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描绘了宋之问被贬泷州途中的艰险经历与泷州地区的恶劣环境,抒发了诗人的思乡之情、对自身仕途不顺的感慨以及对往昔隐居生活的怀念,最后表达了坚守忠信、听天由命的心境。
入泷州江
孤舟泛盈盈,江流日纵横。夜杂蛟螭寝,晨披瘴疠行。
潭蒸水沫起,山热火云生。猿躩时能啸,鸢飞莫敢鸣。
海穷南徼尽,乡远北魂惊。泣向文身国,悲看凿齿氓。
地偏多育蛊,风恶好相鲸。余本岩栖客,悠哉慕玉京。
厚恩尝愿答,薄宦不祈成。违隐乖求志,披荒为近名。
镜愁玄发改,心负紫芝荣。运启中兴历,时逢外域清。
只应保忠信,延促付神明。
潭蒸水沫起,山热火云生。猿躩时能啸,鸢飞莫敢鸣。
海穷南徼尽,乡远北魂惊。泣向文身国,悲看凿齿氓。
地偏多育蛊,风恶好相鲸。余本岩栖客,悠哉慕玉京。
厚恩尝愿答,薄宦不祈成。违隐乖求志,披荒为近名。
镜愁玄发改,心负紫芝荣。运启中兴历,时逢外域清。
只应保忠信,延促付神明。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孤舟泛盈盈,江流日纵横”:
- 字词:“盈盈”,形容水流清澈、波光荡漾;“纵横”,形容江水奔腾流淌、毫无拘束。
- 句意:诗人独自乘坐小船在清澈的江面上漂浮,江水每天都肆意地奔腾流淌。
- “夜杂蛟螭寝,晨披瘴疠行”:
- 字词:“蛟螭”,传说中生活在水中的蛟龙类动物;“瘴疠”,指南方山林间湿热蒸郁致人疾病的气。
- 句意:夜晚与蛟龙一同睡卧,清晨冒着瘴气前行。
- “潭蒸水沫起,山热火云生”:
- 字词:“蒸”,蒸发;“火云”,炽热的云。
- 句意:深潭水汽蒸发,水沫涌起,山间酷热,仿佛有火云生成。
- “猿躩时能啸,鸢飞莫敢鸣”:
- 字词:“躩”,跳跃;“鸢”,老鹰。
- 句意:猿猴跳跃时会发出长啸,老鹰在空中飞行也不敢鸣叫。
- “海穷南徼尽,乡远北魂惊”:
- 字词:“海穷”,海边尽头;“南徼”,南方边境;“北魂”,指向北思归的魂魄。
- 句意:到了海边,南方边境的尽头,家乡遥远,想到北方的家乡不禁心惊。
- “泣向文身国,悲看凿齿氓”:
- 字词:“文身国”,古代南方少数民族有文身习俗的部落;“凿齿氓”,有凿齿习俗的百姓。
- 句意:对着文身的部落哭泣,悲伤地看着凿齿的百姓。
- “地偏多育蛊,风恶好相鲸”:
- 字词:“育蛊”,传说中一种用毒虫制成的巫术;“相鲸”,相互吞吃像鲸鱼一样。
- 句意:这地方偏远,多有养蛊的现象,风气恶劣,人们如同鲸鱼般相互争斗。
- “余本岩栖客,悠哉慕玉京”:
- 字词:“岩栖客”,指隐居山林的人;“玉京”,指京城。
- 句意:我原本是隐居山林之人,悠然地向往着京城。
- “厚恩尝愿答,薄宦不祈成”:
- 字词:“厚恩”,指朝廷的厚恩;“薄宦”,官职卑微。
- 句意:曾希望报答朝廷的厚恩,对于卑微的官职并不祈求有所成就。
- “违隐乖求志,披荒为近名”:
- 字词:“违隐”,违背隐居的意愿;“乖求志”,违背自己的志向;“披荒”,开拓荒地,指被贬到荒远之地。
- 句意:违背隐居的意愿,违背自己的志向,来到这荒远之地好像是为了追求名声。
- “镜愁玄发改,心负紫芝荣”:
- 字词:“玄发”,黑发;“紫芝”,一种菌类,古代常作为隐居者的象征。
- 句意:对着镜子发愁黑发变白,内心有愧于隐居的荣耀。
- “运启中兴历,时逢外域清”:
- 字词:“运启”,时运开启;“中兴历”,中兴的时期;“外域清”,边疆太平。
- 句意:时运开启了中兴的时期,正逢边疆太平。
- “只应保忠信,延促付神明”:
- 字词:“延促”,指寿命长短;“神明”,神灵。
- 句意:只应该保持忠诚和信义,寿命长短就交给神灵决定吧。
现代译文
我独自驾着小船在清澈的江面上漂浮,
江水每日肆意地奔腾流淌。
夜晚与蛟龙一同入眠,
清晨冒着瘴气前行。
深潭水汽蒸发,水沫涌起,
山间酷热,火云仿佛生成。
猿猴跳跃时发出长啸,
老鹰飞行也不敢啼鸣。
到了海边,南方边境的尽头,
家乡遥远,思归之心让我心惊。
对着文身的部落哭泣,
悲伤地看着凿齿的百姓。
这地方偏远多有养蛊之事,
风气恶劣人们相互争斗不停。
我本是隐居山林之人,
悠然向往着京城。
曾想报答朝廷厚恩,
卑微官职不盼有成。
违背隐居意愿来到荒远之地,
好像为了追求虚名。
对着镜子愁黑发已变,
内心有愧于隐居的美名。
时运开启了中兴的时期,
边疆也迎来太平。
我只应保持忠诚信义,
寿命长短就交给神灵决定。
创作背景
宋之问生活在初唐时期,因媚附武则天的宠臣张易之,在唐中宗复位后被贬为泷州参军。这首诗便是他被贬途中进入泷州江时所作。他远离家乡,来到荒远之地,途中经历诸多艰险,内心充满了对家乡的思念、对仕途不顺的感慨以及对未来的迷茫。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环境烘托:诗中对泷州江及周边环境进行了细致描绘,如“夜杂蛟螭寝,晨披瘴疠行”“潭蒸水沫起,山热火云生”等,通过恶劣的自然环境和独特的人文环境,烘托出诗人被贬后的凄凉心境和旅途的艰难。
- 对比映衬:将自己原本“岩栖客”的隐居生活与如今被贬荒远之地的境遇形成对比,突出了诗人内心的落差和痛苦。同时,“运启中兴历,时逢外域清”的太平景象与自己的不幸遭遇相互映衬,更增添了诗人的感慨。
- 语言特色:语言古朴苍劲,用词精准生动。如“纵横”“躩”“蒸”等字词,形象地描绘出江水的奔腾、猿猴的跳跃和潭水的蒸发等景象,使读者能够身临其境。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荒远、凄凉、压抑的意境。从江上行舟的艰险到泷州地区的恶劣环境,再到诗人内心的思乡之情和仕途感慨,将景与情紧密融合,让读者深刻感受到诗人被贬后的痛苦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