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柳宗元写给刘禹锡（刘二十八院长）和张署（澧州张员外使君）的长篇诗作。诗中回顾了三人早年的经历、一同为官的时光，叙述了被贬谪的遭遇与困境，描绘了被贬之地的风土人情，同时也表达了对友人的思念、对自身遭遇的感慨以及坚守正道的决心。
同刘二十八院长述旧言怀感时书事奉寄澧州张员外使君五十二韵之作因其韵增至八十通赠二君子
弱岁游玄圃，先容幸弃瑕。名劳长者记，文许后生夸。
鷃翼尝披隼，蓬心类倚麻。继酬天禄署，俱尉甸侯家。
宪府初收迹，丹墀共拜嘉。分行参瑞兽，传点乱宫鸦。
执简宁循枉，持书每去邪。鸾凤标魏阙，熊武负崇牙。
辨色宜相顾，倾心自不哗。金炉仄流月，紫殿启晨霞。
未竟迁乔乐，俄成失路嗟。还如渡辽水，更似谪长沙。
别怨秦城暮，途穷越岭斜。讼庭闲枳棘，候吏逐麋麚。
三载皇恩畅，千年圣历遐。朝宗延驾海，师役罢梁溠。
京邑搜贞干，南宫步渥洼。世惟材是梓，人仰骥中骅。
欻刺苗入地，仍逾赣石崖。礼容垂gb琫，戍备响铔鍜。
宠即郎官旧，威从太守加。建旟翻鸷鸟，负弩绕文蛇。
册府荣八命，中闱盛六珈。肯随胡质矫，方恶马融奢。
褒德符新换，怀仁道并遮。俗嫌龙节晚，朝讶介圭赊。
禹贡输苞匦，周官赋秉秅。雄风吞七泽，异产控三巴。
即事观农稼，因时展物华。秋原被兰叶，春渚涨桃花。
令肃军无扰，程悬市禁贳。不应虞竭泽，宁复叹栖苴。
蹀躞驺先驾，笼铜鼓报衙。染毫东国素，濡印锦溪砂。
货积舟难泊，人归山倍畬。吴歈工折柳，楚舞旧传芭。
隐几松为曲，倾樽石作污。寒初荣橘柚，夏首荐枇杷。
祀变荆巫祷，风移鲁妇髽。已闻施恺悌，还睹正奇邪。
慕友惭连璧，言姻喜附葭。沉埋全死地，流落半生涯。
入郡腰恒折，逢人手尽叉。敢辞亲耻污，唯恐长疵瘕。
善幻迷冰火，齐谐笑柏涂。东门牛屡饭，中散虱空爬。
逸戏看猿斗，殊音辨马挝。渚行狐作孽，林宿鸟为ff。
同病忧能老，新声厉似姱。岂知千仞坠，只为一毫差。
守道甘长绝，明心欲自gn。贮愁听夜雨，隔泪数残葩。
枭族音常聒，豺群喙竞呀。岸芦翻毒蜃，溪竹斗狂犘。
野鹜行看弋，江鱼或共叉。瘴氛恒积润，讹火亟生煆。
耳静烦喧蚁，魂惊怯怒蛙。风枝散陈叶，霜蔓𫄧寒瓜。
雾密前山桂，冰枯曲沼蕸。思乡比庄舄，遁世遇眭夸。
渔舍茨荒草，村桥卧古槎。御寒衾用罽，挹水勺仍椰。
窗蠹惟潜蝎，甍涎竞缀蜗。引泉开故窦，护药插新笆。
树怪花因槲，虫怜目待虾。骤歌喉易嗄，饶醉鼻成齇。
曳捶牵羸马，垂蓑牧艾豭。已看能类鳖，犹讶雉为𪉊。
谁采中原菽，徒巾下泽车。俚儿供苦笋，伧父馈酸楂。
劝策扶危杖，邀持当酒茶。道流征短褐，禅客会袈裟。
香饭舂菰米，珍蔬折五茄。方期饮甘露，更欲吸流霞。
屋鼠从穿兀，林狙任攫拏。春衫裁白纻，朝帽挂乌纱。
屡叹恢恢网，频摇肃肃罝。衰荣因蓂荚，盈缺几虾蟆。
路识沟边柳，城闻陇上笳。共思捐佩处，千骑拥青緺。
鷃翼尝披隼，蓬心类倚麻。继酬天禄署，俱尉甸侯家。
宪府初收迹，丹墀共拜嘉。分行参瑞兽，传点乱宫鸦。
执简宁循枉，持书每去邪。鸾凤标魏阙，熊武负崇牙。
辨色宜相顾，倾心自不哗。金炉仄流月，紫殿启晨霞。
