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诗是陈子昂在夏日晖上人房与李参军崇嗣分别时所作。诗中先感慨人生的多变与是非宠辱,接着描绘了晖上人房周围的环境及由此带来的超脱心境,然后表达对离别看得淡薄,认为应超越世俗的悲乐,最后鼓励友人不必嗟叹远行,展现出一种豁达的情怀和对人生境界的追求。
夏日晖上人房别李参军崇嗣
四十九变化,一十三死生。翕忽玄黄里,驱驰风雨情。
是非纷妄作,宠辱坐相惊。至人独幽鉴,窈窕随昏明。
咫尺山河道,轩窗日月庭。别离焉足问,悲乐固能并。
我辈何为尔,栖皇犹未平。金台可攀陟,宝界绝将迎。
户牖观天地,阶基上杳冥。自超三界乐,安知万里征。
中国要荒内,人寰宇宙荣。弦望如朝夕,宁嗟蜀道行。
是非纷妄作,宠辱坐相惊。至人独幽鉴,窈窕随昏明。
咫尺山河道,轩窗日月庭。别离焉足问,悲乐固能并。
我辈何为尔,栖皇犹未平。金台可攀陟,宝界绝将迎。
户牖观天地,阶基上杳冥。自超三界乐,安知万里征。
中国要荒内,人寰宇宙荣。弦望如朝夕,宁嗟蜀道行。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四十九变化,一十三死生”:
- 字词:“四十九变化”“一十三死生”用夸张手法形容人生经历的变化与生死的无常。
- 句意:人生经历了无数的变化和多次生死考验。
- “翕忽玄黄里,驱驰风雨情”:
- 字词:“翕忽”,迅速、急速;“玄黄”,天地,这里指宇宙;“驱驰”,奔走。
- 句意:在天地之间迅速地奔走,经历着风雨变幻。
- “是非纷妄作,宠辱坐相惊”:
- 字词:“纷妄作”,纷纷胡乱产生;“坐”,因而。
- 句意:是非纷纷胡乱产生,人们因宠辱而惊慌失措。
- “至人独幽鉴,窈窕随昏明”:
- 字词:“至人”,指道德修养达到最高境界的人;“幽鉴”,深刻洞察;“窈窕”,深远的样子。
- 句意:只有至人能够深刻洞察,随着时光的昏明变化保持深远的心境。
- “咫尺山河道,轩窗日月庭”:
- 字词:“咫尺”,形容距离近;“轩窗”,窗户。
- 句意:在窗户边就能看到近在咫尺的山河,仿佛日月都在庭院之中。
- “别离焉足问,悲乐固能并”:
- 字词:“焉足问”,哪里值得去计较;“固”,本来。
- 句意:离别哪里值得去计较,悲伤和欢乐本来就可以并存。
- “我辈何为尔,栖皇犹未平”:
- 字词:“何为尔”,为什么这样;“栖皇”,忙碌不安。
- 句意: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忙碌不安,内心还不能平静。
- “金台可攀陟,宝界绝将迎”:
- 字词:“金台”,传说中仙人居住的地方;“宝界”,指佛界;“将迎”,送往迎来,指世俗的应酬。
- 句意:金台是可以攀登的,进入佛界就能断绝世俗的应酬。
- “户牖观天地,阶基上杳冥”:
- 字词:“户牖”,门窗;“杳冥”,高远深邃的样子。
- 句意:通过门窗可以观察天地,站在台阶上仿佛能登上高远深邃的地方。
- “自超三界乐,安知万里征”:
- 字词:“三界”,佛教用语,指欲界、色界、无色界;“安知”,哪里知道。
- 句意:自己超越了三界的快乐,哪里还会在意万里的远行。
- “中国要荒内,人寰宇宙荣”:
- 字词:“中国”,指中原地区;“要荒”,指边远地区;“人寰”,人间。
- 句意:无论是中原还是边远地区,人间都有宇宙的荣耀。
- “弦望如朝夕,宁嗟蜀道行”:
- 字词:“弦望”,指月亮的盈亏变化;“宁”,难道;“蜀道”,这里指远行。
- 句意:月亮的盈亏变化就像朝夕一样短暂,难道还要嗟叹远行的艰辛吗。
现代译文
人生经历了无数的变化和多次生死考验,
在天地之间迅速奔走,历经风雨变幻。
是非纷纷胡乱产生,人们因宠辱而惊慌。
只有至人能深刻洞察,随时光变化心境深远。
在窗边就能看到近在咫尺的山河,日月仿佛在庭院之中。
离别哪里值得计较,悲伤和欢乐本可并存。
我们为何如此忙碌不安,内心还不能平静。
金台可以攀登,进入佛界能断绝世俗应酬。
通过门窗观察天地,站在台阶仿佛能登高远之处。
自己超越三界的快乐,哪会在意万里远行。
无论是中原还是边远地区,人间都有宇宙的荣耀。
月亮盈亏如朝夕短暂,怎能嗟叹远行的艰辛。
创作背景
陈子昂生活在初唐时期,当时社会政治相对稳定,但文人仍面临着仕途的起伏和人生的挑战。此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诗中可看出是在与友人分别时所作。陈子昂本人具有强烈的政治抱负,同时又受道家、佛教思想影响,诗中体现出他在面对人生起伏和离别时的复杂心境以及对超脱境界的追求。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夸张对比:“四十九变化,一十三死生”运用夸张手法突出人生的无常和多变,与后文至人的“幽鉴”和超脱形成对比,强调了不同人生境界的差异。
- 借景抒情:“咫尺山河道,轩窗日月庭”通过描绘晖上人房周围的景色,借景表达了一种开阔、超脱的心境,为后文表达对离别和世俗的看法做铺垫。
- 语言特色:语言古朴苍劲,用词大气,如“翕忽”“玄黄”“杳冥”等词,营造出一种宏大、深邃的意境,体现了陈子昂诗歌的豪放风格。
- 意境营造:诗中构建了一个宏大的宇宙观,从人生的变化无常到对佛界、高远境界的追求,营造出一种超脱尘世、豁达开阔的意境。将现实中的离别和人生的悲乐融入到这种宏大的意境中,使诗歌具有深刻的哲理和情感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