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刘禹锡送僧人方及南去拜访柳员外所作。诗中先回忆僧人往昔在庐山的修行生活,接着描述其南行途中的见闻和志向,又提及柳员外所在之地的美景,最后鼓励僧人,不要因自己翻译佛经之职而妄自菲薄,相信会有识才之人赏识他。
送僧方及南谒柳员外
昔事庐山远,精舍虎溪东。朝阳照瀑水,楼阁虹霓中。
骋望羡游云,振衣若秋蓬。旧房闭松月,远思吟江风。
古寺历头陀,奇峰扳祝融。南登小桂岭,却望归塞鸿。
衣裓贮文章,自言学雕虫。抢榆念陵厉,覆篑图穹崇。
远郡多暇日,有诗访禅宫。石门耸峭绝,竹院含空蒙。
幽响滴岩溜,晴芳飘野丛。海云悬飓母,山果属狙公。
忽忆吴兴郡,白苹正葱茏。愿言挹风采,邈若窥华嵩。
桂水夏澜急,火山宵焰红。三衣濡菌露,一锡飞烟空。
勿谓翻译徒,不为文雅雄。古来赏音者,燋爨得孤桐。
骋望羡游云,振衣若秋蓬。旧房闭松月,远思吟江风。
古寺历头陀,奇峰扳祝融。南登小桂岭,却望归塞鸿。
衣裓贮文章,自言学雕虫。抢榆念陵厉,覆篑图穹崇。
远郡多暇日,有诗访禅宫。石门耸峭绝,竹院含空蒙。
幽响滴岩溜,晴芳飘野丛。海云悬飓母,山果属狙公。
忽忆吴兴郡,白苹正葱茏。愿言挹风采,邈若窥华嵩。
桂水夏澜急,火山宵焰红。三衣濡菌露,一锡飞烟空。
勿谓翻译徒,不为文雅雄。古来赏音者,燋爨得孤桐。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昔事庐山远,精舍虎溪东”:
- 字词:“事”,追随、侍奉;“庐山远”,指东晋高僧慧远,他曾在庐山修行;“精舍”,僧人居住的地方;“虎溪”,在庐山,传说慧远送客不过虎溪。
- 句意:你过去曾追随庐山的慧远高僧,居住在虎溪东边的精舍。
- “朝阳照瀑水,楼阁虹霓中”:
- 字词:“瀑水”,瀑布;“虹霓”,彩虹。
- 句意:朝阳映照在瀑布上,楼阁仿佛在彩虹之中。
- “骋望羡游云,振衣若秋蓬”:
- 字词:“骋望”,放眼远望;“振衣”,抖衣去尘,有超脱之意;“秋蓬”,秋天的蓬草,常比喻漂泊不定。
- 句意:你放眼远望羡慕那自在的游云,抖衣的姿态如同秋天的蓬草般潇洒。
- “旧房闭松月,远思吟江风”:
- 字词:“旧房”,过去居住的房间;“远思”,悠远的思绪。
- 句意:过去居住的房间紧闭,只有松间明月相伴,你在江风中吟咏着悠远的思绪。
- “古寺历头陀,奇峰扳祝融”:
- 字词:“头陀”,指行脚乞食的僧人;“祝融”,衡山的最高峰。
- 句意:你在古寺中历经修行,攀登过像祝融峰这样的奇峰。
- “南登小桂岭,却望归塞鸿”:
- 字词:“小桂岭”,地名;“塞鸿”,塞外飞来的大雁。
- 句意:你向南登上小桂岭,回头望着北归的大雁。
- “衣裓贮文章,自言学雕虫”:
- 字词:“衣裓”,僧衣的衣襟;“雕虫”,指作诗写文章等小技艺。
- 句意:你的衣兜里装着文章,自称学习作诗写文。
- “抢榆念陵厉,覆篑图穹崇”:
- 字词:“抢榆”,出自《庄子·逍遥游》,指小鸟飞不过榆树;“陵厉”,超越、高飞;“覆篑”,一筐土;“穹崇”,高大。
- 句意:虽然你自谦如只能抢榆而飞的小鸟,但心中想着高远的志向,如同用一筐筐土堆积成高大的山丘。
- “远郡多暇日,有诗访禅宫”:
- 字词:“远郡”,偏远的郡;“禅宫”,佛寺。
- 句意:柳员外所在的偏远郡中有很多闲暇时间,会有诗作来拜访佛寺。
- “石门耸峭绝,竹院含空蒙”:
- 字词:“石门”,可能是当地的地名;“空蒙”,迷茫、朦胧。
- 句意:石门高耸陡峭至极,竹院笼罩着朦胧的雾气。
- “幽响滴岩溜,晴芳飘野丛”:
- 字词:“幽响”,幽深的声响;“岩溜”,岩上的水流;“晴芳”,晴天的花香。
- 句意:幽深的声响是岩上水滴落的声音,晴天的花香飘散在野外草丛中。
