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柳宗元为歌颂唐朝平定淮西藩镇叛乱而作。诗中详细描述了唐将李愬奉命征讨蔡州叛军的过程,包括军队的准备、作战的英勇、对俘虏的怀柔政策等,最终成功平定淮西,展现了朝廷的威严和皇恩浩荡,表达了对平叛胜利的赞美和对皇德的颂扬。
奉平淮夷雅表:方城命愬守也卒入蔡得其大丑以平淮右
方城临临,王卒峙之。匪徼匪竞,皇有正命。
皇命于愬,往舒余仁。踣彼艰顽,柔惠是驯。
愬拜即命,于皇之训。既砺既攻,以后厥刃。
王师嶷嶷,熊罴是式。衔勇韬力,日思予殛。
寇昏以狂,敢蹈愬疆。士获厥心,大袒高骧。
长戟酋矛,粲其绥章。右翦左屠,聿禽其良。
其良既宥,告以父母。恩柔于肌,卒贡尔有。
维彼攸恃,乃侦乃诱。维彼攸宅,乃发乃守。
其恃爰获,我功我多。阴谍厥图,以究尔讹。
雨雪洋洋,大风来加,于燠其寒,于迩其遐。
汝阴之茫,悬瓠之峨。是震是拔,大歼厥家。
狡虏既縻,输于国都。示之市人,即社行诛。
乃谕乃止,蔡有厚喜。完其室家,仰父俯子。
汝水沄沄,既清而弥。蔡人行歌,我步逶迟。
蔡人歌矣,蔡风和矣。孰颣蔡初,胡甈尔居。
式慕以康,为愿有余。是究是咨,皇德既舒。
皇曰咨愬,裕乃父功。昔我文祖,惟西平是庸。
内诲于家,外刑于邦。孰是蔡人,而不率从。
蔡人率止,惟西平有子。西平有子,惟我有臣。
畴允大邦,俾惠我人。于庙告功,以顾万方。
皇命于愬,往舒余仁。踣彼艰顽,柔惠是驯。
愬拜即命,于皇之训。既砺既攻,以后厥刃。
王师嶷嶷,熊罴是式。衔勇韬力,日思予殛。
寇昏以狂,敢蹈愬疆。士获厥心,大袒高骧。
长戟酋矛,粲其绥章。右翦左屠,聿禽其良。
其良既宥,告以父母。恩柔于肌,卒贡尔有。
维彼攸恃,乃侦乃诱。维彼攸宅,乃发乃守。
其恃爰获,我功我多。阴谍厥图,以究尔讹。
雨雪洋洋,大风来加,于燠其寒,于迩其遐。
汝阴之茫,悬瓠之峨。是震是拔,大歼厥家。
狡虏既縻,输于国都。示之市人,即社行诛。
乃谕乃止,蔡有厚喜。完其室家,仰父俯子。
汝水沄沄,既清而弥。蔡人行歌,我步逶迟。
蔡人歌矣,蔡风和矣。孰颣蔡初,胡甈尔居。
式慕以康,为愿有余。是究是咨,皇德既舒。
皇曰咨愬,裕乃父功。昔我文祖,惟西平是庸。
内诲于家,外刑于邦。孰是蔡人,而不率从。
蔡人率止,惟西平有子。西平有子,惟我有臣。
畴允大邦,俾惠我人。于庙告功,以顾万方。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方城临临,王卒峙之。匪徼匪竞,皇有正命”:
- 字词:“临临”,高峻的样子;“王卒”,指朝廷的军队;“峙”,驻守;“徼”,侥幸;“竞”,争强好胜。
- 句意:方城高大险峻,朝廷的军队驻守在这里。不存侥幸之心,也不盲目争胜,因为皇上有正确的命令。
- “皇命于愬,往舒余仁。踣彼艰顽,柔惠是驯”:
- 字词:“愬”,指李愬;“舒”,施展;“踣”,打倒;“柔惠”,柔和仁惠;“驯”,使顺从。
- 句意:皇上命令李愬,前往那里施展朝廷的仁惠。打倒那些顽固的叛军,用柔和仁惠使他们归顺。
- “愬拜即命,于皇之训。既砺既攻,以后厥刃”:
- 字词:“即命”,接受命令;“砺”,磨刀;“攻”,磨砺;“厥”,其。
- 句意:李愬拜受命令,遵循皇上的训示。磨快武器,使刀刃更加锋利。
- “王师嶷嶷,熊罴是式。衔勇韬力,日思予殛”:
- 字词:“嶷嶷”,威武的样子;“熊罴”,比喻勇猛的武士;“式”,榜样;“衔”,怀藏;“韬”,隐藏;“殛”,诛杀。
