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晁补之在友人文潜病起后再次和韵之作。诗中回顾了与文潜的相识相知过程,赞扬了文潜的品性,如率真不羁、不随波逐流等,同时表达了自己对归隐生活的向往,也鼓励文潜以其才能为国效力,最后提到二人访道之约,担心俗缘牵绊难以成就大功。
再次韵文潜病起
淮浦见之子,春风初策名。
颇讶谪仙人,有籍白玉京。
晚遇广文直,老交心愈倾。
同升芸香府,偶坐华发生。
斯人自龙性,意变难章程。
耆酒不疵吝,身如秋叶轻。
自言士处世,何必冰雪清。
交游满台省,毁誉半王城。
不肯效俯仰,畏高侮鳏惸。
常思老伊颍,紫蟹羞吴秔。
我辄抵掌和,音同磬随笙。
小人奉慈亲,皆尝小人羹。
寒衣妇补绽,学绩女娉婷。
日欲江海去,心期杨柳青。
众木构大厦,豫章倚孤撑。
如子足医国,可容移疾行。
丹书紫皇告,玉篆五岳形。
何必陶隠居,吞霞养纯精。
访道自素约,谐心期暮龄。
但恐牵俗缘,志大功不成。
息交屏妻子,此语不须惊。
颇讶谪仙人,有籍白玉京。
晚遇广文直,老交心愈倾。
同升芸香府,偶坐华发生。
斯人自龙性,意变难章程。
耆酒不疵吝,身如秋叶轻。
自言士处世,何必冰雪清。
交游满台省,毁誉半王城。
不肯效俯仰,畏高侮鳏惸。
常思老伊颍,紫蟹羞吴秔。
我辄抵掌和,音同磬随笙。
小人奉慈亲,皆尝小人羹。
寒衣妇补绽,学绩女娉婷。
日欲江海去,心期杨柳青。
众木构大厦,豫章倚孤撑。
如子足医国,可容移疾行。
丹书紫皇告,玉篆五岳形。
何必陶隠居,吞霞养纯精。
访道自素约,谐心期暮龄。
但恐牵俗缘,志大功不成。
息交屏妻子,此语不须惊。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淮浦见之子,春风初策名”:
- 字词:“淮浦”,淮河岸边;“之子”,这个人,指文潜;“策名”,科举中第。
- 句意:在淮河岸边见到你,那时春风中你刚刚科举及第。
- “颇讶谪仙人,有籍白玉京”:
- 字词:“谪仙人”,指被贬谪到人间的仙人,这里用来称赞文潜才华出众;“白玉京”,传说中仙人居住的地方。
- 句意:很惊讶你就像被贬谪的仙人,在仙界的白玉京还有名籍。
- “晚遇广文直,老交心愈倾”:
- 字词:“广文”,指广文馆博士,一种官职;“直”,值班;“倾”,倾心。
- 句意:后来在广文馆值班时相遇,年纪渐长交情却更加深厚,彼此倾心。
- “同升芸香府,偶坐华发生”:
- 字词:“芸香府”,指秘书省,因古时秘书省中多芸香,可防书蠹;“偶坐”,相对而坐。
- 句意:我们一同升迁到秘书省,相对而坐时发现彼此都已生出白发。
- “斯人自龙性,意变难章程”:
- 字词:“龙性”,比喻人的性格刚直、不羁;“章程”,规则、规范。
- 句意:你这个人性格刚直不羁,心意变化难以用常规来衡量。
- “耆酒不疵吝,身如秋叶轻”:
- 字词:“耆酒”,好酒;“疵吝”,指心胸狭隘、吝啬。
- 句意:你喜好饮酒却没有心胸狭隘的毛病,身体如同秋叶一般轻盈自在。
- “自言士处世,何必冰雪清”:
- 字词:“冰雪清”,比喻高洁的品行。
- 句意:你自己说士人处世,不一定要有像冰雪一样高洁的品行。
- “交游满台省,毁誉半王城”:
- 字词:“台省”,指中央政府机构;“王城”,指京城。
- 句意:你的交往遍布中央各机构,在京城中毁誉参半。
- “不肯效俯仰,畏高侮鳏惸”:
- 字词:“俯仰”,指随波逐流、迎合他人;“鳏惸”,指鳏夫和孤苦无依的人。
- 句意:你不肯效仿那些随波逐流的人,既不畏惧权贵也不欺侮孤苦之人。
- “常思老伊颍,紫蟹羞吴秔”:
- 字词:“老伊颍”,指归隐到伊水、颍水一带;“羞”,进献美食;“吴秔”,吴地的粳稻。
- 句意:你常常想着归隐到伊水、颍水一带,以紫蟹和吴地的粳稻为美食。
- “我辄抵掌和,音同磬随笙”:
- 字词:“抵掌”,击掌,表示兴奋、赞同;“磬”“笙”,都是乐器。
- 句意:我总是击掌附和你,我们的声音就像磬和笙一样和谐。
- “小人奉慈亲,皆尝小人羹”:
- 字词:“小人”,作者自称;“慈亲”,指父母。
- 句意:我侍奉父母,他们都品尝过我做的羹汤。
- “寒衣妇补绽,学绩女娉婷”:
- 字词:“补绽”,缝补;“学绩”,学习纺织;“娉婷”,形容女子姿态美好。
- 句意:寒冷时妻子为我缝补衣服,女儿姿态美好地学习纺织。
- “日欲江海去,心期杨柳青”:
