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定风波》由多组内容构成,整体围绕隐者生活与闺怨愁情展开。上片前两段描绘了志在烟霞的隐者逍遥自在、与自然为伴的隐居生活,表达了对这种远离尘世的闲适生活的喜爱与自得;后几段则刻画了女子在离别后的孤寂、忧愁、思念之情,展现了她对远方情人的苦苦期盼和无尽哀怨。
定风波
志在烟霞慕隐沦,功成归看五湖春。一叶舟中吟复醉,
花岛为邻鸥作侣,深处,经年不见市朝人。
已得希夷微妙旨,潜喜,荷衣蕙带绝纤尘。
十载逍遥物外居,白云流水似相于。乘兴有时携短棹,
到处等闲邀鹤伴,春岸,野花香气扑琴书。
更饮一杯红霞酒,回首,半钩新月贴清虚。
又见辞巢燕子归,阮郎何事绝音徽。帘外西风黄叶落,
愁坐算程千万里,频跂,等闲经岁两相违。
听鹊凭龟无定处,不知,泪痕流在画罗衣。
雁过秋空夜未央,隔窗烟月锁莲塘。往事岂堪容易想,
纵有回文重叠意,谁寄?解鬟临镜泣残妆。
沉水香消金鸭冷,愁永,候虫声接杵声长。
帘外烟和月满庭,此时闲坐若为情。小阁拥炉残酒醒,
惟恨玉人芳信阻,云雨,屏帷寂寞梦难成。
斗转更阑心杳杳,将晓,银釭斜照绮琴横。
花岛为邻鸥作侣,深处,经年不见市朝人。
已得希夷微妙旨,潜喜,荷衣蕙带绝纤尘。
十载逍遥物外居,白云流水似相于。乘兴有时携短棹,
到处等闲邀鹤伴,春岸,野花香气扑琴书。
更饮一杯红霞酒,回首,半钩新月贴清虚。
又见辞巢燕子归,阮郎何事绝音徽。帘外西风黄叶落,
愁坐算程千万里,频跂,等闲经岁两相违。
听鹊凭龟无定处,不知,泪痕流在画罗衣。
雁过秋空夜未央,隔窗烟月锁莲塘。往事岂堪容易想,
纵有回文重叠意,谁寄?解鬟临镜泣残妆。
沉水香消金鸭冷,愁永,候虫声接杵声长。
帘外烟和月满庭,此时闲坐若为情。小阁拥炉残酒醒,
惟恨玉人芳信阻,云雨,屏帷寂寞梦难成。
斗转更阑心杳杳,将晓,银釭斜照绮琴横。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志在烟霞慕隐沦,功成归看五湖春”:
- 字词:“烟霞”,指山水胜景;“隐沦”,指隐居的人;“五湖”,春秋时范蠡辅佐越王勾践灭吴后,泛舟五湖,这里借指隐居之地。
- 句意:志向在于追求山水胜景,羡慕那些隐居的人,等到功成名就后回去欣赏五湖的春光。
- “一叶舟中吟复醉,花岛为邻鸥作侣,深处,经年不见市朝人”:
- 字词:“市朝人”,指追逐名利、奔走于官场市井的人。
- 句意:在一叶扁舟中吟诗又沉醉,以花岛为邻居,以海鸥为伴侣,隐居在深处,多年都见不到那些追逐名利的人。
- “已得希夷微妙旨,潜喜,荷衣蕙带绝纤尘”:
- 字词:“希夷”,出自《老子》“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指虚寂玄妙的境界;“荷衣蕙带”,用香草做的衣服,象征高洁的品格。
- 句意:已经领悟了虚寂玄妙的微妙宗旨,暗自欣喜,身着荷衣蕙带,远离尘世的纤尘。
- “十载逍遥物外居,白云流水似相于”:
- 字词:“物外居”,指超脱于尘世之外居住;“相于”,相友善,相亲近。
- 句意:在尘世之外逍遥自在地居住了十年,白云和流水好像都与自己很亲近。
- “乘兴有时携短棹,到处等闲邀鹤伴,春岸,野花香气扑琴书”:
- 字词:“短棹”,划船的短桨;“等闲”,随意。
- 句意:有时乘兴带着短桨去划船,随意地到处邀请仙鹤为伴,在春天的岸边,野花香气扑鼻而来,扑到琴和书上。
- “更饮一杯红霞酒,回首,半钩新月贴清虚”:
- 字词:“红霞酒”,美酒;“清虚”,天空。
- 句意:再喝一杯美酒,回首望去,半钩新月贴在天空。
- “又见辞巢燕子归,阮郎何事绝音徽”:
- 字词:“阮郎”,传说东汉时阮肇、刘晨入天台山采药,遇二仙女,半年后回家,子孙已过七代,后常用来指外出不归的男子;“音徽”,音信。
- 句意:又看见离开巢穴的燕子归来了,那个外出的男子为什么断绝了音信。
- “帘外西风黄叶落,愁坐算程千万里,频跂,等闲经岁两相违”:
- 字词:“跂”,踮起脚跟;“相违”,分别。
- 句意:帘外秋风瑟瑟,黄叶飘落,忧愁地坐着计算着对方行程千万里,频频踮起脚跟张望,轻易地就过了一年,两人长久分离。
- “听鹊凭龟无定处,不知,泪痕流在画罗衣”:
- 字词:“听鹊凭龟”,听喜鹊报喜,用龟甲占卜,都是古代民间预测吉凶、盼望亲人消息的方式。
- 句意:听喜鹊报喜、用龟甲占卜都没有确定的结果,不知不觉中,泪水流在了画罗衣上。
