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华山访隐者经仙人石坛

· 李益

三考四岳下,官曹少休沐。久负青山诺,今还获所欲。
尝闻玉清洞,金简受玄箓。夙驾升天行,云游恣霞宿。
平明矫轻策,扪石入空曲。仙人古石坛,苔绕青瑶局。
阳桂凌烟紫,阴罗冒水绿。隔世闻丹经,悬泉注明玉。
前惊羽人会,白日天居肃。问我将致辞,笑之自相目。
竦身云遂起,仰见双白鹄。堕其一纸书,文字类鸟足。
视之了不识,三返又三复。归来问方士,举世莫解读。
何必若蜉蝣,然后为局促。鄙哉宦游子,身志俱降辱。
再往不及期,劳歌叩山木。

简要说明

这首诗讲述了李益在任职期间忙里偷闲前往华山寻访隐者、探寻仙人石坛的经历。诗中描绘了华山的奇景,记述了遇到仙人的奇幻遭遇,最后表达了对仕途的鄙弃和对自由超脱生活的向往。

逐句注释

  • “三考四岳下,官曹少休沐”:
    • 字词:“三考”,古代官吏三年一考绩;“休沐”,休息沐浴,指官员的例假。
    • 句意:在四岳之下任职多年经过多次考核,官府中很少有休息的时间。
  • “久负青山诺,今还获所欲”:
    • 字词:“青山诺”,指归隐山林的诺言。
    • 句意:长久以来辜负了归隐青山的诺言,如今终于能够如愿以偿。
  • “尝闻玉清洞,金简受玄箓”:
    • 字词:“玉清洞”,传说中的仙境;“金简”,用黄金或金属制成的简册;“玄箓”,道教的秘文。
    • 句意:曾经听说过玉清洞,在那里可以接受金简上的玄秘符箓。
  • “夙驾升天行,云游恣霞宿”:
    • 字词:“夙驾”,早起驾车;“恣”,任凭。
    • 句意:清晨就出发好像要升天行云,在云霞中自由地游历、住宿。
  • “平明矫轻策,扪石入空曲”:
    • 字词:“平明”,天刚亮;“矫轻策”,轻快地拄着拐杖;“扪石”,攀着石头;“空曲”,幽深的山谷。
    • 句意:天刚亮就轻快地拄着拐杖,攀着石头进入幽深的山谷。
  • “仙人古石坛,苔绕青瑶局”:
    • 字词:“青瑶局”,用美玉做成的棋盘。
    • 句意:见到了仙人的古老石坛,石坛周围青苔环绕着像美玉做成的棋盘。
  • “阳桂凌烟紫,阴罗冒水绿”:
    • 字词:“阳桂”,向阳的桂树;“阴罗”,背阴的藤萝。
    • 句意:向阳的桂树在烟雾中呈现出紫色,背阴的藤萝覆盖着水面呈现出绿色。
  • “隔世闻丹经,悬泉注明玉”:
    • 字词:“丹经”,道教炼丹的经书;“明玉”,明亮的玉石。
    • 句意:仿佛隔世般听到了炼丹的经书的声音,悬泉的水映照在明亮的玉石上。
  • “前惊羽人会,白日天居肃”:
    • 字词:“羽人”,仙人;“天居”,仙人居住的地方。
    • 句意:前面惊讶地看到仙人聚会,在白天仙人居住的地方也显得十分肃穆。
  • “问我将致辞,笑之自相目”:
    • 字词:“相目”,相互对视。
    • 句意:仙人问我想要说什么,只是笑着相互对视。
  • “竦身云遂起,仰见双白鹄”:
    • 字词:“竦身”,纵身。
    • 句意:仙人纵身而起云彩随之涌起,抬头看见两只白色的天鹅。
  • “堕其一纸书,文字类鸟足”:
    • 字词:“类鸟足”,像鸟的足迹。
    • 句意:落下了一张纸,上面的文字像鸟的足迹一样。
  • “视之了不识,三返又三复”:
    • 字词:“了不识”,完全不认识。
    • 句意:看着它完全不认识,反复看了很多遍。
  • “归来问方士,举世莫解读”:
    • 字词:“方士”,古代求仙、炼丹,自言能长生不死的人。
    • 句意:回来问方士,世上没有人能解读。
  • “何必若蜉蝣,然后为局促”:
    • 字词:“蜉蝣”,一种生存期极短的昆虫,比喻人生短暂。“局促”,拘束、受限制。
    • 句意:何必像蜉蝣一样短暂渺小,然后让自己的人生如此拘束呢。
  • “鄙哉宦游子,身志俱降辱”:
    • 字词:“宦游子”,在外做官的人。
    • 句意:那些在外做官的人真是可鄙啊,身体和志向都受到了屈辱。
  • “再往不及期,劳歌叩山木”:
    • 字词:“不及期”,没赶上约定的时间;“劳歌”,劳作者之歌,这里有感慨之意。
    • 句意:想再次前往却没赶上约定的时间,只能感慨地叩击着山间的树木。

现代译文

在四岳之下为官多年经过多次考核,官府之中很少有休息的闲暇。
长久以来辜负了归隐青山的承诺,如今总算能够实现心中的愿望。
曾经听闻那玉清洞的神奇传说,能在那里接受金简上的玄秘符箓。
清晨便出发仿佛要升天行云,在云霞中自由地游历、栖宿。
天刚亮就轻快地拄着拐杖,攀着石头走进幽深的山谷。
看到了仙人的古老石坛,青苔环绕着如美玉般的棋盘。
向阳的桂树在烟雾中呈紫色,背阴的藤萝覆水一片葱绿。
仿佛隔世听到炼丹经书的声音,悬泉映照在明亮的玉石之上。
前方惊讶地见到仙人聚会,白天里仙居也显得肃穆庄重。
仙人问我想说什么只是微笑对视,随即纵身而起云彩也随之翻涌。
抬头看见两只白色的天鹅,落下一张文字如鸟足般的纸。
看着它完全不认识,反复看了好多遍。
回来问方士,世上竟没人能解读。
何必像蜉蝣一样短暂又局促,那些做官的人真是可鄙啊。
身体和志向都遭受了屈辱。
想再去却没赶上时间,只能感慨地叩击山间树木。

创作背景

李益生活在中唐时期,仕途上虽有一定官职,但可能并不顺遂。当时社会道教盛行,寻仙访道之风较为普遍。这首诗大约创作于他任职期间,他渴望摆脱官场的束缚,向往自由超脱的生活,于是前往华山寻访隐者,此诗便是他此次经历的记录与感悟。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虚实结合:诗中既有对华山真实景色的描写,如“阳桂凌烟紫,阴罗冒水绿”,展现了华山的自然风光;又有遇到仙人等奇幻情节的虚构,如“前惊羽人会,白日天居肃”,虚实相生,增添了诗歌的奇幻色彩和神秘感。
    • 对比手法:将自己在官场的“身志俱降辱”与在华山寻访隐者的自由惬意进行对比,突出了对仕途的不满和对自由生活的向往。
  • 语言特色:语言优美,用词精准。如“凌”“冒”等动词生动地描绘出桂树和藤萝的姿态;“类鸟足”形象地写出了仙人所留文字的奇特。
  • 意境营造:通过描绘华山的奇景和仙人的神秘活动,营造出一种清幽、奇幻、超凡脱俗的意境。诗中先写寻访的缘由和登山的过程,再写遇到仙人的奇幻遭遇,最后抒发感慨,使读者仿佛跟随诗人一同经历了这场奇幻之旅,感受到他对自由和超脱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