未竟迁乔乐，俄成失路嗟。还如渡辽水，更似谪长沙。
别怨秦城暮，途穷越岭斜。讼庭闲枳棘，候吏逐麋麚。
三载皇恩畅，千年圣历遐。朝宗延驾海，师役罢梁溠。
京邑搜贞干，南宫步渥洼。世惟材是梓，人仰骥中骅。
欻刺苗入地，仍逾赣石崖。礼容垂gb琫，戍备响铔鍜。
宠即郎官旧，威从太守加。建旟翻鸷鸟，负弩绕文蛇。
册府荣八命，中闱盛六珈。肯随胡质矫，方恶马融奢。
褒德符新换，怀仁道并遮。俗嫌龙节晚，朝讶介圭赊。
禹贡输苞匦，周官赋秉秅。雄风吞七泽，异产控三巴。
即事观农稼，因时展物华。秋原被兰叶，春渚涨桃花。
令肃军无扰，程悬市禁贳。不应虞竭泽，宁复叹栖苴。
蹀躞驺先驾，笼铜鼓报衙。染毫东国素，濡印锦溪砂。
货积舟难泊，人归山倍畬。吴歈工折柳，楚舞旧传芭。
隐几松为曲，倾樽石作污。寒初荣橘柚，夏首荐枇杷。
祀变荆巫祷，风移鲁妇髽。已闻施恺悌，还睹正奇邪。
慕友惭连璧，言姻喜附葭。沉埋全死地，流落半生涯。
入郡腰恒折，逢人手尽叉。敢辞亲耻污，唯恐长疵瘕。
善幻迷冰火，齐谐笑柏涂。东门牛屡饭，中散虱空爬。
逸戏看猿斗，殊音辨马挝。渚行狐作孽，林宿鸟为ff。
同病忧能老，新声厉似姱。岂知千仞坠，只为一毫差。
守道甘长绝，明心欲自gn。贮愁听夜雨，隔泪数残葩。
枭族音常聒，豺群喙竞呀。岸芦翻毒蜃，溪竹斗狂犘。
野鹜行看弋，江鱼或共叉。瘴氛恒积润，讹火亟生煆。
耳静烦喧蚁，魂惊怯怒蛙。风枝散陈叶，霜蔓𫄧寒瓜。
雾密前山桂，冰枯曲沼蕸。思乡比庄舄，遁世遇眭夸。
渔舍茨荒草，村桥卧古槎。御寒衾用罽，挹水勺仍椰。
窗蠹惟潜蝎，甍涎竞缀蜗。引泉开故窦，护药插新笆。
树怪花因槲，虫怜目待虾。骤歌喉易嗄，饶醉鼻成齇。
曳捶牵羸马，垂蓑牧艾豭。已看能类鳖，犹讶雉为𪉊。
谁采中原菽，徒巾下泽车。俚儿供苦笋，伧父馈酸楂。
劝策扶危杖，邀持当酒茶。道流征短褐，禅客会袈裟。
香饭舂菰米，珍蔬折五茄。方期饮甘露，更欲吸流霞。
屋鼠从穿兀，林狙任攫拏。春衫裁白纻，朝帽挂乌纱。
屡叹恢恢网，频摇肃肃罝。衰荣因蓂荚，盈缺几虾蟆。
路识沟边柳，城闻陇上笳。共思捐佩处，千骑拥青緺。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弱岁游玄圃，先容幸弃瑕”：
- 字词：“弱岁”，少年时期；“玄圃”，传说中昆仑山的仙境，这里可能指朝廷；“先容”，事先为人介绍、推荐；“弃瑕”，不计较缺点、过错。
- 句意：年少时进入朝廷，有幸得到引荐且不被计较过错。
- “名劳长者记，文许后生夸”：
- 字词：“长者”，指德高望重的人；“许”，赞许。
- 句意：名字承蒙长者记住，文章得到后生们的夸赞。
- “鷃翼尝披隼，蓬心类倚麻”：
- 字词：“鷃翼”，鷃雀的翅膀，比喻才能平庸；“披隼”，受到猛禽庇护；“蓬心”，比喻浅陋愚钝的心思；“倚麻”，依靠麻茎，比喻有所依靠。
- 句意：我才能平庸却曾得到庇护，心思浅陋却有所依靠。
- “继酬天禄署，俱尉甸侯家”：
- 字词：“天禄署”，汉代宫中藏书处，这里指朝廷机构；“尉”，县尉；“甸侯家”，指京城附近的县。
- 句意：接着在朝廷机构任职，后来都去做了京城附近县的县尉。
