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野五首

《秋野五首》是杜甫晚年的诗作，描绘了秋日野外的荒凉景色和自己在乡村的生活状况，表达了诗人对浮世的洞察、安于贫病的心境，同时也流露出对荣华是非的淡泊以及对自由闲适生活的向往，还有身世迟暮之感。

• “秋野日疏芜，寒江动碧虚”：
  • 字词：“疏芜”，稀疏荒芜；“碧虚”，指秋天澄清的水色。
  • 句意：秋日的原野一天天变得稀疏荒芜，寒冷的江水波动着澄清的水光。
• “系舟蛮井络，卜宅楚村墟”：
  • 字词：“蛮井络”，指蜀地，井络是蜀地的分野；“卜宅”，选择住宅。
  • 句意：把船系在蜀地的江边，在楚地的村庄里选择住宅居住。
• “枣熟从人打，葵荒欲自锄”：
  • 字词：“从人”，任凭别人。
  • 句意：枣子成熟了，任凭别人来打；葵菜荒芜了，打算自己去锄。
• “盘餐老夫食，分减及溪鱼”：
  • 字词：“分减”，分取。
  • 句意：这盘中的饭菜是我这个老人吃的，其中还有分取来的溪鱼。
• “易识浮生理，难教一物违”：
  • 字词：“浮生”，指人生，人生虚浮无定；“一物违”，违背事物的本性。
  • 句意：很容易认识到人生的道理，却难以让一件事物违背它的本性。
• “水深鱼极乐，林茂鸟知归”：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水很深，鱼在里面极为快乐；树林茂盛，鸟知道回到巢中。
• “吾老甘贫病，荣华有是非”：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我年老了，甘愿承受贫困和疾病，荣华富贵之中是是非非太多。
• “秋风吹几杖，不厌此山薇”：
  • 字词：“几杖”，坐几和手杖，供老人依靠和扶持的器具；“山薇”，山里的野菜。
  • 句意：秋风吹着我的坐几和手杖，我并不讨厌吃这山里的野菜。
• “礼乐攻吾短，山林引兴长”：
  • 字词：“礼乐”，泛指儒家的礼仪制度和道德规范；“引兴长”，引发长久的兴致。
  • 句意：礼乐制度正攻击着我的短处，山林却能引发我长久的兴致。
• “掉头纱帽仄，曝背竹书光”：
  • 字词：“掉头”，转过头；“曝背”，晒太阳。
  • 句意：转过头去，纱帽都歪了，在竹书的光影下晒太阳。
• “风落收松子，天寒割蜜房”：
  • 字词：“蜜房”，蜂巢。
  • 句意：风吹落松子就去捡拾，天气寒冷就去割取蜂巢里的蜜。
• “稀疏小红翠，驻屐近微香”：
  • 字词：“小红翠”，指稀疏的花草；“驻屐”，停下脚步。
  • 句意：稀疏的花草散发着微微的香气，我停下脚步靠近去闻。
• “远岸秋沙白，连山晚照红”：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远处岸边秋日的沙滩是白色的，连绵的山峦在傍晚的阳光照耀下是红色的。
• “潜鳞输骇浪，归翼会高风”：
  • 字词：“潜鳞”，指鱼；“归翼”，指归鸟；“骇浪”，汹涌的波浪；“高风”，大风。
  • 句意：鱼儿在汹涌的波浪中难以游动，归鸟在大风中才能顺利归巢。
• “砧响家家发，樵声个个同”：
  • 字词：“砧响”，捣衣声；“樵声”，砍柴声。
  • 句意：家家都传出捣衣的声音，每个砍柴人的声音都一样。
• “飞霜任青女，赐被隔南宫”：
  • 字词：“青女”，神话中掌管霜雪的女神；“南宫”，指皇宫。
  • 句意：任凭掌管霜雪的青女降下寒霜，而我与皇宫中皇帝赐被的待遇已经隔绝了。
• “身许麒麟画，年衰鸳鹭群”：
  • 字词：“麒麟画”，指汉宣帝时将霍光等十一位功臣的画像挂在麒麟阁，这里表示希望自己能建功立业；“鸳鹭群”，比喻朝官的行列。
  • 句意：我曾希望自己的画像能被画在麒麟阁上，可如今年老了，早已远离了朝官的行列。
• “大江秋易盛，空峡夜多闻”：
  • 字词：“盛”，水涨。
  • 句意：秋天大江容易水涨，空荡的峡谷在夜里能听到很多声音。
• “径隐千重石，帆留一片云”：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小路隐藏在重重石头之间，船帆好像留住了一片云彩。
• “儿童解蛮语，不必作参军”：
  • 字词：“蛮语”，指当地少数民族的语言；“参军”，指幕僚一类的官职。
  • 句意：孩子们都能听懂当地少数民族的语言，我也不必再去做幕僚之类的官职了。

