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晁补之次韵李成季感事之作。诗歌描绘了诗人自身贫困的生活状况,抒发了怀才不遇的苦闷,同时展现了对古代贤士遗风的向往,表达了坚守自我、不随波逐流的志向,还劝慰友人不必过于嗟叹命运。
次韵李成季感事
吾庐无余地,文字散堆案。
虽微清溪鹤,蓍画亦幽玩。
高人来何疏,午榻动成鼾。
梦闻足音喜,不待摇枕唤。
居贫少烟火,𫗴食尚须旰。
出门兀何之,踉跄从款段。
吾人古遗隠,凫足闵同患。
负日持献君,狐白不肯换。
商歌叩牛角,长夜安得旦。
飕飗满屋风,黄叶散投幔。
楚屈若灵龟,出处思过半。
所从聊自知,何用詹尹算。
不如天随生,头帻终日岸。
况君击庄缶,一念肠九转。
人方卧大室,子独号其畔。
寒山来助哭,咄尔勿嗟惋。
虽微清溪鹤,蓍画亦幽玩。
高人来何疏,午榻动成鼾。
梦闻足音喜,不待摇枕唤。
居贫少烟火,𫗴食尚须旰。
出门兀何之,踉跄从款段。
吾人古遗隠,凫足闵同患。
负日持献君,狐白不肯换。
商歌叩牛角,长夜安得旦。
飕飗满屋风,黄叶散投幔。
楚屈若灵龟,出处思过半。
所从聊自知,何用詹尹算。
不如天随生,头帻终日岸。
况君击庄缶,一念肠九转。
人方卧大室,子独号其畔。
寒山来助哭,咄尔勿嗟惋。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吾廬無餘地,文字散堆案”:
- 字词:“廬”,房屋;“案”,桌子。
- 句意:我的屋子没有多余的地方,文字书籍散乱地堆在桌子上。
- “雖微清溪鶴,蓍畫亦幽玩”:
- 字词:“微”,没有;“蓍畫”,用蓍草占卜画卦;“幽玩”,静静地玩味。
- 句意:虽然没有清溪中的仙鹤相伴,但摆弄蓍草占卜也能静静地玩味。
- “高人來何疏,午榻動成鼾”:
- 字词:“高人”,指品德高尚、志趣高雅的人;“疏”,稀少;“动”,往往。
- 句意:高尚的人来得多么稀少,中午躺在榻上常常就打起鼾来。
- “夢聞足音喜,不待搖枕喚”:
- 字词:“足音”,脚步声,这里指友人来访。
- 句意:梦中听到脚步声就满心欢喜,都等不及摇醒枕头去呼唤友人。
- “居貧少煙火,饘食尚須旰”:
- 字词:“饘食”,稀饭;“旰”,晚。
- 句意:生活贫困很少生火做饭,吃顿稀饭也要等到很晚。
- “出門兀何之,踉蹌從款段”:
- 字词:“兀”,茫然;“何之”,到哪里去;“款段”,指步伐缓慢的马。
- 句意:出门茫然不知该往何处,只能踉踉跄跄地骑着慢马前行。
- “吾人古遺隠,鳬足閔同患”:
- 字词:“吾人”,我们;“鳬足”,野鸭的脚,这里可能用“凫胫鹤膝”的典故,指长短不齐,喻处境相同;“閔”,同“悯”,怜悯。
- 句意:我们就像古代遗留下来的隐士,怜悯彼此相同的患难处境。
- “負日持獻君,狐白不肯換”:
- 字词:“負日”,晒太阳;“狐白”,狐狸腋下的白毛,指代名贵的狐皮大衣。
- 句意:我把晒太阳的温暖感受献给你,就算用名贵的狐皮大衣来换我也不肯。
- “商歌叩牛角,長夜安得旦”:
- 字词:“商歌”,悲凉的歌,相传春秋时宁戚喂牛于车下,扣牛角而歌,齐桓公闻之,任为上卿;“旦”,天亮。
- 句意:像宁戚那样叩着牛角唱着悲凉的歌,这漫长的黑夜何时才能天亮啊。
- “颼飀滿屋風,黄葉散投幔”:
- 字词:“颼飀”,风声;“幔”,帐幕。
- 句意:风声飕飕地充满屋子,黄叶散乱地飘落在帐幕上。
- “楚屈若靈龜,出處思過半”:
- 字词:“楚屈”,指屈原;“出處”,出仕和隐居;“思过半”,思考领悟了一大半。
