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燕歌

《冯燕歌》是司空图创作的一首叙事长诗，讲述了侠义之士冯燕的故事。诗中描绘了冯燕的游侠形象、他与张婴妻子的情感纠葛以及因情引发的命案，最后着重展现冯燕为救蒙冤的张婴而挺身而出的义举，赞颂了冯燕的侠义精神。

• “魏中义士有冯燕，游侠幽并最少年”：
  • 字词：“魏中”，指魏州一带；“幽并”，幽州和并州，古时此地多游侠之士。
  • 句意：魏州有一位义士叫冯燕，他是幽并之地最年轻的游侠。
• “避仇偶作滑台客，两面高楼语笑声，指点行人情暗结”：
  • 字词：“滑台”，地名；“情暗结”，暗中产生感情。
  • 句意：冯燕为躲避仇人偶然来到滑台做客，在两面高楼间传来的欢声笑语中，他与楼中的人暗生情愫。
• “掷果潘郎谁不慕，冯生敲镫袖笼鞭，半拂垂杨半惹烟”：
  • 字词：“掷果潘郎”，指潘安，他容貌俊美，出行时女子会向他投掷水果；“镫”，马镫；“惹烟”，招惹烟雾，形容姿态潇洒。
  • 句意：像潘安那样被人爱慕，冯燕骑马时敲着马镫，袖子笼着马鞭，半拂着垂杨枝条，姿态潇洒得如同招惹烟雾。
• “树间春鸟知人意，梁间客燕正相欺，屋上鸣鸠空自斗”：
  • 字词：“客燕”，指寄居的燕子；“鸣鸠”，斑鸠。
  • 句意：树间的春鸟似乎懂得人的心意，梁间的燕子在互相争斗欺侮，屋上的斑鸠也在徒劳地打斗。
• “婴归醉卧非仇汝，谁言狼戾心能忍，待我情深情不隐”：
  • 字词：“婴”，指张婴；“狼戾”，凶狠、残暴。
  • 句意：张婴回来醉卧并非与你有仇，谁说我凶狠残暴就能忍耐，我对你情深意切，这份感情无法隐藏。
• “回身本谓取巾难，倒枕邻床是何意”：
  • 字词：“巾”，头巾。
  • 句意：我回身本以为取头巾困难，却看到你倒枕在邻床，这是什么意思呢。
• “尔能负彼必相负，假手他人复在谁？窗间红艳犹可掬，怎奈金鸡催漏箭”：
  • 字词：“负”，辜负；“红艳”，指女子；“金鸡”，报晓的鸡；“漏箭”，古代计时器上的刻度。
  • 句意：你能辜负他也一定会辜负我，借助他人之手的事又该找谁呢？窗间的女子容颜依旧美丽可触，怎奈报晓的鸡催促着时间流逝。
• “凤凰钗碎各分飞，怨魄娇魂何处追，凌波如唤游金谷，羞彼揶揄桃叶歌”：
  • 字词：“凤凰钗碎”，象征感情破裂；“凌波”，形容女子走路轻盈；“金谷”，金谷园，晋代石崇的园林；“揶揄”，嘲笑；“桃叶歌”，东晋王献之赠给爱妾桃叶的歌。
  • 句意：凤凰钗破碎两人各自分离，女子的怨魂娇魄到哪里去追寻呢？女子轻盈的身姿仿佛在召唤我去金谷园游玩，可我却羞于听到那嘲笑般的《桃叶歌》。
• “诬执张婴不自明，贵免生前遭考捶。官将赴市拥红尘，掉臂人来擐绿帻”：
  • 字词：“诬执”，被冤枉逮捕；“考捶”，拷打；“掉臂”，甩着手臂，形容洒脱；“擐绿帻”，戴着绿色头巾。
  • 句意：张婴被冤枉却无法自证清白，他只希望能避免生前遭受拷打。官员押着张婴赴刑场，人群簇拥着红尘，这时冯燕洒脱地甩着手臂，戴着绿头巾走来。
• “初闻僚吏翻疑叹，呵叱风狂词不变。缧囚解缚犹自疑，疑是梦中方敢认”：
  • 字词：“僚吏”，官府中的官员；“缧囚”，被囚禁的犯人。
  • 句意：官员们起初听到冯燕的话都怀疑惊叹，呵斥他像疯子一样，但冯燕言辞不变。张婴被解开束缚还在怀疑，怀疑是在梦中才敢认出冯燕。
• “已为不平能割爱，更将身命救深冤。白马贤侯贾相公，长持此论相庇存”：
  • 字词：“割爱”，舍弃所爱；“贤侯贾相公”，指贾耽，当时的官员。
  • 句意：冯燕已经为了不平之事舍弃所爱，更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救张婴的深冤。贤明的白马侯贾耽一直秉持这种观点庇护他。
• “黄河东注无时歇，注尽波澜名不灭。为感词人沈下贤，铸作金燕香作堆，焚香酬酒听歌来”：
  • 字词：“沈下贤”，指沈亚之，曾作《冯燕传》。
  • 句意：黄河向东流淌永不停歇，流尽波澜但冯燕的名声不会磨灭。为了感谢词人沈亚之，人们铸作金燕，堆起香，焚香敬酒来听这首关于冯燕的歌。

