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内容节选自白朴的《董秀英花月东墙记・幺篇》,主要围绕董秀英和马文辅的爱情故事展开。董秀英在黄昏孤灯下愁闷不已,回忆起与马文辅的渊源,包括父亲曾许下的婚约以及两人几次相遇的情景,她决定让梅香送简帖给马文辅;而马文辅也因见到董秀英而神魂飘荡、茶饭不思,正为两人音信不通发愁。整体展现了青年男女之间朦胧又急切的爱情。
董秀英花月东墙记・幺篇
黄昏一盏孤灯映,困腾腾闷倚帏屏。
鼓二更,人初静,更添愁兴,照不到天明。
(旦云)我常记得,俺父亲在日,曾与俺母亲说,在朝之日,曾与三原县令马昂为交,次后,半我许与他儿子马文辅为妻。
我那时年幼,也不曾成得;后来音信不通,因此上不曾成合这亲事。
我那日在后花园中,只见山寿家东墙上,有一秀才,往这壁望着。
我一见那生,发黑眉青,唇红齿白,教我放心不下。
我前日在海棠亭下烧夜香,又遇着他弹琴,专诉失其佳配。
昨日使山寿来问我讨花,我因问他,你师父是谁;山寿说,姓马名彬字文辅。
我就想起俺父亲的言语,莫不就是这生?我两日前写下了一个简帖儿,今日着梅香送与他去。
梅香,你送这简帖儿与那秀才去。
(梅云)将来,我送去。
(旦与简科)(梅云)我送简帖儿去来。
(同下)(生上,云)自从见了秀英小姐,着我神魂飘荡,茶饭懒尝。
昨日着山寿讨花去,小姐与了一朵海棠花,不知主何意?似这等音信不通,如何是了?(梅云)先生万福。
(生云)小娘子,来有何事?(梅云)你不知,听我说咱。
(唱)。
鼓二更,人初静,更添愁兴,照不到天明。
(旦云)我常记得,俺父亲在日,曾与俺母亲说,在朝之日,曾与三原县令马昂为交,次后,半我许与他儿子马文辅为妻。
我那时年幼,也不曾成得;后来音信不通,因此上不曾成合这亲事。
我那日在后花园中,只见山寿家东墙上,有一秀才,往这壁望着。
我一见那生,发黑眉青,唇红齿白,教我放心不下。
我前日在海棠亭下烧夜香,又遇着他弹琴,专诉失其佳配。
昨日使山寿来问我讨花,我因问他,你师父是谁;山寿说,姓马名彬字文辅。
我就想起俺父亲的言语,莫不就是这生?我两日前写下了一个简帖儿,今日着梅香送与他去。
梅香,你送这简帖儿与那秀才去。
(梅云)将来,我送去。
(旦与简科)(梅云)我送简帖儿去来。
(同下)(生上,云)自从见了秀英小姐,着我神魂飘荡,茶饭懒尝。
昨日着山寿讨花去,小姐与了一朵海棠花,不知主何意?似这等音信不通,如何是了?(梅云)先生万福。
(生云)小娘子,来有何事?(梅云)你不知,听我说咱。
(唱)。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黄昏一盏孤灯映,困腾腾闷倚帏屏”:
- 字词:“困腾腾”,形容困倦、慵懒的样子;“帏屏”,帏帐和屏风。
- 句意:黄昏时分,只有一盏孤灯映照,董秀英困倦慵懒地靠在帏帐和屏风旁,满心烦闷。
- “鼓二更,人初静,更添愁兴,照不到天明”:
- 字词:“鼓二更”,古代夜晚击鼓报时,二更约为晚上 9 点到 11 点;“愁兴”,愁绪。
- 句意:二更的鼓声响起,周围的人刚刚安静下来,这更增添了董秀英的愁绪,感觉这孤灯都难以照到天明。
- 后面大段人物对白部分:
- “曾与三原县令马昂为交”:与三原县的县令马昂结为朋友。
- “半我许与他儿子马文辅为妻”:应是“把我许与他儿子马文辅为妻”,表述有口误,意思是将董秀英许配给马文辅。
- “山寿”:是一个人物,为马文辅的随从之类角色。
- “简帖儿”:即书信、便条。
现代译文
黄昏时,一盏孤灯幽幽地照着,我困倦又烦闷地倚在帏屏边。二更的鼓声传来,周围渐渐安静,这却更让我愁肠百结,感觉这孤灯都没法陪我熬到天明。
我一直记得,我父亲在世的时候,曾跟我母亲说,他在朝廷为官时,和三原县令马昂是朋友,后来还把我许配给马昂的儿子马文辅。那时我年纪小,这亲事也没成;后来两家没了音信,这婚事也就搁置了。那天我在后花园,看见山寿家东墙上有个秀才,正往这边看。我一见到他,只见他头发乌黑、眉毛清秀,嘴唇红润、牙齿洁白,让我心里一直惦记着。前些天我在海棠亭下烧夜香,又碰到他弹琴,琴音里全是找不到好伴侣的惆怅。昨天他让山寿来问我要花,我就问山寿,你师父是谁;山寿说姓马名彬字文辅。我一下就想起我父亲说过的话,难道就是这个书生?我前两天写了个便条,今天让梅香给他送去。梅香,你把这便条给那秀才送去。
梅香回应:拿来吧,我送去。董秀英把便条给了梅香。梅香说:我这就送便条去。然后两人一同下场。
马文辅上场说:自从见到秀英小姐,我就神魂颠倒,连茶饭都不想吃。昨天让山寿去讨花,小姐给了一朵海棠花,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像现在这样没个音信,可怎么办才好?
梅香说:先生万福。马文辅问:小娘子,你来有什么事?梅香说:你不知道,听我跟你说。
创作背景
白朴生活在金元时期,当时社会动荡,但文学艺术领域却十分繁荣,戏曲创作更是达到了一个高峰。《董秀英花月东墙记》这类爱情题材的杂剧符合当时市民阶层的审美需求,反映了人们对自由爱情的向往和追求。同时,白朴本人历经沧桑,其作品常流露出对人生的感慨和对美好情感的珍视,这部作品也体现了他对青年男女纯真爱情的歌颂。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情景交融:开头通过描写黄昏孤灯、二更人静的场景,烘托出董秀英内心的愁闷和孤独,将她的情感融入到环境描写之中。
- 人物心理刻画细腻:通过董秀英的回忆和独白,详细展现了她对马文辅从初见倾心到主动传递心意的心理变化过程,使人物形象更加丰满。
- 对话推动情节:大段的人物对白简洁明了,直接推动了故事的发展,交代了人物之间的关系、过去的经历以及当前的行动,让读者清晰地了解故事的来龙去脉。
- 语言特色:语言通俗易懂,具有很强的口语化特点,符合杂剧面向大众的演出需求。同时,一些词语如“困腾腾”“愁兴”等又带有一定的文学性,增添了语言的韵味。
- 情感表达:生动地展现了青年男女之间纯真而热烈的爱情,董秀英大胆地表达自己的心意,马文辅也为情所困,这种情感的表达真实而动人,容易引起读者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