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晁补之在汴中与外甥李相如相逢时所作。诗中先回忆了自己在南方蛮荒之地的艰难处境,接着感慨与外甥相逢如梦,然后讲述自己命运的起伏,表达了对明主的感激。同时对外甥给予殷切期望,希望他能有所作为,最后以酌酒表达自己的心意。
玉溪归逢甥李相如汴中
蛮乡俟天形,畏蠚复惮暑。
梦甥来万里,竹响风动宇。
如今真似梦,相对别恨吐。
平生窘执辔,白面力如虎。
谁令斗指日,江使堕渔罟。
桃僵李为仆,遗珮满江渚。
常忧抱石死,无复脚踏土。
那知徼时愿,起废遇明主。
旷调已远迹,未用矜杜举。
但忧世议隘,亡弓不亡楚。
吾甥学孔子,况乃父母鲁。
如闻四门辟,未信溯洄沮。
上书闵魃旱,膏以神灵雨。
北海自有人,高丘岂无女。
尔壮观尔能,吾归固吾所。
期甥二儿上,余子不足数。
何以喻吾心,酌此湘吴醑。
梦甥来万里,竹响风动宇。
如今真似梦,相对别恨吐。
平生窘执辔,白面力如虎。
谁令斗指日,江使堕渔罟。
桃僵李为仆,遗珮满江渚。
常忧抱石死,无复脚踏土。
那知徼时愿,起废遇明主。
旷调已远迹,未用矜杜举。
但忧世议隘,亡弓不亡楚。
吾甥学孔子,况乃父母鲁。
如闻四门辟,未信溯洄沮。
上书闵魃旱,膏以神灵雨。
北海自有人,高丘岂无女。
尔壮观尔能,吾归固吾所。
期甥二儿上,余子不足数。
何以喻吾心,酌此湘吴醑。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蛮乡俟天形,畏蠚复惮暑”:
- 字词:“蛮乡”,指南方蛮荒之地;“俟”,等待;“蠚”,一种有毒的虫子。
- 句意:在南方蛮荒之地等待上天的眷顾,既害怕毒虫子又畏惧暑热。
- “梦甥来万里,竹响风动宇”:
- 字词:“宇”,房屋。
- 句意:曾梦见外甥从万里之外而来,竹子在风中作响,吹动着房屋。
- “如今真似梦,相对别恨吐”:
- 字词:“别恨”,离别的愁绪。
- 句意:如今真的相逢就像在梦里一样,相对而坐倾诉着离别的愁绪。
- “平生窘执辔,白面力如虎”:
- 字词:“窘”,困窘;“执辔”,驾车,这里指仕途。
- 句意:一生仕途困窘,但年轻时面色白净力气如同猛虎一般。
- “谁令斗指日,江使堕渔罟”:
- 字词:“斗指日”,古代以北斗星斗柄所指方向确定时间;“江使”,作者自比;“渔罟”,渔网,比喻困境。
- 句意:谁料到在某个时候,自己会陷入困境。
- “桃僵李为仆,遗珮满江渚”:
- 字词:“桃僵李为仆”,出自“李代桃僵”,比喻兄弟互相爱护互相帮助,这里指遭遇灾祸;“遗珮”,古人常以玉佩表达情感或象征身份,这里指失落的东西;“江渚”,江边。
- 句意:遭遇灾祸,失落的东西布满江边。
- “常忧抱石死,无复脚踏土”:
- 字词:“抱石死”,像屈原一样抱石投江而死。
- 句意:常常担忧自己会像屈原一样抱石而死,再也不能脚踏大地。
- “那知徼时愿,起废遇明主”:
- 字词:“徼”,通“侥”,侥幸;“起废”,从困境中被起用。
- 句意:哪知道侥幸实现了愿望,在困境中被明主起用。
- “旷调已远迹,未用矜杜举”:
- 字词:“旷调”,高远的曲调,比喻自己的抱负;“矜”,自夸;“杜举”,古人的一种敬酒方式,这里指自夸功劳。
- 句意:自己高远的抱负已经远去,不必再自夸功劳。
- “但忧世议隘,亡弓不亡楚”:
- 字词:“世议”,世人的议论;“亡弓不亡楚”,出自“楚人失弓,楚人得之”,这里指担心世人见识短浅。
- 句意:只是担忧世人的议论狭隘,见识短浅。