魏州有个义士叫冯燕，
是幽并之地最年轻的游侠儿。
为避仇偶然来到滑台做客，
高楼间欢声笑语不断，
他与楼中人暗生情愫。
像潘安般令人爱慕，
冯燕骑马敲镫袖笼鞭，
半拂垂杨，姿态潇洒。
树间春鸟似懂人心，
梁间燕子互相欺斗，
屋上斑鸠徒劳争闹。
张婴醉卧并非与你有仇，
谁说我狠心能忍耐，
我对你情深难以隐藏。
回身取巾本觉困难，
见你倒枕邻床是何意。
你能负他也会负我，
借人之手的事找谁呢？
窗间女子容颜依旧，
无奈金鸡催着时间。
凤凰钗碎两人分离，
女子怨魂何处去寻？
她似唤我游金谷园，
我却羞听嘲笑的《桃叶歌》。
张婴被冤无法自白，
只求免生前拷打。
官员押他赴刑场，
人群拥着红尘，
冯燕洒脱走来。
官员起初怀疑惊叹，
呵斥他却言辞不变。
张婴解缚还在怀疑，
疑是梦中才敢相认。
冯燕为不平舍弃所爱，
更用生命救张婴深冤。
贤侯贾耽庇护于他，
黄河东流不停息，
冯燕名声永不灭。
为谢词人沈亚之，
铸金燕堆香，
焚香敬酒听此歌。

此诗创作于唐代，当时社会上崇尚侠义精神，游侠故事广为流传。沈亚之曾作《冯燕传》，讲述冯燕的侠义事迹。司空图有感于冯燕的侠义之举，根据《冯燕传》创作了这首《冯燕歌》，以诗歌的形式赞颂冯燕的义行。

• 表现手法：
  • 叙事完整：全诗以冯燕的经历为主线，详细叙述了他从避仇来到滑台，与张婴妻子产生感情，引发命案，到最后为救张婴挺身而出的一系列事件，情节完整，有起有伏。
  • 衬托对比：诗中用“掷果潘郎”来衬托冯燕的潇洒英俊；将冯燕的侠义行为与张婴的蒙冤受屈形成对比，突出冯燕的义薄云天。
• 语言特色：语言流畅自然，富有节奏感，在叙事中融入了情感描写，如“树间春鸟知人意”等语句，增添了诗歌的抒情色彩。同时，使用了一些典故，如“掷果潘郎”“金谷”“桃叶歌”等，使诗歌更具文化底蕴。
• 意境营造：通过对场景的描写，如“两面高楼语笑声”“半拂垂杨半惹烟”等，营造出一种浪漫而又充满侠义氛围的意境。诗的结尾以黄河奔流不息来象征冯燕的名声不灭，进一步深化了诗歌的意境，表达了对冯燕侠义精神的赞美和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