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无敌

李云南征蛮诗

隋唐五代 · 高适

圣人赫斯怒,诏伐西南戎。肃穆庙堂上,深沉节制雄。
遂令感激士,得建非常功。料死不料敌,顾恩宁顾终。
鼓行天海外,转战蛮夷中。梯𪩘近高鸟,穿林经毒虫。
鬼门无归客,北户多南风。蜂虿隔万里,云雷随九攻。
长驱大浪破,急击群山空。饷道忽已远,悬军垂欲穷。
精诚动白日,愤薄连苍穹。野食掘田鼠,晡餐兼僰僮。
收兵列亭堠,拓地弥西东。临事耻苟免,履危能饬躬。
将星独照耀,边色何溟蒙。泸水夜可涉,交州今始通。
归来长安道,召见甘泉宫。廉蔺若未死,孙吴知暗同。
相逢论意气,慷慨谢深衷。

简要说明

这首诗主要描述了唐朝军队征伐西南少数民族的战争。诗中先写朝廷下诏出征,展现出军队的威严与将领的节制。接着描绘了战争的艰苦过程,包括恶劣的自然环境、激烈的战斗以及军队面临的困境。最后写军队取得胜利,将领归来受到召见,表达了对将领的赞扬和对战争胜利的肯定。

逐句注释

  • “圣人赫斯怒,诏伐西南戎”:
    • 字词:“圣人”,指皇帝;“赫斯怒”,勃然大怒;“诏”,皇帝的命令;“西南戎”,指西南地区的少数民族。
    • 句意:皇帝勃然大怒,下诏讨伐西南的少数民族。
  • “肃穆庙堂上,深沉节制雄”:
    • 字词:“肃穆”,严肃恭敬;“庙堂”,朝廷;“深沉”,深沉稳重;“节制”,指挥调度。
    • 句意:朝廷上气氛严肃,将领们深沉稳重,指挥调度十分雄健。
  • “遂令感激士,得建非常功”:
    • 字词:“感激士”,心怀感激、愿意效命的将士;“非常功”,非凡的功劳。
    • 句意:于是使得心怀感激的将士们,能够建立非凡的功劳。
  • “料死不料敌,顾恩宁顾终”:
    • 字词:“料”,考虑;“顾恩”,顾念皇恩;“宁”,岂,怎;“终”,结局。
    • 句意:将士们只考虑战死沙场,而不考虑敌人的强大,顾念皇恩哪还会考虑结局如何。
  • “鼓行天海外,转战蛮夷中”:
    • 字词:“鼓行”,击鼓进军;“天海外”,极远的地方;“转战”,连续作战。
    • 句意:军队击鼓进军到极远的地方,在少数民族地区连续作战。
  • “梯𪩘近高鸟,穿林经毒虫”:
    • 字词:“梯𪩘”,攀登险峻的山峰;“𪩘”,山峰;“近高鸟”,接近高飞的鸟儿。
    • 句意:将士们攀登险峻的山峰,几乎接近高飞的鸟儿,穿越树林还要经过有毒的虫子。
  • “鬼门无归客,北户多南风”:
    • 字词:“鬼门”,古关名,在今广西北流、玉林之间,这里形容地势险要;“北户”,古地区名,泛指南方地区。
    • 句意:经过鬼门关的人很少有能回来的,南方地区多刮南风。
  • “蜂虿隔万里,云雷随九攻”:
    • 字词:“蜂虿”,比喻敌人的凶狠;“九攻”,多次进攻。
    • 句意:敌人虽然远隔万里,但像蜂蝎一样凶狠,军队多次进攻伴随着风云雷电。
  • “长驱大浪破,急击群山空”:
    • 字词:“长驱”,长距离快速进军;“急击”,迅猛攻击。
    • 句意:军队长距离快速进军,冲破大浪,迅猛攻击,使群山显得空旷。
  • “饷道忽已远,悬军垂欲穷”:
    • 字词:“饷道”,运粮的道路;“悬军”,深入敌境的孤军;“垂欲”,将要。
    • 句意:运粮的道路忽然变得遥远,深入敌境的孤军将要陷入困境。
  • “精诚动白日,愤薄连苍穹”:
    • 字词:“精诚”,真诚的心意;“愤薄”,悲愤。
    • 句意:将士们的真诚心意感动了太阳,悲愤之情与苍穹相连。
  • “野食掘田鼠,晡餐兼僰僮”:
    • 字词:“野食”,在野外找食物;“晡餐”,晚餐;“僰僮”,西南少数民族的儿童。
    • 句意:将士们在野外挖掘田鼠充饥,晚餐甚至还包括西南少数民族的儿童(此句反映战争的残酷和军队困境)。
  • “收兵列亭堠,拓地弥西东”:
    • 字词:“亭堠”,瞭望敌情的堡垒;“拓地”,开拓领土。
    • 句意:军队收兵后布置瞭望堡垒,开拓的领土东西广阔。
  • “临事耻苟免,履危能饬躬”:
    • 字词:“临事”,面临事情;“苟免”,苟且免于灾祸;“履危”,身处危险;“饬躬”,约束自己。
    • 句意:将领们面临事情以苟且偷生为耻,身处危险能够约束自己。
  • “将星独照耀,边色何溟蒙”:
    • 字词:“将星”,象征将领的星宿,这里指将领;“溟蒙”,迷茫的样子。
    • 句意:将领像星宿一样独自闪耀,边疆的景色一片迷茫。
  • “泸水夜可涉,交州今始通”:
    • 字词:“泸水”,今金沙江;“交州”,古州名,在今越南北部和广西南部。
    • 句意:夜晚可以渡过泸水,交州如今才得以打通。
  • “归来长安道,召见甘泉宫”:
    • 字词:“甘泉宫”,汉代宫殿名,这里借指唐朝宫殿。
    • 句意:将领们归来走在长安的道路上,受到皇帝在宫殿的召见。
  • “廉蔺若未死,孙吴知暗同”:
    • 字词:“廉蔺”,廉颇和蔺相如,战国时赵国的名将和名相;“孙吴”,孙武和吴起,古代著名军事家。
    • 句意:如果廉颇和蔺相如还没死,他们会知道如今的将领和他们在谋略上暗合;如果孙武和吴起在世,也会有同样的感受。
  • “相逢论意气,慷慨谢深衷”:
    • 字词:“论意气”,谈论豪情壮志;“慷慨”,情绪激昂;“谢深衷”,表达深深的感激之情。
    • 句意:将领们相逢谈论豪情壮志,情绪激昂地表达深深的感激之情。