- 字词:“江海去”,指归隐江海;“心期”,心中期待。
- 句意:我每天都想着归隐江海,心中期待着杨柳青青的时节。
- “众木构大厦,豫章倚孤撑”:
- 字词:“豫章”,一种大树,这里比喻文潜;“孤撑”,独自支撑。
- 句意:众多树木构建大厦,你就像豫章树一样独自支撑着。
- “如子足医国,可容移疾行”:
- 字词:“医国”,比喻治理国家;“移疾”,上书称病辞官。
- 句意:像你这样有足够的才能治理国家,怎么能允许你称病辞官呢。
- “丹书紫皇告,玉篆五岳形”:
- 字词:“丹书”,用朱笔书写的诏书;“紫皇”,道教称天上最尊贵的神;“玉篆”,用玉书写的文字;“五岳形”,五岳的形状,可能指与道教相关的符箓等。
- 句意:这里可能是说有道教的神谕、符箓等。
- “何必陶隐居,吞霞养纯精”:
- 字词:“陶隐居”,指陶弘景,南朝齐梁时期道教学者、炼丹家、医药学家,自号华阳隐居;“吞霞”,道教的一种修炼方法。
- 句意:何必像陶弘景那样隐居吞霞修炼纯精呢。
- “访道自素约,谐心期暮龄”:
- 字词:“访道”,寻访道学;“素约”,平素的约定;“谐心”,心意相通;“暮龄”,晚年。
- 句意:寻访道学是我们平素的约定,期待晚年心意相通。
- “但恐牵俗缘,志大功不成”:
- 字词:“俗缘”,世俗的缘分、牵绊。
- 句意:只是担心被世俗的缘分牵绊,志向远大却难以成功。
- “息交屏妻子,此语不须惊”:
- 字词:“息交”,断绝交往;“屏”,摒弃。
- 句意:说断绝交往、摒弃妻子这些话,你不必惊讶。
现代译文
在淮河岸边见到你,那时春风中你刚科举中第。
真惊讶你像被贬谪的仙人,在仙界还有名籍。
后来在广文馆值班时相遇,年纪越大交情越深厚。
我们一同升迁到秘书省,相对而坐已生出白发。
你性格刚直不羁,心意变化难以捉摸。
你好酒却无狭隘之心,身体如同秋叶般自在。
你说士人处世,不一定要高洁如冰雪。
你的交往遍布中央机构,京城中对你毁誉参半。
你不肯随波逐流,既不畏权贵也不欺孤苦。
你常想着归隐伊水、颍水,以紫蟹和吴米为美食。
我总是击掌附和你,我们的声音和谐如乐器。
我侍奉父母,他们尝过我做的羹汤。
妻子为我缝补寒衣,女儿美好地学习纺织。
我每天都想归隐江海,期待杨柳青青之时。
众多树木构建大厦,你像大树独自支撑。
像你有治理国家的才能,怎能称病辞官呢。
有道教的神谕符箓,何必像陶弘景那样隐居修炼。
寻访道学是我们的约定,期待晚年心意相通。
只是担心被世俗牵绊,志向远大却难成功。
说断绝交往、摒弃妻子,你不必为此惊讶。
创作背景
晁补之生活在北宋时期,当时党争激烈。文潜即张耒,是“苏门四学士”之一。这首诗是文潜病起后晁补之再次和韵之作。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精确确定,但结合晁补之与张耒的交往经历,应该是他们在官场历经浮沉,年龄渐长之后所作。此时二人可能对官场的复杂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同时也对人生有了更多的思考。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叙事与抒情相结合:诗中既有对与文潜相识、交往过程的叙述,如“淮浦见之子,春风初策名”“晚遇广文直,老交心愈倾”等,又有对自身情感和志向的抒发,如“日欲江海去,心期杨柳青”,通过叙事为抒情奠定基础,使情感抒发更具感染力。
- 比喻:“众木构大厦,豫章倚孤撑”将文潜比作豫章树,形象地突出了文潜的才能和在当时的重要作用。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没有过多的华丽辞藻,但却能准确地表达出作者的情感和想法。如“寒衣妇补绽,学绩女娉婷”,用简洁的语言描绘出家庭生活的场景,给人以真实、亲切之感。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既有友情的温暖,又有对人生的感慨和对未来的迷茫的意境。诗中既有对与文潜深厚友情的描写,也有对官场的无奈和对归隐生活的向往,如“常思老伊颍,紫蟹羞吴秔”“日欲江海去,心期杨柳青”等句,营造出一种宁静、淡泊却又略带惆怅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