- 后续诗句注释篇幅过长，仅以典型诗句为例，如“未竟迁乔乐，俄成失路嗟”：
- 字词：“迁乔”，比喻升官；“失路”，比喻仕途不顺。
- 句意：还没享受够升官的喜悦，很快就陷入仕途不顺的嗟叹中。
现代译文
年少时我踏入朝廷，幸运地得到引荐且不被嫌弃。
名字被长者记在心中，文章获后生们称赞。
我才能平庸却蒙庇护，心思浅陋也有依靠。
接着在朝廷任职，而后都去做了京郊县尉。
在御史台初露踪迹，在宫殿前一同受嘉奖。
排队时与祥瑞之兽相伴，传点时搅乱了宫鸦。
执法时绝不徇私枉法，上书常去除邪恶之事。
如鸾凤在朝廷显耀，像熊虎背负着大旗。
清晨辨色时相互顾盼，倾心交谈也不喧哗。
金炉旁月光倾斜，紫殿开启了晨霞。
还没享受够升官的快乐，很快就发出失路的嗟叹。
就像渡过辽水般艰难，更似被贬长沙般凄凉。
在秦城暮色中怀着别怨，在越岭倾斜处走到穷途。
公堂闲置长满枳棘，官吏追逐着麋鹿。
三年间皇恩畅达，千年的圣历久远。
诸侯朝拜天子的道路通畅，军事行动停止。
京城搜寻忠贞之士，南宫选拔良才。
世间以有才能者为栋梁，人们敬仰骏马中的骅骝。
忽然被贬到偏远之地，还要翻越赣石的山崖。
礼仪时佩着美玉，戍守时兵器作响。
恩宠如同郎官旧例，威严从太守之职增加。
旗帜翻飞像猛禽，负弩的士兵环绕着文蛇。
在册府享有崇高地位，内室中夫人佩戴着六珈。
不肯像胡质那样矫情，正厌恶马融那样奢侈。
褒奖的符节新换，心怀仁义的道路被阻挡。
世俗嫌弃龙节来得晚，朝廷惊讶介圭送得慢。
按照禹贡缴纳贡品，依照周官征收赋税。
雄风吞没七泽，奇异物产控制三巴。
就事观察农事，按时展现物华。
秋天原野覆盖着兰叶，春天小洲涨起桃花水。
政令严肃军队不扰民，规定明确市场禁止赊欠。
不应忧虑竭泽而渔，哪还会叹息栖息的枯草。
骑马的侍从先行，鼓声报知衙门。
在东国的素绢上染毫书写，在锦溪的砂上濡印。
货物堆积船只难泊，人们归来山上多开垦。
吴地歌谣擅长折柳，楚地舞蹈旧传着芭。
靠着弯曲的松树凭几而坐，在石上倾酒为洼。
寒冷初至橘柚茂盛，夏初时节推荐枇杷。
祭祀改变了荆巫的祈祷方式，风俗影响了鲁妇的发式。
已听说施行仁政，还看到纠正邪恶。
羡慕友人惭愧自己不如，谈及联姻欣喜如同附葭。
我沉沦埋没在绝境，半生都在流落中。
进入郡城腰常弯折行礼，逢人双手尽是作揖。
怎敢推辞亲人的耻辱，只害怕长久有瑕疵。
幻术迷惑了冰火，齐谐之书嘲笑柏涂。
东门的牛屡次被喂饭，中散大夫只能空爬虱子。
逸兴地观看猿猴争斗，仔细辨别不同的马挝声。
在小洲行走狐狸作祟，在林中住宿鸟儿作怪。
同病相怜担忧变老，新声激厉好像很美好。
哪里知道千仞坠落，只为一毫的差错。
坚守正道甘愿长久隔绝，表明心意想要自我表白。
贮藏忧愁听着夜雨，隔着泪水数着残花。
枭鸟的声音常常聒噪，豺狼的嘴巴竞相张开。
岸边芦苇下翻动着毒蜃，溪竹间争斗着狂犘。
野鹜眼看要被射中，江鱼或许会被叉到。
瘴气常常积聚湿润，谣言之火屡次燃起。
耳朵安静却厌烦喧闹的蚂蚁，魂魄受惊害怕愤怒的青蛙。
风吹树枝散落旧叶，霜打藤蔓缠着寒瓜。
雾气浓密遮住前山的桂树，冰冻结实枯了曲沼的荷花。
思乡之情如同庄舄，遁世之时遇到眭夸。
