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树

· 韩愈

老树无枝叶,风霜不复侵。腹穿人可过,皮剥蚁还寻。
寄托惟朝菌,依投绝暮禽。犹堪持改火,未肯但空心。

简要说明

此诗以枯树为描写对象,细致刻画了枯树历经沧桑后的衰败之态,展现了它虽残破却仍有价值的形象,表达了诗人对枯树坚韧品格的赞赏,同时也可能寄寓了诗人自身虽历经磨难但仍怀有用世之心的情感。

逐句注释

  • “老树无枝叶,风霜不复侵”:
    • 字词:“不复”,不再。
    • 句意:老树已经没有了枝叶,风霜也不能再侵害它了。
  • “腹穿人可过,皮剥蚁还寻”:
    • 字词:“腹穿”,指树干中间被掏空;“还”,仍然。
    • 句意:树干中间被掏空,人都可以从中穿过,树皮剥落,蚂蚁仍然在上面寻找食物。
  • “寄托惟朝菌,依投绝暮禽”:
    • 字词:“朝菌”,一种菌类,朝生暮死,这里表示短暂易逝之物;“依投”,依托、栖息;“绝”,断绝。
    • 句意:这棵枯树只能让朝菌寄生,到了傍晚也没有鸟儿来栖息。
  • “犹堪持改火,未肯但空心”:
    • 字词:“犹堪”,还能够;“改火”,古代钻木取火,四季换用不同木材,称为改火;“但”,只、仅仅。
    • 句意:这棵枯树还能够用来进行改火,它不肯只是空有一颗空心。

现代译文

老树已然没有了枝叶,
风霜再也不能把它侵袭。
树干中间被掏空,人能穿过,
树皮剥落,蚂蚁仍在上面寻觅。
它只能让朝菌在此寄身,
傍晚也不见鸟儿来栖息。
但它还能用来进行改火,
不肯只做一棵空心的废树。

创作背景

韩愈生活在中唐时期,当时政治上藩镇割据、宦官专权,社会矛盾尖锐。韩愈一生仕途坎坷,多次被贬,但始终坚持自己的政治主张和文学理念。这首《枯树》诗可能是他在经历挫折、身处困境时所作,借枯树来表达自己虽历经磨难却仍不甘沉沦、渴望有所作为的心境。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托物言志:诗人以枯树自喻,通过描写枯树的形象和遭遇,抒发自己内心的情感和志向。表面上是在写枯树,实际上是在表达自己的人生态度和精神追求。
    • 对比衬托:诗中前六句极力描写枯树的衰败、残破和无人问津的凄凉处境,而后两句则笔锋一转,突出枯树仍有可用之处,形成鲜明的对比,更加强化了枯树坚韧不屈、不甘空心的形象,也凸显了诗人的用世之心。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简洁明快,没有过多的修饰,但却生动地描绘出了枯树的形态和特征,如“腹穿人可过,皮剥蚁还寻”,以直白的语言展现出枯树的破败之状。
  • 意境营造:营造出一种悲凉而又坚韧的意境。前半部分通过对枯树衰败景象的描写,给人一种凄凉、沧桑的感觉;后半部分则在悲凉中透出一股不屈的力量,使整首诗的意境得到了升华,让读者感受到诗人在困境中依然坚守自我、积极向上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