- “雁过秋空夜未央,隔窗烟月锁莲塘”:
- 字词:“未央”,未尽。
- 句意:大雁飞过秋天的夜空,夜还未深,隔着窗户,如烟的月色笼罩着莲塘。
- “往事岂堪容易想,纵有回文重叠意,谁寄?解鬟临镜泣残妆”:
- 字词:“回文”,指前秦苏蕙织锦为回文诗寄给丈夫窦滔,表达思念之情,这里指女子心中深情的文字。
- 句意:往事怎么能轻易回想呢,纵然心中有像回文诗那样重重叠叠的情意,又能寄给谁呢?解开发髻,对着镜子哭泣,残妆斑驳。
- “沉水香消金鸭冷,愁永,候虫声接杵声长”:
- 字词:“沉水香”,一种香料;“金鸭”,金属制成的鸭形香炉;“候虫”,随季节而生或发鸣声的昆虫;“杵声”,捣衣声。
- 句意:沉水香已经燃尽,金鸭香炉也冷了,忧愁漫长,候虫的叫声和捣衣声接连不断,悠长无尽。
- “帘外烟和月满庭,此时闲坐若为情”:
- 字词:“若为情”,情何以堪。
- 句意:帘外烟雾和月色充满庭院,这时闲坐在这里真是情何以堪。
- “小阁拥炉残酒醒,惟恨玉人芳信阻,云雨,屏帷寂寞梦难成”:
- 字词:“玉人”,指女子思念的男子;“云雨”,原指男女欢会,这里指美好的爱情。
- 句意:在小阁中拥着炉火,残酒已醒,只恨那如玉的人儿音信受阻,美好的爱情难以实现,屏风和帷幕都显得寂寞,连梦都难以做成。
- “斗转更阑心杳杳,将晓,银釭斜照绮琴横”:
- 字词:“斗转”,星斗转移,指时间流逝;“更阑”,更深夜尽;“银釭”,银灯;“绮琴”,装饰华美的琴。
- 句意:星斗转移,更深夜尽,心情迷茫,天将破晓,银灯斜照着横放的绮琴。
现代译文
志向在那山水胜景,羡慕隐居之人,等功成名就回去看五湖的春光。在一叶扁舟中吟诗沉醉,以花岛为邻、海鸥为伴,隐居深处,多年不见那些追逐名利的人。已经领悟了虚寂玄妙的宗旨,暗自欣喜,身着香草之衣远离尘世纤尘。
逍遥自在地在尘世之外居住了十年,白云流水都与我亲近。有时乘兴划船,随意邀仙鹤为伴,春天岸边,野花香扑向琴书。再饮一杯美酒,回首看半钩新月贴在天空。
又看见燕子归巢,那外出的男子为何断绝音信。帘外秋风落叶,忧愁地算着他的行程,频频踮脚张望,轻易过了一年两人分离。听喜鹊、用龟甲占卜都没结果,不知不觉泪水流在罗衣上。
大雁飞过秋夜,夜还未深,烟月笼罩莲塘。往事不堪回想,纵然有深情文字,又寄给谁?解开发髻对镜哭泣,残妆斑驳。沉香燃尽香炉冷,忧愁漫长,虫声和捣衣声悠长。
帘外烟雾月色满庭院,此时闲坐情何以堪。在小阁拥炉残酒醒,只恨爱人音信受阻,美好爱情难成,屏风帷幕寂寞,梦也难圆。星斗转移更深夜尽,心情迷茫,天将晓,银灯斜照横放的琴。
创作背景
李珣生活在五代十国时期,当时社会动荡不安,战乱频繁。他本人对仕途可能有所失望,故而有了向往隐居生活的情感。这首词前半部分描绘的隐者生活,可能是他内心渴望摆脱尘世纷扰、追求自由闲适生活的体现。而后半部分刻画的闺怨场景,是词中常见的题材,反映了当时社会中女子在离别后的孤独、忧愁和对爱情的执着,或许也融入了作者对人生聚散离合的感慨。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词中前半部分描绘的隐者逍遥自在的生活与后半部分女子的孤寂忧愁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两种不同的人生境遇和情感体验。
- 借景抒情:多处运用借景抒情的手法,如“帘外西风黄叶落”“雁过秋空夜未央,隔窗烟月锁莲塘”等,通过描绘秋风落叶、秋夜月色等景象,烘托出女子的孤独、忧愁和思念之情。
- 用典:运用了“五湖”“阮郎”“回文”等典故,丰富了词的内涵,使表达更加含蓄委婉,增添了文化底蕴。
- 语言特色:语言优美细腻,富有诗意。如“花岛为邻鸥作侣”“野花香气扑琴书”等语句,生动地描绘出自然景色的美好;“泪痕流在画罗衣”“解鬟临镜泣残妆”等则细腻地刻画了女子的哀伤之情。
- 意境营造:成功营造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境。前半部分营造出一种宁静、闲适、超脱尘世的隐居意境,让读者感受到隐者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美好;后半部分则营造出一种凄凉、孤寂、哀怨的闺怨意境,使读者深刻体会到女子在离别后的痛苦和无奈。整首词意境转换自然,情感表达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