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哀诗：故司徒李公光弼

这首诗是杜甫《八哀诗》之一，主要悼念司徒李光弼。诗中详细叙述了李光弼在安史之乱中的卓越战功，如收复晋阳、多次击败叛军等，高度赞扬了他的军事才能和忠诚。同时，也描述了他因遭谗言而未能入朝的遗憾，以及他去世后国家栋梁缺失的悲哀，表达了诗人对李光弼的深切缅怀和对国家命运的忧虑。

• “司徒天宝末，北收晋阳甲”：
  • 字词：“司徒”，指李光弼；“天宝末”，天宝是唐玄宗年号，天宝末年安史之乱爆发；“晋阳甲”，指晋阳的军队。
  • 句意：司徒李光弼在天宝末年，到北方收拢晋阳的军队。
• “胡骑攻吾城，愁寂意不惬”：
  • 字词：“胡骑”，指安禄山、史思明的叛军；“惬”，畅快。
  • 句意：叛军攻打我们的城池，城中愁云惨淡，李光弼心情并不畅快。
• “人安若泰山，蓟北断右胁”：
  • 字词：“蓟北”，今河北北部一带，是叛军的重要根据地；“右胁”，比喻重要的侧翼。
  • 句意：在李光弼的守护下，百姓安定如泰山，切断了叛军在蓟北的重要侧翼。
• “朔方气乃苏，黎首见帝业”：
  • 字词：“朔方”，唐朝方镇名，是平叛的重要军事力量；“黎首”，百姓。
  • 句意：朔方军士气因此得以恢复，百姓看到了恢复帝业的希望。
• “二宫泣西郊，九庙起颓压”：
  • 字词：“二宫”，指唐玄宗和唐肃宗；“九庙”，帝王的宗庙；“颓压”，倒塌。
  • 句意：玄宗和肃宗在西郊哭泣，宗庙也遭到叛军破坏。
• “未散河阳卒，思明伪臣妾”：
  • 字词：“河阳”，今河南孟州，是军事要地；“伪臣妾”，指史思明假意投降。
  • 句意：李光弼在河阳的军队未散，此时史思明假意投降称臣。
• “复自碣石来，火焚乾坤猎”：
  • 字词：“碣石”，山名，在今河北昌黎北，这里泛指叛军的根据地；“乾坤猎”，形容战火纷飞，天地如同被狩猎一般。
  • 句意：史思明又从碣石一带卷土重来，战火焚烧，天地间一片混乱。
• “高视笑禄山，公又大献捷”：
  • 字词：“高视”，蔑视。
  • 句意：李光弼蔑视安禄山，又一次取得重大胜利。
• “异王册崇勋，小敌信所怯”：
  • 字词：“异王”，指李光弼被封为临淮郡王；“小敌”，指一些小规模的敌人；“怯”，轻视。
  • 句意：李光弼因巨大功勋被册封为异姓王，他确实轻视那些小股敌人。
• “拥兵镇河汴，千里初妥帖”：
  • 字词：“河汴”，黄河和汴水流域，是重要的战略地区。
  • 句意：李光弼拥兵镇守河汴地区，千里之地开始安定下来。
• “青蝇纷营营，风雨秋一叶”：
  • 字词：“青蝇”，比喻进谗言的小人；“营营”，往来飞的样子。
  • 句意：进谗言的小人纷纷扰扰，李光弼就像秋风中的一片树叶，处境艰难。
• “内省未入朝，死泪终映睫”：
  • 字词：“内省”，自我反省；“映睫”，泪水在眼眶中。
  • 句意：李光弼自我反省未能入朝，临终时眼中还含着泪水。
• “大屋去高栋，长城扫遗堞”：
  • 字词：“高栋”，高大的栋梁；“遗堞”，残留的城垛。
  • 句意：大房子失去了高大的栋梁，长城只剩下残留的城垛，比喻国家失去了李光弼这样的栋梁之才。
• “平生白羽扇，零落蛟龙匣”：
  • 字词：“白羽扇”，是李光弼指挥作战时常用之物；“蛟龙匣”，装宝剑的匣子，这里指珍贵的器物。
  • 句意：李光弼平生所用的白羽扇，如今也零落在珍贵的匣子中。
• “雅望与英姿，恻怆槐里接”：
  • 字词：“雅望”，高尚的声望；“英姿”，英俊的姿态；“槐里”，在今陕西兴平东南，是霍光的葬地，这里借指李光弼的墓地。
  • 句意：李光弼高尚的声望和英俊的姿态，让人在他的墓地前深感悲痛。
• “三军晦光彩，烈士痛稠叠”：
  • 字词：“三军”，指军队；“稠叠”，繁多。
  • 句意：军队失去了光彩，将士们悲痛万分。
• “直笔在史臣，将来洗箱箧”：
  • 字词：“直笔”，公正的记载；“箱箧”，箱子，这里指历史记载。
  • 句意：希望史官能公正记载李光弼的事迹，将来为他洗清冤屈。
• “吾思哭孤冢，南纪阻归楫”：
  • 字词：“南纪”，南方；“归楫”，回去的船。
  • 句意：我想去李光弼的孤坟前痛哭，却因身处南方，被水路阻隔无法前往。
• “扶颠永萧条，未济失利涉”：
  • 字词：“扶颠”，扶持即将倾倒的国家；“未济”，没有成功；“利涉”，顺利渡河，比喻顺利成事。
  • 句意：想要扶持国家却永远无法实现，国家的危难无法顺利度过。
• “疲苶竟何人，洒涕巴东峡”：
  • 字词：“疲苶”，疲惫衰弱；“巴东峡”，指夔州一带的峡谷。
  • 句意：国家如此疲惫衰弱，到底谁能挽救呢？我只能在巴东峡流泪。

