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王绩赠给薛收的作品。诗中先回顾了丧乱时期的艰难处境,接着描述了当下自己隐居的生活状态,然后与薛收相见后回忆往昔的友情和少年趣事,感叹人生短暂、岁月不舒,最后表达自己从北山僧处领悟真如,愿与友人一同摆脱尘世纷扰的愿望。
薛记室收过庄见寻率题古意以赠
伊昔逢丧乱,历数闰当余。豺狼塞衢路,桑梓成丘墟。
余及尔皆亡,东西各异居。尔为背风鸟,我为涸辙鱼。
逮承云雷后,欣逢天地初。东川聊下钓,南亩试挥锄。
资税幸不及,伏腊常有储。散诞时须酒,萧条懒向书。
朽木不可雕,短翮将焉摅。故人有深契,过我蓬蒿庐。
曳裾出门迎,握手登前除。相看非旧颜,忽若形骸疏。
追道宿昔事,切切心相于。忆我少年时,携手游东渠。
梅李夹两岸,花枝何扶疏。同志亦不多,西庄有姚徐。
尝爱陶渊明,酌醴焚枯鱼。尝学公孙弘,策杖牧群猪。
追念甫如昨,奄忽成空虚。人生讵能几,岁岁常不舒。
赖有北山僧,教我以真如。使我视听遣,自觉尘累祛。
何事须筌蹄,今已得兔鱼。旧游傥多暇,同此释纷拏。
余及尔皆亡,东西各异居。尔为背风鸟,我为涸辙鱼。
逮承云雷后,欣逢天地初。东川聊下钓,南亩试挥锄。
资税幸不及,伏腊常有储。散诞时须酒,萧条懒向书。
朽木不可雕,短翮将焉摅。故人有深契,过我蓬蒿庐。
曳裾出门迎,握手登前除。相看非旧颜,忽若形骸疏。
追道宿昔事,切切心相于。忆我少年时,携手游东渠。
梅李夹两岸,花枝何扶疏。同志亦不多,西庄有姚徐。
尝爱陶渊明,酌醴焚枯鱼。尝学公孙弘,策杖牧群猪。
追念甫如昨,奄忽成空虚。人生讵能几,岁岁常不舒。
赖有北山僧,教我以真如。使我视听遣,自觉尘累祛。
何事须筌蹄,今已得兔鱼。旧游傥多暇,同此释纷拏。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伊昔逢丧乱,历数闰当余”:
- 字词:“伊昔”,从前;“历数”,指朝代更替的次序;“闰当余”,指乱世末年。
- 句意:从前遭遇丧乱,正值乱世末年。
- “豺狼塞衢路,桑梓成丘墟”:
- 字词:“豺狼”,比喻恶人;“衢路”,大路;“桑梓”,故乡。
- 句意:恶人们堵塞了大路,故乡变成了废墟。
- “余及尔皆亡,东西各异居”:
- 字词:“亡”,逃亡;“异居”,分开居住。
- 句意:我和你都逃亡在外,东西各自一方居住。
- “尔为背风鸟,我为涸辙鱼”:
- 字词:“背风鸟”,比喻处境较好的人;“涸辙鱼”,出自《庄子·外物》,比喻处境艰难的人。
- 句意:你就像背风的鸟儿,处境较好,而我就像干涸车辙里的鱼,处境艰难。
- “逮承云雷后,欣逢天地初”:
- 字词:“云雷”,比喻动荡的局势;“天地初”,指新的时代开始。
- 句意:等到动荡局势过去,欣喜地迎来了新的时代。
- “东川聊下钓,南亩试挥锄”:
- 字词:“聊”,姑且;“南亩”,农田。
- 句意:在东川姑且下钩钓鱼,在农田里试着挥动锄头劳作。
- “资税幸不及,伏腊常有储”:
- 字词:“资税”,赋税;“伏腊”,指伏日和腊日,这里代指一年。
- 句意:幸好不用缴纳赋税,一年也常有储备。
- “散诞时须酒,萧条懒向书”:
- 字词:“散诞”,闲散放纵;“萧条”,寂寞冷落。
- 句意:闲散放纵时需要酒,寂寞冷落时懒得读书。
- “朽木不可雕,短翮将焉摅”:
- 字词:“朽木不可雕”,出自《论语》,比喻人不可造就;“短翮”,短的翅膀,比喻才能有限;“摅”,施展。
- 句意:我就像不可雕琢的朽木,才能有限又怎能施展。
- “故人有深契,过我蓬蒿庐”:
- 字词:“深契”,深厚的情谊;“蓬蒿庐”,指简陋的房屋。
- 句意:老朋友有深厚的情谊,到我这简陋的房屋来看望我。
- “曳裾出门迎,握手登前除”:
- 字词:“曳裾”,拖着衣襟;“前除”,门前的台阶。
- 句意:拖着衣襟出门迎接,握手登上门前的台阶。
- “相看非旧颜,忽若形骸疏”:
- 字词:“非旧颜”,不再是过去的容颜;“形骸疏”,感觉彼此陌生。
- 句意:互相看着不再是过去的容颜,忽然感觉彼此有些陌生了。
- “追道宿昔事,切切心相于”:
- 字词:“追道”,追述;“宿昔”,从前;“切切”,诚恳的样子;“心相于”,心意相通。
- 句意:追述从前的事情,诚恳地心意相通。
- “忆我少年时,携手游东渠”:
- 字词:“东渠”,东边的水渠。
- 句意:回忆我少年的时候,和你携手在东渠游玩。
- “梅李夹两岸,花枝何扶疏”:
