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上人院联句

· 皮日休

瘿床空默坐,清景不知斜。暗数菩提子,闲看薜荔花。——皮日休
有情惟墨客,无语是禅家。背日聊依桂,尝泉欲试茶。——陆龟蒙
石形蹲玉虎,池影闪金蛇。经笥安岩匼,瓶囊挂树桠。——皮日休
书传沧海外,龛寄白云涯。竹色寒凌箔,灯光静隔纱。——陆龟蒙
趁幽翻小品,逐胜讲南华。莎彩融黄露,莲衣染素霞。——皮日休
水堪伤聚沫,风合落天葩。若许传心印,何辞古堞赊。——陆龟蒙

简要说明

这首联句诗描绘了在寂上人院中的所见所闻和所感,展现了禅院清幽宁静的环境,同时体现了诗人与禅家共处时的闲适心境以及对禅理的感悟,表达了对禅境的向往与追求。

逐句注释

  • “瘿床空默坐,清景不知斜”:
    • 字词:“瘿床”,有瘿瘤状木节的床;“清景”,清幽的景色。
    • 句意:独自默默地坐在瘿床上,沉浸在清幽的景色中,连时间流逝、日影倾斜都未察觉。
  • “暗数菩提子,闲看薜荔花”:
    • 字词:“菩提子”,佛教用以念佛计数的珠子;“薜荔花”,一种植物的花。
    • 句意:暗暗地数着菩提子,悠闲地看着薜荔花。
  • “有情惟墨客,无语是禅家”:
    • 字词:“墨客”,指诗人等文人;“禅家”,指僧人。
    • 句意:有情感表达的只有我们这些文人墨客,而沉默不语、潜心修行的是禅家之人。
  • “背日聊依桂,尝泉欲试茶”:
    • 字词:“背日”,背着阳光;“聊”,姑且。
    • 句意:背着阳光姑且倚靠在桂树旁,品尝泉水想要试着泡茶。
  • “石形蹲玉虎,池影闪金蛇”:
    • 字词:“蹲玉虎”,石头的形状像蹲着的白玉老虎;“闪金蛇”,池中的光影闪烁像金蛇游动。
    • 句意:石头的形状宛如蹲着的玉虎,池中的光影闪烁好似金蛇游动。
  • “经笥安岩匼,瓶囊挂树桠”:
    • 字词:“经笥”,装经书的箱子;“岩匼”,岩石的角落;“瓶囊”,僧人装水和杂物的瓶子和袋子;“树桠”,树枝。
    • 句意:装经书的箱子安置在岩石的角落,瓶子和袋子挂在树枝上。
  • “书传沧海外,龛寄白云涯”:
    • 字词:“书”,指佛教经典;“沧海外”,大海之外,形容遥远;“龛”,佛龛。
    • 句意:佛教经典从遥远的海外传来,佛龛寄放在白云缭绕的山崖边。
  • “竹色寒凌箔,灯光静隔纱”:
    • 字词:“寒凌箔”,竹色清冷好似要穿透帘子;“隔纱”,灯光隔着薄纱。
    • 句意:竹子的清冷之色好似要穿透帘子,灯光静静地隔着薄纱。
  • “趁幽翻小品,逐胜讲南华”:
    • 字词:“趁幽”,趁着清幽的环境;“翻小品”,翻阅佛教小品经;“逐胜”,追求胜境;“讲南华”,讲解《庄子·南华经》。
    • 句意:趁着清幽的环境翻阅佛教小品经,追求胜境去讲解《南华经》。
  • “莎彩融黄露,莲衣染素霞”:
    • 字词:“莎彩”,莎草的色彩;“融黄露”,与黄色的露水交融;“莲衣”,莲花的花瓣;“染素霞”,被洁白的云霞染上色彩。
    • 句意:莎草的色彩与黄色的露水交融,莲花的花瓣好像被洁白的云霞染上色彩。
  • “水堪伤聚沫,风合落天葩”:
    • 字词:“聚沫”,佛教用以比喻事物的虚幻不实;“天葩”,天上的花,这里指美丽的花朵。
    • 句意:水就像佛教所说的聚沫一样虚幻易逝让人感伤,风好像也应该吹落美丽的花朵。
  • “若许传心印,何辞古堞赊”:
    • 字词:“传心印”,传授佛法禅理;“古堞”,古老的城墙;“赊”,远。
    • 句意:如果允许传授佛法禅理,又怎会推辞路途遥远,哪怕要经过古老遥远的城墙。

现代译文

默默地独自坐在瘿床上,
沉醉在清幽景色中不知日影已斜。
暗暗地数着菩提子,
悠闲地看着薜荔花。
有情感表达的只有我们文人,
沉默修行的是禅家之人。
背着阳光姑且倚靠桂树,
品尝泉水想要试着泡茶。
石头像蹲着的玉虎,
池影闪烁好似金蛇游动。
经书箱安置在岩角,
瓶囊挂在树枝上头。
佛教经典从海外传来,
佛龛寄放在白云山崖。
竹色清冷似要穿透帘子,
灯光静静隔着薄纱。
趁着清幽翻阅小品经,
追求胜境讲解《南华经》。
莎草色彩与黄露交融,
莲花花瓣如被云霞染色。
水如聚沫虚幻让人感伤,
风似该吹落美丽花朵。
若能允许传授佛法禅理,
怎会推辞路途古老遥远。

创作背景

皮日休和陆龟蒙生活在晚唐时期,当时社会动荡,佛教在文人中仍有一定影响力。这首联句诗是他们在寂上人院中的创作。两人常相唱和,在禅院中,他们感受着禅院的清幽氛围,与僧人交流,从而写下此诗,表达了他们对禅理的探索和对宁静生活的向往。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动静结合:如“石形蹲玉虎,池影闪金蛇”,“蹲玉虎”的石头是静态描写,“闪金蛇”的池影是动态描写,动静结合,使画面生动鲜活。
    • 虚实相生:“水堪伤聚沫,风合落天葩”,“聚沫”是佛教虚幻的概念为虚,水和花是现实中的景象为实,虚实相生,增添了诗歌的哲理意味。
  • 语言特色:语言优美典雅,富有表现力。使用了如“瘿床”“薜荔花”“天葩”等具有文化内涵的词汇,展现了文人的高雅情趣。同时,“莎彩融黄露,莲衣染素霞”等句对仗工整,体现了诗歌的韵律美和形式美。
  • 意境营造:通过对禅院环境的细致描绘,如清幽的景色、安静的佛龛等,营造出一种空灵、宁静、超脱尘世的意境。诗人在这样的意境中感悟禅理,使整首诗充满了禅意与哲理,让读者感受到心灵的宁静与对精神追求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