- “海云悬飓母,山果属狙公”:
- 字词:“飓母”,指飓风来临前的云;“狙公”,养猴的人。
- 句意:海上的云如同飓风来临前的征兆悬挂着,山中的果实属于养猴的人。
- “忽忆吴兴郡,白苹正葱茏”:
- 字词:“吴兴郡”,地名;“白苹”,一种水生植物;“葱茏”,草木茂盛的样子。
- 句意:忽然想起吴兴郡,那里的白苹草正长得郁郁葱葱。
- “愿言挹风采,邈若窥华嵩”:
- 字词:“愿言”,希望;“挹”,汲取、瞻仰;“华嵩”,华山和嵩山。
- 句意:希望能瞻仰柳员外的风采,就像瞻仰华山和嵩山一样。
- “桂水夏澜急,火山宵焰红”:
- 字词:“桂水”,河流名;“火山”,可能是当地的山名。
- 句意:桂水在夏天水流湍急,火山在夜晚火焰通红。
- “三衣濡菌露,一锡飞烟空”:
- 字词:“三衣”,僧人所穿的三种法衣;“濡”,沾湿;“菌露”,露水;“一锡”,指僧人手持的锡杖。
- 句意:你的三衣被露水沾湿,手持锡杖在烟雾中前行。
- “勿谓翻译徒,不为文雅雄”:
- 字词:“翻译徒”,从事翻译佛经工作的人;“文雅雄”,在诗文方面有才华的人。
- 句意:不要认为从事翻译佛经的人,就不能成为诗文方面的杰出人才。
- “古来赏音者,燋爨得孤桐”:
- 字词:“赏音者”,懂得欣赏音乐的人;“燋爨”,烧焦的柴火;“孤桐”,桐木,可制琴。
- 句意:自古以来,懂得欣赏的人,能从烧焦的柴火中发现可制琴的孤桐。
现代译文
你往昔追随庐山的慧远高僧,住在虎溪东边的精舍。
朝阳映照瀑布,楼阁仿佛在彩虹之中。
你放眼远望羡慕游云自在,抖衣的姿态如秋蓬般潇洒。
旧居紧闭,松月相伴,你在江风中吟咏悠远思绪。
你在古寺修行,攀登过像祝融峰的奇峰。
向南登上小桂岭,回头望着北归的大雁。
你的衣兜装着文章,自称学习作诗写文。
虽自谦如抢榆之鸟,却心怀高远志向,如积土成山。
柳员外所在远郡闲暇多,会有诗作拜访佛寺。
石门高耸陡峭,竹院笼罩朦胧雾气。
岩上水滴有幽深声响,晴天花香飘散野外草丛。
海上云如飓风征兆,山中果实归养猴人。
忽然想起吴兴郡,白苹草郁郁葱葱。
希望瞻仰柳员外风采,如瞻仰华山和嵩山。
桂水夏天水流湍急,火山夜晚火焰通红。
你的法衣被露水沾湿,持锡杖在烟雾中前行。
不要认为翻译佛经之人,不能成为诗文的杰出者。
自古以来,懂欣赏的人能从焦柴中发现制琴的桐木。
创作背景
刘禹锡生活在中唐时期,佛教在当时较为盛行,文人与僧人交往频繁。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推测是刘禹锡送僧人方及前往南方拜访柳员外时所作。柳员外可能是柳宗元,当时柳宗元被贬到南方,刘禹锡与柳宗元交往密切,送僧人去拜访或许也有传递情谊之意。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虚实结合:诗中既有对僧人往昔在庐山修行生活的回忆,如“昔事庐山远,精舍虎溪东”等,这是实写;又有对柳员外所在之地景色的想象,如“石门耸峭绝,竹院含空蒙”等,属于虚写,虚实结合,丰富了诗歌的内容。
- 用典丰富:多处运用典故,如“庐山远”“抢榆”“覆篑”“燋爨得孤桐”等,使诗歌富有文化内涵,表达更为含蓄深刻。
- 语言特色:语言优美生动,描绘景色细腻入微,如“朝阳照瀑水,楼阁虹霓中”“幽响滴岩溜,晴芳飘野丛”等,用词精准,营造出优美的意境。
- 意境营造:通过对庐山景色、南行途中风光以及想象中柳员外所在之地的描绘,营造出一种清幽、高远的意境,同时表达出对僧人志向的赞赏和对柳员外的敬仰之情。最后鼓励僧人的话语,使整首诗充满了积极向上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