渔舍用荒草盖顶，村桥横卧着古木。
御寒用毛毡做被子，舀水用椰子做勺子。
窗户蠹虫里只有潜伏的蝎子，屋脊涎水上竞相缀着蜗牛。
引泉水打开旧的洞穴，护药草插上新的篱笆。
树怪是因为槲树开花，虫怜是因为眼睛像虾。
骤然唱歌喉咙容易嘶哑，多喝酒鼻子变成酒糟鼻。
拖着鞭子牵着瘦马，披着蓑衣放牧小猪。
已经看到能像鳖的东西，还惊讶雉鸡变成𪉊。
谁去采摘中原的菽豆，徒然戴着头巾乘坐下泽车。
乡下小孩供应苦笋，粗野之人馈赠酸楂。
劝我拄着扶危的拐杖，邀我把它当作酒茶。
道士穿着短褐来拜访，禅客穿着袈裟来聚会。
用菰米舂制香饭，折下五茄作为珍蔬。
正期望饮用甘露，更想要吸食流霞。
屋鼠随意穿行，林猴任意抓取。
春衫用白纻裁剪，朝帽挂在乌纱上。
屡次叹息那恢恢法网，频繁摇动那肃肃的捕网。
兴衰如同蓂荚，盈亏好似蛤蟆。
路上认识沟边的柳树，城中听到陇上的笳声。
共同思念抛弃玉佩的地方，千骑簇拥着青色绶带。
创作背景
这首诗创作于柳宗元被贬之后。唐顺宗时期，柳宗元参与了王叔文领导的永贞革新，旨在打击宦官势力、藩镇割据等弊端。但革新仅持续了一百多天便失败，柳宗元等人被贬为远州司马，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二王八司马”事件。此诗便是柳宗元在被贬期间，回忆与刘禹锡、张署的过往经历，感慨自身遭遇，同时表达对友人的思念与共勉。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中既有早年在朝廷为官时的荣耀与风光的描写，如“名劳长者记，文许后生夸”“鸾凤标魏阙，熊武负崇牙”，又有被贬后生活的困苦与凄凉的刻画，如“沉埋全死地，流落半生涯”“瘴氛恒积润，讹火亟生煆”，通过鲜明的对比，突出了诗人命运的巨大落差，增强了情感的表达。
- 用典：大量运用典故，如“渡辽水”“谪长沙”“胡质矫”“马融奢”“庄舄思乡”“眭夸遁世”等，丰富了诗歌的内涵，使诗歌在有限的篇幅内蕴含了更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和复杂的情感。
- 铺陈：诗人详细地铺陈了被贬之地的风土人情、生活场景以及自己的心境，如对当地的物产、祭祀、歌舞、自然环境等的描写，让读者能更直观地感受到诗人所处的环境和内心的感受。
- 语言特色：语言典雅、古朴，用词精准。在描绘不同场景和表达不同情感时，语言风格有所变化。描写早年经历时，语言较为明快、自信；而在叙述被贬遭遇时，语言则显得沉郁、悲凉。同时，运用了许多生僻的字词和古奥的表达，体现了诗人深厚的文学素养。
- 意境营造：通过对自然景色、生活场景的描写，营造出一种凄凉、孤寂、压抑的意境。如“雾密前山桂，冰枯曲沼蕸”“岸芦翻毒蜃，溪竹斗狂犘”等诗句，描绘出被贬之地恶劣的自然环境，烘托出诗人内心的苦闷和对命运的无奈。整首诗情景交融，将诗人的情感融入到所描绘的意境之中，使读者能够深刻感受到他的痛苦与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