秋日的原野日渐稀疏荒芜，
寒冷的江水波动着澄清的水光。
把船系在蜀地的江边，
在楚地的村庄里选择住宅居住。
枣子熟了任凭别人来打，
葵菜荒了我打算自己去锄。
这盘中的饭菜是我这老人的吃食，
其中还有分取来的溪鱼。
很容易认识到人生的道理，
却难让一件事物违背它的本性。
水很深鱼儿极为快乐，
树林茂盛鸟儿知道归巢。
我年老甘愿承受贫病，
荣华富贵之中是非太多。
秋风吹着我的坐几和手杖，
我并不讨厌吃这山里的野菜。
礼乐制度攻击着我的短处，
山林却能引发我长久的兴致。
转过头去纱帽都歪了，
在竹书的光影下晒太阳。
风吹落松子就去捡拾，
天寒就去割取蜂巢里的蜜。
稀疏的花草散发微香，
我停下脚步靠近去闻。
远处岸边秋日沙滩洁白，
连绵山峦在晚照中一片火红。
鱼儿在骇浪中难以游动，
归鸟在大风中才能归巢。
家家传出捣衣的声响，
每个砍柴人的声音都一样。
任凭青女降下寒霜，
我与皇宫赐被已隔绝。
我曾希望画像能上麒麟阁，
如今年老远离朝官行列。
秋天大江容易水涨，
空峡夜里声响多多。
小路隐藏在重重石头间，
船帆好像留住一片云彩。
孩子们都能听懂蛮语，
我也不必再去做参军。

这首诗创作于大历二年（767 年）秋，杜甫当时在夔州。此时杜甫已入暮年，生活贫困，疾病缠身，政治上也早已远离朝廷。他在夔州的乡村中居住，过着较为平淡的生活，这首诗便是他对当时生活的写照和内心感受的抒发。

• 表现手法：
  • 借景抒情：诗中多处描绘秋野之景，如“秋野日疏芜，寒江动碧虚”“远岸秋沙白，连山晚照红”等，通过对萧瑟秋景的描写，抒发了诗人内心的凄凉和身世之感。同时，以“水深鱼极乐，林茂鸟知归”等景象，借鱼鸟的自在来反衬自己的不得志。
  • 对比：将“礼乐”与“山林”对比，“礼乐攻吾短”表明儒家的礼仪制度让诗人感到不适，而“山林引兴长”则突出了山林生活对诗人的吸引力，体现了诗人对闲适生活的向往和对官场的疏离。
  • 用典：“身许麒麟画”运用了汉宣帝将功臣画像挂于麒麟阁的典故，表达了诗人年轻时的壮志和如今壮志未酬的遗憾。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如“枣熟从人打，葵荒欲自锄”等语句，以平实的语言描绘乡村生活场景，却充满了生活气息。同时，用词精准，如“疏芜”“碧虚”等词，生动地描绘出秋日原野和江水的特点。
• 意境营造：通过对秋野、寒江、山林、村庄等景象的描写，营造出一种萧瑟、宁静而又带有孤寂感的意境。诗中既有对自然景色的描绘，又有对自身生活和心境的表达，情景交融，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诗人在暮年时的复杂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