- 句意:朝廷的军队威武雄壮,以熊罴般的勇士为榜样。心怀勇气,积蓄力量,每天都想着诛杀敌人。
- “寇昏以狂,敢蹈愬疆。士获厥心,大袒高骧”:
- 字词:“昏以狂”,昏庸狂妄;“蹈”,侵犯;“获厥心”,得其心意,即士气高涨;“袒”,袒露;“骧”,昂首。
- 句意:叛军昏庸狂妄,竟敢侵犯李愬的辖区。士兵们士气高涨,袒胸露臂,昂首向前。
- “长戟酋矛,粲其绥章。右翦左屠,聿禽其良”:
- 字词:“酋矛”,一种长矛;“粲”,鲜明;“绥章”,指军旗;“翦”,消灭;“屠”,屠杀;“聿”,于是;“禽”,擒获;“良”,指叛军的将领。
- 句意:士兵们手持长戟和长矛,军旗鲜明。左右出击,奋勇杀敌,于是擒获了叛军的将领。
- “其良既宥,告以父母。恩柔于肌,卒贡尔有”:
- 字词:“宥”,赦免;“卒”,最终;“贡”,献出。
- 句意:对擒获的叛军将领予以赦免,告诉他们要念及父母。朝廷的恩泽使他们深受感动,最终他们献出了自己的领地。
- “维彼攸恃,乃侦乃诱。维彼攸宅,乃发乃守”:
- 字词:“攸恃”,所依靠的;“侦”,侦察;“诱”,引诱;“攸宅”,所居住的地方;“发”,出击;“守”,防守。
- 句意:针对叛军所依靠的力量,进行侦察和引诱。对于叛军盘踞的地方,适时出击并加以防守。
- “其恃爰获,我功我多。阴谍厥图,以究尔讹”:
- 字词:“爰”,于是;“阴谋”,暗中谋划;“究”,追究;“讹”,欺诈。
- 句意:叛军所依靠的力量被我们获取,我们的功劳很大。我们暗中谋划,揭穿他们的欺诈阴谋。
- “雨雪洋洋,大风来加,于燠其寒,于迩其遐”:
- 字词:“洋洋”,盛大的样子;“燠”,温暖;“迩”,近;“遐”,远。
- 句意:大雪纷纷扬扬,大风猛烈地刮着,让人在该温暖的时候感到寒冷,在近处却感觉像在远方一样艰难。
- “汝阴之茫,悬瓠之峨。是震是拔,大歼厥家”:
- 字词:“汝阴”,地名;“悬瓠”,城名,是叛军的重要据点;“震”,震动;“拔”,攻克。
- 句意:汝阴一片迷茫,悬瓠城高耸。我军发起攻击,震动并攻克了城池,大量歼灭了叛军。
- “狡虏既縻,输于国都。示之市人,即社行诛”:
- 字词:“縻”,捆绑;“输”,押送;“社”,祭祀土地神的地方。
- 句意:狡猾的叛军被捆绑起来,押送到国都。让市民们观看,然后在社坛前将其诛杀。
- “乃谕乃止,蔡有厚喜。完其室家,仰父俯子”:
- 字词:“谕”,宣告;“完”,使完整。
- 句意:朝廷宣告平叛结束,蔡州百姓十分欢喜。他们的家庭得以保全,父子团聚。
- “汝水沄沄,既清而弥。蔡人行歌,我步逶迟”:
- 字词:“沄沄”,水流的样子;“弥”,满;“行歌”,边走边唱;“逶迟”,缓慢行走。
- 句意:汝水潺潺流淌,清澈而满盈。蔡州百姓边走边唱,我也缓缓漫步。
- “蔡人歌矣,蔡风和矣。孰颣蔡初,胡甈尔居”:
- 字词:“颣”,瑕疵;“甈”,瓦器的裂缝,比喻弊端。
- 句意:蔡州百姓欢歌笑语,蔡州的风气变得和谐。谁能想到蔡州当初的乱象,为何会有那些弊端呢。
- “式慕以康,为愿有余。是究是咨,皇德既舒”:
- 字词:“式”,于是;“慕”,向往;“康”,安康;“究”,探究;“咨”,询问;“舒”,宣扬。
- 句意:于是人们向往安康,愿望十分强烈。经过探究和询问,皇上的恩德得以宣扬。
- “皇曰咨愬,裕乃父功。昔我文祖,惟西平是庸”:
- 字词:“咨”,询问;“裕”,光大;“文祖”,指祖先;“庸”,任用。