- “吾甥学孔子,况乃父母鲁”:
- 字词:“学孔子”,学习孔子的学问和品德;“父母鲁”,指父母是鲁地人,鲁是孔子的故乡。
- 句意:我的外甥学习孔子的学问,况且父母又是鲁地人。
- “如闻四门辟,未信溯洄沮”:
- 字词:“四门辟”,指朝廷广开言路;“溯洄”,逆流而上,比喻前进中的困难;“沮”,沮丧。
- 句意:如果听说朝廷广开言路,就不要因为前进中的困难而沮丧。
- “上书闵魃旱,膏以神灵雨”:
- 字词:“魃旱”,旱灾;“膏”,滋润。
- 句意:上书朝廷同情旱灾,希望能降下神灵般的雨来滋润大地。
- “北海自有人,高丘岂无女”:
- 字词:“北海”,这里比喻有贤能的人所在之处;“高丘”,出自《离骚》,比喻有贤才的地方;“女”,比喻贤才。
- 句意:北海自然有贤能的人,高丘难道会没有贤才吗。
- “尔壮观尔能,吾归固吾所”:
- 字词:“观尔能”,看你的才能。
- 句意:你正值壮年,展现你的才能,我回归我的归宿。
- “期甥二儿上,余子不足数”:
- 字词:“期”,期望;“二儿”,指杰出的人物。
- 句意:期望外甥能超越杰出的人物,其余的人不值得一提。
- “何以喻吾心,酌此湘吴醑”:
- 字词:“湘吴醑”,湘地和吴地的美酒。
- 句意:用什么来表达我的心意呢,就酌饮这湘吴之地的美酒。
现代译文
我在南方蛮荒之地等待上天的眷顾,既害怕毒虫子又畏惧暑热。
曾梦见外甥从万里之外而来,竹子在风中作响,吹动着房屋。
如今真的相逢就像在梦里一样,相对而坐倾诉着离别的愁绪。
一生仕途困窘,但年轻时面色白净力气如同猛虎一般。
谁料到在某个时候,自己会陷入困境。
遭遇灾祸,失落的东西布满江边。
常常担忧自己会像屈原一样抱石而死,再也不能脚踏大地。
哪知道侥幸实现了愿望,在困境中被明主起用。
自己高远的抱负已经远去,不必再自夸功劳。
只是担忧世人的议论狭隘,见识短浅。
我的外甥学习孔子的学问,况且父母又是鲁地人。
如果听说朝廷广开言路,就不要因为前进中的困难而沮丧。
上书朝廷同情旱灾,希望能降下神灵般的雨来滋润大地。
北海自然有贤能的人,高丘难道会没有贤才吗。
你正值壮年,展现你的才能,我回归我的归宿。
期望外甥能超越杰出的人物,其余的人不值得一提。
用什么来表达我的心意呢,就酌饮这湘吴之地的美酒。
创作背景
晁补之生活在北宋时期,政治上经历了多次起伏。他曾被贬官到南方蛮荒之地,这首诗是他与外甥李相如在汴中相逢时所作。此时他可能刚从困境中被起用,心中既有对过去遭遇的感慨,也有对未来的期许,便借与外甥相逢之机,表达自己的情感并对晚辈给予期望。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虚实结合:诗中既有“蛮乡俟天形,畏蠚复惮暑”等对自己在南方蛮荒之地艰难处境的实写,也有“梦甥来万里,竹响风动宇”的梦境虚写,虚实相生,丰富了诗歌的内容。
- 用典丰富:运用了“李代桃僵”“抱石死”“亡弓不亡楚”“楚人失弓,楚人得之”“北海”“高丘”等典故,使诗歌的内涵更加深厚,表达更加委婉含蓄。
- 语言特色:语言古朴苍劲,情感真挚深沉。如“平生窘执辔,白面力如虎”等句,简洁有力地描绘出自己一生的遭遇。
- 情感表达:诗歌情感复杂多样,既有对自己仕途坎坷的感慨,对被起用的感激,又有对外甥的殷切期望。通过对自身经历的叙述和对晚辈的鼓励,将个人情感与家族期望相结合,使诗歌具有丰富的情感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