空无灵应,终岁安所望”,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学仙的虚幻和徒劳,增强了诗歌的讽刺效果。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平实,通俗易懂,没有过多的华丽辞藻,但却生动地描绘出学仙者的行为和心理。例如“炉烧丹砂尽,昼夜候火光”,用简洁的语言勾勒出学仙者炼丹时的专注和执着。
- 主题表达:诗歌主题明确,通过具体的事例和形象的描写,批判了学仙求道的行为,劝诫人们要安守平常,具有一定的现实意义和教育价值。同时,引用“先王知其非,戒之在国章”,进一步强调了这种行为的不可取,增强了诗歌的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