- 句意:皇上对李愬说,要光大你父亲的功劳。从前我的祖先,就曾任用西平王(李晟)。
- “内诲于家,外刑于邦。孰是蔡人,而不率从”:
- 字词:“诲”,教导;“刑”,治理;“率从”,顺从。
- 句意:在家中教导家人,在朝廷治理国家。哪个蔡州人敢不顺从呢。
- “蔡人率止,惟西平有子。西平有子,惟我有臣。畴允大邦,俾惠我人”:
- 字词:“率止”,顺从;“畴”,谁;“允”,诚信;“俾”,使。
- 句意:蔡州人都顺从了,因为西平王有个好儿子(李愬)。西平王有这样的儿子,也是我的贤臣。谁能使大国诚信,使百姓得到恩惠呢。
- “于庙告功,以顾万方”:
- 字词:“庙”,宗庙;“顾”,看,这里有昭示的意思。
- 句意:在宗庙中宣告平叛的功劳,以昭示天下。
现代译文
方城高大又险峻,朝廷军队来驻守。
不存侥幸不逞强,皇上命令真英明。
皇上命令李愬去,施展仁惠平叛乱。
打倒顽固的叛军,用爱感化使其顺。
李愬拜命听训示,磨刀霍霍备作战。
王师威武如熊罴,心怀勇气待杀敌。
叛军昏狂来侵犯,士兵奋勇斗志坚。
长戟长矛闪闪亮,军旗飘扬战犹酣。
左右出击歼敌人,擒获叛将展威严。
叛将被赦念亲恩,献出领地表诚心。
侦察引诱破敌计,出击防守谋周全。
敌恃被夺功卓著,阴谋揭穿心不偏。
大雪纷飞狂风吼,寒天行路苦难言。
汝阴迷茫城高耸,攻克敌城歼贼顽。
狡虏被擒送京城,示众之后把刑斩。
宣告平叛民欢喜,家庭团圆笑开颜。
汝水清清流不断,蔡人欢歌我悠闲。
蔡州风好民安乐,往昔乱象成云烟。
向往安康心愿足,皇恩浩荡四海传。
皇上夸赞李愬贤,光大父功美名扬。
祖先曾用西平王,蔡人谁敢不顺从。
蔡人顺从皆欢喜,西平有子国栋梁。
贤臣治国民受惠,宗庙告功天下彰。
创作背景
这首诗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十二年(817 年)。当时唐朝藩镇割据严重,淮西节度使吴元济拥兵自重,反叛朝廷。唐宪宗任命李愬为唐、随、邓节度使,征讨淮西。李愬雪夜入蔡州,生擒吴元济,平定了淮西之乱。柳宗元对这一胜利十分欣喜,为了歌颂朝廷平叛的功绩和李愬的战功,便创作了这首诗。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叙事与抒情结合:诗中详细叙述了李愬征讨淮西的过程,从军队的准备、作战策略到最终的胜利,条理清晰。同时,在叙述中融入了对朝廷平叛决策的赞美、对李愬功绩的颂扬以及对百姓安居乐业的欣喜等情感,使诗歌既有历史的纪实性,又有强烈的感染力。
- 对比手法:将叛军的昏庸狂妄与朝廷军队的威武正义进行对比,突出了朝廷平叛的正义性和必然性。如“寇昏以狂,敢蹈愬疆。王师嶷嶷,熊罴是式”,鲜明地展现了双方的不同形象。
- 语言特色:语言古朴典雅,用词精准。大量使用了古雅的词汇,如“临临”“嶷嶷”“粲”等,增强了诗歌的庄重感和历史感。同时,诗句整齐,韵律和谐,具有很强的节奏感。
- 意境营造:通过对战争场景和战后景象的描写,营造出一种宏大而又祥和的意境。战争场景的描写展现了战斗的激烈和军队的英勇,如“长戟酋矛,粲其绥章。右翦左屠,聿禽其良”;战后景象则描绘了百姓安居乐业的祥和画面,如“蔡人歌矣,蔡风和矣”,使读者能够感受到平叛胜利带来的积极影响。整首诗体现了作者对国家安定、百姓幸福的美好愿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