司徒李光弼在天宝末年，到北方收拢晋阳的军队。
叛军攻打我们的城池，城中愁云惨淡，他心情不畅。
在他守护下百姓安稳如泰山，切断了叛军蓟北的侧翼。
朔方军士气得以恢复，百姓看到了恢复帝业的希望。
玄宗和肃宗在西郊哭泣，宗庙也遭到叛军破坏。
李光弼在河阳的军队未散，史思明假意投降。
但他又从碣石卷土重来，战火纷飞，天地混乱。
李光弼蔑视安禄山，又一次取得重大胜利。
他因巨大功勋被封为异姓王，确实轻视那些小股敌人。
他拥兵镇守河汴地区，千里之地开始安定。
但进谗言的小人纷纷扰扰，他处境艰难如秋风中的树叶。
他自我反省未能入朝，临终时眼中还含着泪水。
国家失去了他，就像大房子没了栋梁，长城只剩残垛。
他平生的白羽扇，如今也零落在珍贵的匣子中。
他高尚的声望和英俊的姿态，让人在他墓地前深感悲痛。
军队失去光彩，将士们悲痛万分。
希望史官能公正记载他的事迹，将来为他洗清冤屈。
我想去他的孤坟前痛哭，却被南方的水路阻隔。
想要扶持国家却无法实现，国家危难无法顺利度过。
国家如此疲惫衰弱，到底谁能挽救呢？我只能在巴东峡流泪。

此诗创作于大历元年（766 年），当时杜甫漂泊到夔州。安史之乱虽然已经结束，但唐朝元气大伤，藩镇割据局面逐渐形成。李光弼是平定安史之乱的主要将领之一，为唐朝立下赫赫战功。然而，他晚年受到朝廷中一些小人的谗言诋毁，未能入朝，最终在徐州抑郁而死。杜甫对李光弼的遭遇深感同情和惋惜，于是创作此诗来悼念他，并表达对国家命运的忧虑。

• 表现手法：
  • 叙事与抒情结合：诗中既有对李光弼生平战功的详细叙述，如“北收晋阳甲”“公又大献捷”等，展现了他的军事才能和对国家的贡献；又有对他遭遇谗言、未能入朝以及去世后国家形势的抒情，如“青蝇纷营营，风雨秋一叶”“扶颠永萧条，未济失利涉”等，表达了诗人的惋惜和忧虑之情，叙事与抒情紧密结合，使诗歌内容丰富且情感真挚。
  • 对比衬托：通过将李光弼的赫赫战功与他晚年的凄凉遭遇进行对比，如前期他多次击败叛军，使国家局势安定，后期却因谗言无法入朝，突出了他命运的悲惨和小人的可恶，也更加强化了诗人对他的同情和对国家命运的担忧。
• 语言特色：语言古朴苍劲，具有很强的表现力。用词精准，如“愁寂意不惬”“高视笑禄山”等，生动地刻画了李光弼的心境和神态。同时，运用了一些比喻的手法，如“青蝇纷营营，风雨秋一叶”，将进谗言的小人比作青蝇，将李光弼比作秋风中的树叶，形象地描绘出他的艰难处境。
• 意境营造：诗中营造出一种悲壮、凄凉的意境。从对战争场景的描写，到对国家破败、栋梁缺失的感慨，再到诗人自身因无法前往祭奠而流泪的无奈，都让读者感受到一种深沉的悲哀。整首诗笼罩在一种对英雄逝去和国家命运堪忧的氛围之中，具有很强的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