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孟郊赠给韩愈的作品。诗中先以高山石和青松色表达与韩愈的深厚情谊和对其品格的赞赏,接着借韩愈的《硕鼠》诗,描述了百姓的困苦生活,对比众人的奢华和志士的饥寒,鼓励韩愈保持气节,最后抒发了对友人的牵挂与担忧。
赠韩郎中愈
何以定交契,赠君高山石。何以保贞坚,赠君青松色。
贫居过此外,无可相彩饰。闻君硕鼠诗,吟之泪空滴。
硕鼠既穿墉,又啮机上丝。穿墉有闲土,啮丝无余衣。
朝吟枯桑柘,暮泣空杼机。岂是无巧妙,丝断将何施。
众人尚肥华,志士多饥羸。愿君保此节,天意当察微。
前日远别离,今日生白发。欲知万里情,晓卧半床月。
常恐百虫秋,使我芳草歇。
贫居过此外,无可相彩饰。闻君硕鼠诗,吟之泪空滴。
硕鼠既穿墉,又啮机上丝。穿墉有闲土,啮丝无余衣。
朝吟枯桑柘,暮泣空杼机。岂是无巧妙,丝断将何施。
众人尚肥华,志士多饥羸。愿君保此节,天意当察微。
前日远别离,今日生白发。欲知万里情,晓卧半床月。
常恐百虫秋,使我芳草歇。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何以定交契,赠君高山石”:
- 字词:“交契”,交情、情谊;“赠”,赠送。
- 句意:用什么来确定我们的交情呢?我送你高山上的石头。
- “何以保贞坚,赠君青松色”:
- 字词:“贞坚”,坚贞的品格;“青松色”,青松的颜色,象征坚贞。
- 句意:用什么来保持坚贞的品格呢?我送你青松的颜色所代表的精神。
- “贫居过此外,无可相彩饰”:
- 字词:“贫居”,贫穷的生活;“彩饰”,增添光彩。
- 句意:我生活贫困,除了这些,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用来增添我们情谊的光彩了。
- “闻君硕鼠诗,吟之泪空滴”:
- 字词:“硕鼠诗”,指韩愈的相关诗作;“空滴”,白白地流下。
- 句意:我读了你写的《硕鼠》诗,吟诵时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
- “硕鼠既穿墉,又啮机上丝”:
- 字词:“硕鼠”,大老鼠,这里比喻贪官污吏;“墉”,墙壁;“啮”,咬。
- 句意:那些像硕鼠一样的贪官污吏,既在墙壁上打洞,又咬坏了织布机上的丝线。
- “穿墉有闲土,啮丝无余衣”:
- 字词:“闲土”,空出来的土地;“余衣”,多余的衣服。
- 句意:它们在墙壁上打洞,使得有空闲的土地没人耕种,咬坏丝线,让百姓没有多余的衣服可穿。
- “朝吟枯桑柘,暮泣空杼机”:
- 字词:“桑柘”,桑树和柘树,是养蚕的重要植物;“杼机”,织布机。
- 句意:百姓早上对着枯败的桑柘树哀叹,晚上对着空荡荡的织布机哭泣。
- “岂是无巧妙,丝断将何施”:
- 字词:“巧妙”,指织布的技巧;“施”,施展。
- 句意:难道是百姓没有巧妙的织布手艺吗?只是丝线断了,手艺又怎么施展呢?
- “众人尚肥华,志士多饥羸”:
- 字词:“众人”,指那些追求奢华的人;“肥华”,富足奢华;“志士”,有志向的人;“饥羸”,饥饿瘦弱。
- 句意:很多人追求富足奢华的生活,而有志向的人却大多饥饿瘦弱。
- “愿君保此节,天意当察微”:
- 字词:“此节”,这样的气节;“察微”,察觉细微之处。
- 句意:希望你能保持这样的气节,上天应该会察觉到这些细微的事情(你的坚守)。
- “前日远别离,今日生白发”:
- 字词:“远别离”,指与韩愈分别;“生白发”,表示忧愁。
- 句意:前些日子我们远远地分别,如今我都生出了白发。
- “欲知万里情,晓卧半床月”:
- 字词:“万里情”,相隔万里的情谊;“晓卧”,清晨躺着。
- 句意:你要是想知道我相隔万里的情谊,看看我清晨躺着,半床都是月光就知道了。
- “常恐百虫秋,使我芳草歇”:
- 字词:“百虫秋”,秋天百虫活跃的时节,象征恶劣的环境;“芳草歇”,芳草枯萎,比喻美好事物的消逝。
- 句意:我常常担心在那百虫肆虐的秋天,会让我心中的美好事物消逝。
现代译文
用什么来确定我们的交情呢?
我送你高山上的石头。
用什么来保持坚贞的品格呢?
我送你青松的颜色所代表的精神。
我生活贫困,除此之外,
没有别的东西能增添我们情谊的光彩。
我读了你写的《硕鼠》诗,
吟诵时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
那些像硕鼠一样的贪官污吏,
既在墙壁上打洞,又咬坏织布机上的丝线。
它们打洞使得土地没人耕种,
咬坏丝线让百姓没衣可穿。
百姓早上对着枯败的桑柘哀叹,
晚上对着空荡荡的织布机哭泣。
难道是他们没有织布的技巧吗?
只是丝线断了,手艺无法施展。
很多人追求富足奢华的生活,
而有志向的人却大多饥饿瘦弱。
希望你能保持这样的气节,
上天应该会察觉到你的坚守。
前些日子我们远远地分别,
如今我都生出了白发。
你要是想知道我相隔万里的情谊,
看看我清晨躺着,半床都是月光就知道了。
我常常担心在那百虫肆虐的秋天,
会让我心中的美好事物消逝。
创作背景
孟郊和韩愈是唐代志同道合的好友,两人都在文学上有很高的追求,且关心社会现实。此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诗中内容来看,应该是在韩愈创作了反映社会现实的《硕鼠》诗之后,孟郊有感而发所作。当时社会可能存在贪官污吏横行,百姓生活困苦的现象,孟郊通过这首诗与韩愈交流对社会问题的看法,并表达对好友的情谊和期望。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比兴手法:诗开篇以“高山石”和“青松色”起兴,引出与韩愈的交情和对其品格的赞赏,形象生动地表达了情感。接着用“硕鼠”比喻贪官污吏,深刻地揭露了社会的黑暗现实。
- 对比手法:将“众人尚肥华”与“志士多饥羸”进行对比,突出了社会的不公平,表现出孟郊对有志向却贫困的人的同情和对追求奢华之人的批判。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不事雕琢,但情感真挚深沉。如“朝吟枯桑柘,暮泣空杼机”,用简洁的语言描绘出百姓的悲惨生活,给人以强烈的震撼。
- 意境营造:通过对百姓困苦生活的描写和对友人情谊的抒发,营造出一种深沉、忧虑的意境。如“晓卧半床月”,以景衬情,将诗人对友人的思念和忧愁之情融入到清冷的月光之中,富有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