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李秀才成季负日轩

· 晁补之

卢敖游八极,末至北阴墟。
卒然蒙谷幽,睹一奇丈夫。
泪注而鸢肩,深目玄髭须。
轩轩迎风舞,自得乐有余。
见敖默弗言,慢然下臂趋。
敖私蹑其后,若士意不愉。
曰子亦何为,迷缪至此乎。
此虽穷荒北,尚或逢日乌。
过是有玄关,晦墨不可居。
语竟若欺魄,摄身没空虚。
始予读秦记,疑是忽帝徒。
今聆天随言,乃与夸父俱。
逐日下虞谷,力穷尚嗟吁。
阳舒固物理,我亦安于于。
若士独何气,幽沉山海隅。
浑沌死已久,人生信多涂。

简要说明

这首诗围绕卢敖遇奇丈夫的故事展开,通过引用典故,将若士、夸父等形象联系起来,探讨了追求、顺应自然等哲理,表达了诗人对顺应物理、安于现状的认同,同时对若士幽沉山海隅的境遇有所感慨。

逐句注释

  • “卢敖游八极,末至北阴墟”:
    • 字词:“卢敖”,秦朝方士;“八极”,指最边远的地方;“北阴墟”,北方阴暗之地。
    • 句意:卢敖游历最边远的地方,最后来到了北方阴暗之地。
  • “卒然蒙谷幽,睹一奇丈夫”:
    • 字词:“卒然”,突然;“蒙谷”,神话中的山名;“奇丈夫”,奇特的男子。
    • 句意:突然在幽深的蒙谷,看到一个奇特的男子。
  • “泪注而鸢肩,深目玄髭须”:
    • 字词:“泪注”,形容眼眶深陷;“鸢肩”,肩膀像老鹰一样高耸;“玄髭须”,黑色的胡须。
    • 句意:眼眶深陷,肩膀高耸,眼睛深陷,长着黑色的胡须。
  • “轩轩迎风舞,自得乐有余”:
    • 字词:“轩轩”,洒脱的样子。
    • 句意:洒脱地迎风起舞,自得其乐。
  • “见敖默弗言,慢然下臂趋”:
    • 字词:“默弗言”,沉默不说话;“慢然”,不在意的样子;“下臂趋”,放下手臂快步离开。
    • 句意:看到卢敖后沉默不说话,不在意地放下手臂快步离开。
  • “敖私蹑其后,若士意不愉”:
    • 字词:“私蹑其后”,偷偷地跟在他后面;“若士”,指那个奇特的男子;“意不愉”,心情不高兴。
    • 句意:卢敖偷偷地跟在他后面,若士心情不高兴。
  • “曰子亦何为,迷缪至此乎”:
    • 字词:“子”,你;“迷缪”,错误、糊涂。
    • 句意:说你为什么,糊涂到这种地步呢。
  • “此虽穷荒北,尚或逢日乌”:
    • 字词:“穷荒北”,极荒远的北方;“日乌”,神话中太阳里的三足乌。
    • 句意:这里虽然是极荒远的北方,或许还能见到太阳里的三足乌。
  • “过是有玄关,晦墨不可居”:
    • 字词:“玄关”,指极幽远之地;“晦墨”,昏暗。
    • 句意:过了这里有极幽远之地,昏暗得不能居住。
  • “语竟若欺魄,摄身没空虚”:
    • 字词:“语竟”,说完话;“欺魄”,像幽灵一样;“摄身”,纵身。
    • 句意:说完话像幽灵一样,纵身消失在虚空中。
  • “始予读秦记,疑是忽帝徒”:
    • 字词:“秦记”,指记载秦朝之事的书籍;“忽帝徒”,传说中飘忽不定的神的徒弟。
    • 句意:开始我读记载秦朝之事的书籍,怀疑他是飘忽不定的神的徒弟。
  • “今聆天随言,乃与夸父俱”:
    • 字词:“天随言”,可能指作者所听到的某种言论;“夸父”,神话中追逐太阳的人。
    • 句意:如今听了某种言论,才知道他和夸父是一类人。
  • “逐日下虞谷,力穷尚嗟吁”:
    • 字词:“逐日”,追逐太阳;“虞谷”,即昧谷,传说中日落的地方。
    • 句意:追逐太阳到了虞谷,力气用尽还在叹息。
  • “阳舒固物理,我亦安于于”:
    • 字词:“阳舒”,阳气舒展,这里指顺应自然;“于于”,自得的样子。
    • 句意:阳气舒展本来是自然之理,我也安然自得。
  • “若士独何气,幽沉山海隅”:
    • 字词:“何气”,什么样的气概;“幽沉”,隐居;“山海隅”,山海角落。
    • 句意:若士有什么样的气概,却隐居在山海角落。
  • “浑沌死已久,人生信多涂”:
    • 字词:“混沌”,传说中的中央之帝;“信多涂”,确实有很多道路。
    • 句意:混沌死去已经很久了,人生确实有很多道路。

现代译文

卢敖游历到最边远之地,最后来到北方阴暗的地方。
突然在幽深的蒙谷,看到一个奇特的男子。
他眼眶深陷、肩膀高耸,眼睛深陷长着黑胡须。
洒脱地迎风起舞,自得其乐。
看到卢敖后沉默不说话,不在意地快步离开。
卢敖偷偷跟在后面,若士心情不高兴。
说你为何糊涂到这般田地。
这里虽是荒远北方,或许还能见到太阳。
过了这里是昏暗之地,不能居住。
说完像幽灵一样,纵身消失在虚空。
开始我读秦史,怀疑他是神的徒弟。
如今听了言论,才知他和夸父一类。
追逐太阳到虞谷,力气用尽还叹息。
阳气舒展是自然之理,我也安然自得。
若士有何气概,却隐居在山海角落。
混沌死去已久,人生道路确实很多。

创作背景

晁补之生活在北宋时期,此时社会文化繁荣,但也面临着一些政治和社会问题。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推测是诗人在读书、思考人生哲理时所作。诗中引用卢敖遇若士、夸父逐日等典故,反映出诗人对人生追求、自然规律等问题的思考,或许也与他自身的人生经历和心境有关。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诗中运用了卢敖遇若士、夸父逐日、混沌等多个典故,使诗歌内容丰富,富有文化内涵。通过这些典故传达出诗人对人生、自然等问题的思考,增加了诗歌的深度和厚重感。
    • 叙事与议论结合:前半部分叙述卢敖遇若士的故事,后半部分则发表自己的议论,如“阳舒固物理,我亦安于于”等,将叙事与哲理思考相结合,使诗歌既有生动的情节,又有深刻的思想。
  • 语言特色:语言古朴典雅,用词精准,如“泪注而鸢肩,深目玄髭须”等描写,生动地刻画了若士的形象。同时,诗句节奏较为舒缓,给人一种沉稳、深思的感觉。
  • 意境营造:通过对故事的叙述和典故的运用,营造出一种神秘、悠远的意境。卢敖在荒远之地遇若士,若士消失于虚空,以及夸父逐日等情节,都带有一种奇幻色彩,引发读者对宇宙、人生的遐想。诗中表达的顺应自然、安于现状等思想,也融入到这种意境之中,使整首诗充满了哲理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