- 字词:“扶疏”,枝叶繁茂的样子。
- 句意:梅树和李树夹着两岸,花枝多么繁茂啊。
- “同志亦不多,西庄有姚徐”:
- 字词:“同志”,志同道合的人。
- 句意:志同道合的人也不多,西庄有姚某和徐某。
- “尝爱陶渊明,酌醴焚枯鱼”:
- 字词:“酌醴”,饮酒;“焚枯鱼”,烧干鱼,这里表示生活的自在。
- 句意:曾经喜爱陶渊明,饮酒烧干鱼,生活自在。
- “尝学公孙弘,策杖牧群猪”:
- 字词:“公孙弘”,西汉人,曾牧猪。
- 句意:曾经学习公孙弘,拄着拐杖放牧猪群。
- “追念甫如昨,奄忽成空虚”:
- 字词:“甫”,刚刚;“奄忽”,忽然。
- 句意:追念往事刚刚还觉得像昨天一样,忽然一切都成了过去。
- “人生讵能几,岁岁常不舒”:
- 字词:“讵”,岂;“不舒”,不舒畅。
- 句意:人生能有多长呢,年年常常都不舒畅。
- “赖有北山僧,教我以真如”:
- 字词:“北山僧”,北山的僧人;“真如”,佛教术语,指事物的真实本性。
- 句意:幸亏有北山的僧人,教给我事物的真实本性。
- “使我视听遣,自觉尘累祛”:
- 字词:“视听遣”,抛开视听的干扰;“尘累”,尘世的烦恼。
- 句意:使我抛开视听的干扰,自觉地去除了尘世的烦恼。
- “何事须筌蹄,今已得兔鱼”:
- 字词:“筌蹄”,比喻达到目的的手段;“兔鱼”,比喻目的。出自《庄子·外物》“筌者所以在鱼,得鱼而忘筌;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
- 句意:何必再需要那些手段呢,如今已经达到了目的。
- “旧游傥多暇,同此释纷拏”:
- 字词:“旧游”,老朋友;“傥”,倘若;“纷拏”,纷乱。
- 句意:老朋友倘若有闲暇,一同在这里摆脱尘世的纷乱。
现代译文
从前遭遇丧乱的年代,正值乱世末年。
恶人们堵塞了大路,故乡变成了废墟。
我和你都逃亡在外,东西各自一方居住。
你像背风的鸟儿处境好,我像干涸车辙里的鱼处境艰难。
等到动荡过去,欣喜迎来新的时代。
我在东川姑且钓鱼,在农田试着锄地。
幸好不用交赋税,一年也常有储备。
闲散时需要酒,寂寞时懒得读书。
我如不可雕的朽木,才能有限无法施展。
老朋友情谊深厚,到我这破屋来看我。
我拖着衣襟出门迎,握手登上门前台阶。
互相看着不再是旧容颜,忽然感觉有些陌生。
追述从前的事情,诚恳心意彼此相通。
回忆少年时候,和你携手在东渠游玩。
梅李树夹着两岸,花枝多么繁茂。
志同道合人不多,西庄有姚某和徐某。
曾经喜爱陶渊明,饮酒烧干鱼生活自在。
曾经学习公孙弘,拄着拐杖放牧猪群。
追念往事如在昨天,忽然一切已成过去。
人生能有多长啊,年年常常都不舒畅。
幸亏有北山僧人,教我领悟事物本性。
让我抛开视听干扰,自觉去除尘世烦恼。
何必再用那些手段,如今已达到了目的。
老朋友倘若有闲暇,一同在此摆脱纷扰。
创作背景
王绩生活在隋末唐初,这一时期社会动荡不安,战乱频繁。薛收是王绩的朋友,前来拜访他。王绩经历了朝代的更迭和社会的动荡,对人生有了深刻的感悟。他在隐居生活中,与薛收相见,于是写下这首诗,回顾过去,感慨人生,表达自己对世事的看法和心境的转变。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中运用了对比手法,如将丧乱时期“豺狼塞衢路,桑梓成丘墟”的艰难与新的时代到来后“资税幸不及,伏腊常有储”的相对安定生活对比;将过去少年时的欢乐游玩与如今“相看非旧颜,忽若形骸疏”的沧桑变化对比,突出了人生的起伏和岁月的无情。
- 用典:多处用典,如“涸辙鱼”“朽木不可雕”“公孙弘策杖牧群猪”“筌蹄”“兔鱼”等,使诗歌的内涵更加丰富,表达更加含蓄委婉,同时也体现了诗人的文化素养和对经典的运用能力。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通俗易懂,没有过多的华丽辞藻修饰,但却能真切地表达出诗人的情感。如“东川聊下钓,南亩试挥锄”“散诞时须酒,萧条懒向书”等语句,以简洁的语言描绘出自己的生活状态。
- 意境营造:通过对过去和现在生活场景的描写,营造出一种沧桑、感慨的意境。前半部分描述丧乱和隐居生活,给人一种压抑、艰难的感觉;后半部分回忆少年往事,又充满了温馨和怀念;最后表达对摆脱尘世纷扰的向往,使整首诗的意境在情感的起伏中不断变化,引发读者对人生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