现代译文

皇帝勃然大怒,下诏讨伐西南的少数民族。
朝廷上气氛严肃,将领们指挥调度十分雄健。
于是让心怀感激的将士,能够建立非凡的功劳。
将士们只考虑战死,不考虑敌人强弱,顾念皇恩哪管结局。
军队击鼓进军到极远之地,在少数民族地区连续作战。
攀登险峰接近高飞之鸟,穿越树林会遇有毒之虫。
经过鬼门关的人难有归期,南方之地多吹南风。
敌人虽远却凶狠如蜂蝎,军队进攻伴着风云雷电。
长驱直入冲破大浪,迅猛攻击让群山显空旷。
运粮道路忽然遥远,孤军深入将要陷入困境。
将士真诚感动太阳,悲愤之情与苍穹相连。
野外掘田鼠充饥,晚餐甚至有少数民族儿童。
收兵布置瞭望堡垒,开拓领土东西广阔。
将领临事以苟免为耻,身处危险能约束自己。
将领如星宿独自闪耀,边疆景色一片迷茫。
夜晚可渡泸水,交州如今才得打通。
将领归来走在长安道上,受到皇帝在宫殿召见。
若廉颇蔺相如未死,会知如今将领谋略暗合;若孙武吴起在世,也有同样感受。
将领相逢谈论豪情,情绪激昂表达感激。

创作背景

高适生活在唐朝。此诗可能是为了歌颂唐朝军队对西南少数民族的征伐而作。唐朝在其统治过程中,为了拓展领土、维护边疆稳定等原因,会发动一些对外战争。这首诗反映的这次征伐西南戎的战争,具体时间难以精准确定,但大致背景是唐朝对外军事活动的一部分。高适通过此诗来展现军队的征战过程和将领的功绩。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虚实结合:诗中既有对战争场景如“鼓行天海外,转战蛮夷中”“长驱大浪破,急击群山空”等的实写,描绘了军队作战的勇猛和激烈;又有“廉蔺若未死,孙吴知暗同”这样的虚写,通过与古代名将的类比,赞扬将领的才能,虚实结合,丰富了诗歌的内容。
    • 对比衬托:以战争环境的恶劣,如“梯𪩘近高鸟,穿林经毒虫”“饷道忽已远,悬军垂欲穷”,衬托出将士们的英勇无畏和坚韧不拔;用边疆景色的“溟蒙”来衬托将领“将星独照耀”的突出和重要。
  • 语言特色:语言雄浑壮阔,具有豪迈的气势,如“圣人赫斯怒,诏伐西南戎”“长驱大浪破,急击群山空”等诗句,展现出宏大的战争场面和磅礴的气势。同时也用一些细节描写,如“野食掘田鼠,晡餐兼僰僮”,增强了诗歌的真实感和感染力。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雄浑、悲壮的意境。诗中描绘了战争的艰苦、环境的恶劣以及将士们的忠诚和英勇,既展现出战争的残酷和无情,又体现出将士们为国家建立功勋的豪迈气概,使读者能感受到战争的宏大场面和其中蕴含的复杂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