- 句意:屈原就像那灵龟一样,对于出仕和隐居的道理思考领悟了一大半。
- “所從聊自知,何用詹尹算”:
- 字词:“所從”,所遵循的原则;“詹尹”,战国时楚国太卜官名,屈原曾向他问卜。
- 句意:自己所遵循的原则自己心里明白,何必用像詹尹那样的人来占卜呢。
- “不如天隨生,頭幘終日岸”:
- 字词:“天隨生”,指唐代陆龟蒙,自号天随子;“頭幘”,头巾;“岸”,高戴。
- 句意:不如像陆龟蒙那样,整天把头巾高高地戴着,自由自在。
- “況君擊莊缶,一念腸九轉”:
- 字词:“擊莊缶”,庄子的妻子死了,他鼓盆而歌,这里指友人因某事而感慨;“腸九轉”,形容极度忧愁。
- 句意:何况你像庄子那样击缶感慨,一想到此事就愁肠百结。
- “人方卧大室,子獨號其畔”:
- 字词:“大室”,大房子;“號”,呼喊。
- 句意:别人正躺在大房子里安睡,你却独自在旁边呼喊。
- “寒山來助哭,咄爾勿嗟惋”:
- 字词:“咄”,呵斥声;“嗟惋”,叹息惋惜。
- 句意:连寒山都来帮你哭泣了,哎,你不要这样叹息惋惜了。
现代译文
我的屋子没有多余空间,
文字书籍散乱堆满桌案。
虽无清溪仙鹤相伴左右,
摆弄蓍草占卜也能把玩。
高尚的人来访多么稀少,
中午躺榻常常鼾声不断。
梦中听到脚步声便欣喜,
不等摇枕就盼友人出现。
生活贫困很少生火做饭,
吃顿稀饭也要等到很晚。
出门茫然不知去往何处,
只能踉跄骑着慢马向前。
我们如同古代遗落隐士,
怜悯彼此相同患难处境。
我把晒太阳的温暖相赠,
名贵狐裘也不与它交换。
像宁戚叩角唱着悲凉歌,
这漫长黑夜何时才到黎明。
风声飕飕充满整个屋子,
黄叶散乱飘落在帐幕边。
屈原如同灵龟明晓事理,
出仕隐居思考已悟大半。
自己原则心中已然有数,
何必请詹尹来占卜判断。
不如像陆龟蒙自在生活,
整天高戴头巾潇洒悠闲。
何况你如庄子击缶感慨,
一想到事就愁肠百结缠。
别人正躺大房子里安睡,
你却独自在旁呼喊哀怨。
连寒山都来帮你一起哭,
哎你不要再这样地嗟叹。
创作背景
晁补之生活在北宋时期,政治上新旧党争不断。他仕途坎坷,多次被贬。这首诗是他次韵李成季感事而作,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精准确定,但从诗中可以看出他处于生活贫困、怀才不遇的境地,通过诗歌抒发自己的感慨,并劝慰友人。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诗中运用了多个典故,如“商歌叩牛角”“楚屈若灵龟”“詹尹算”“击莊缶”“天隨生”等,通过这些典故,深化了诗歌的内涵,委婉地表达了诗人的情感和志向,使诗歌更具文化底蕴。
- 情景交融:“颼飀滿屋風,黄葉散投幔”,通过描写风声和黄叶飘落的景象,营造出一种凄凉、孤寂的氛围,与诗人内心的苦闷、怀才不遇的情感相融合。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不事雕琢,却能生动地表达出诗人的情感。如“吾廬無餘地,文字散堆案”“居貧少煙火,饘食尚須旰”等语句,直白地描绘出诗人贫困的生活状况。
- 结构特点:诗歌先写自己的生活状况和心境,接着借典故表达自己的志向和对人生的思考,最后劝慰友人,层次清晰,结构严谨。整体围绕“感事”展开,既有自身遭遇的感慨,又有对友人的劝慰,情感真挚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