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储光羲赠别刘高士之作。诗中先描绘了清晨长安城的壮丽景色和朝客的风采,后回忆刘高士往昔隐居的高雅情趣与逸气,接着叙述其出仕又归隐的经历,最后表达了刘高士决意永遁栖隐、不受羁绊的决心,以及诗人对友人的理解与感慨。
贻刘高士别
夙驾出东城,城傍早霞散。初日照龙阙,峨峨在天半。
壮哉丽百常,美矣崇两观。俯视趋朝客,簪佩何璀璨。
而我送将归,裴回霸陵岸。北云去吴越,南雁离江汉。
伊昔蹈丘园,翩翩理文翰。高谈闵仲叔,逸气刘公干。
每言竹柏贞,尝轻朝市玩。山昼猿狖静,溪曛鱼鸟乱。
宁止卧崆峒,直云期汗漫。圣君既理历,族士咸炳焕。
矫首来天池,振羽泛漪澜。元淑命不达,伯鸾吟可叹。
东去姑苏台,乃过陟阳馆。舍辔函关道,浮舟沧海畔。
耳目旷暄凉,怀抱盈悲惋。沉沉青岁晚,霭霭秋云换。
自言永遁栖,无复从羁绊。挥手谢知己,知己莫能赞。
壮哉丽百常,美矣崇两观。俯视趋朝客,簪佩何璀璨。
而我送将归,裴回霸陵岸。北云去吴越,南雁离江汉。
伊昔蹈丘园,翩翩理文翰。高谈闵仲叔,逸气刘公干。
每言竹柏贞,尝轻朝市玩。山昼猿狖静,溪曛鱼鸟乱。
宁止卧崆峒,直云期汗漫。圣君既理历,族士咸炳焕。
矫首来天池,振羽泛漪澜。元淑命不达,伯鸾吟可叹。
东去姑苏台,乃过陟阳馆。舍辔函关道,浮舟沧海畔。
耳目旷暄凉,怀抱盈悲惋。沉沉青岁晚,霭霭秋云换。
自言永遁栖,无复从羁绊。挥手谢知己,知己莫能赞。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夙驾出东城,城傍早霞散”:
- 字词:“夙驾”,早早驾车出行;“散”,消散。
- 句意:早早驾车出了东城,城旁的早霞渐渐消散。
- “初日照龙阙,峨峨在天半”:
- 字词:“龙阙”,指皇宫的门楼;“峨峨”,高耸的样子。
- 句意:初升的太阳照耀着皇宫的门楼,它高耸在半空之中。
- “壮哉丽百常,美矣崇两观”:
- 字词:“百常”,形容很高;“两观”,宫廷门前两边的望楼。
- 句意:多么壮丽啊,它高达百常;多么美观啊,那两座望楼如此崇高。
- “俯视趋朝客,簪佩何璀璨”:
- 字词:“趋朝客”,上朝的官员;“簪佩”,官员的冠簪和玉佩。
- 句意:俯视那些上朝的官员,他们的冠簪和玉佩多么光彩夺目。
- “而我送将归,裴回霸陵岸”:
- 字词:“裴回”,同“徘徊”;“霸陵”,汉文帝的陵墓。
- 句意:而我在这里送友人归去,在霸陵岸边徘徊。
- “北云去吴越,南雁离江汉”:
- 字词:“吴越”,今江浙一带;“江汉”,长江和汉水流域。
- 句意:北面的云飘向吴越之地,南面的大雁离开江汉流域。
- “伊昔蹈丘园,翩翩理文翰”:
- 字词:“伊昔”,从前;“丘园”,指隐居之处;“文翰”,文章。
- 句意:从前你隐居山林,风度翩翩地撰写文章。
- “高谈闵仲叔,逸气刘公干”:
- 字词:“闵仲叔”,东汉隐士,有高尚的节操;“刘公干”,即刘桢,建安七子之一,有逸气。
- 句意:你高谈阔论,有闵仲叔的风范,有刘公干的逸气。
- “每言竹柏贞,尝轻朝市玩”:
- 字词:“竹柏贞”,以竹柏比喻人的坚贞;“朝市玩”,指朝廷和市朝中的名利。
- 句意:你常常说要像竹柏一样坚贞,轻视朝廷和市朝中的名利。
- “山昼猿狖静,溪曛鱼鸟乱”:
- 字词:“猿狖”,猿猴;“曛”,黄昏。
- 句意:山中白天猿猴安静,溪旁黄昏鱼鸟喧闹。
- “宁止卧崆峒,直云期汗漫”:
- 字词:“卧崆峒”,指隐居;“汗漫”,渺茫不可知的境界。
- 句意:你岂止是要隐居崆峒山,还说要追求那渺茫不可知的境界。
- “圣君既理历,族士咸炳焕”:
- 字词:“理历”,治理天下;“族士”,指众多贤士;“炳焕”,光彩照人。
- 句意:圣明的君主治理天下,众多贤士都光彩照人。
- “矫首来天池,振羽泛漪澜”:
- 字词:“矫首”,抬头;“天池”,这里指朝廷。
- 句意:你抬头来到朝廷,展翅在波澜中遨游。
- “元淑命不达,伯鸾吟可叹”:
- 字词:“元淑”,即赵岐,东汉人,一生坎坷;“伯鸾”,即梁鸿,东汉隐士,曾作《五噫歌》感叹社会。
- 句意:你像赵岐一样命运不佳,像梁鸿一样令人叹息。
- “东去姑苏台,乃过陟阳馆”:
- 字词:“姑苏台”,在今江苏苏州;“陟阳馆”,具体不详。
- 句意:你向东前往姑苏台,还经过了陟阳馆。
- “舍辔函关道,浮舟沧海畔”:
- 字词:“舍辔”,放下缰绳,指放弃车马;“函关”,函谷关。
- 句意:你在函谷关的道路上放弃车马,在沧海之畔乘船而行。
- “耳目旷暄凉,怀抱盈悲惋”:
- 字词:“旷暄凉”,经历了冷暖;“悲惋”,悲伤惋惜。
- 句意:你耳目经历了冷暖变化,心中充满了悲伤惋惜。
- “沉沉青岁晚,霭霭秋云换”:
- 字词:“青岁”,青春岁月;“霭霭”,云雾弥漫的样子。
- 句意:沉沉的青春岁月已经过去,霭霭的秋云已经变换。
- “自言永遁栖,无复从羁绊”:
- 字词:“遁栖”,隐居;“羁绊”,束缚。
- 句意:你说要永远隐居,不再受世俗的束缚。
- “挥手谢知己,知己莫能赞”:
- 字词:“谢”,辞别;“赞”,劝阻。
- 句意:你挥手辞别知己,知己也无法劝阻你。
现代译文
早早驾车出了东城,城旁早霞渐渐消散。
初升太阳照耀着皇宫门楼,它高耸在半空之间。
多么壮丽啊,高达百常;多么美观啊,两座望楼崇高非凡。
俯视那些上朝官员,冠簪玉佩光彩耀眼。
而我在此送友归去,在霸陵岸边徘徊留恋。
北面的云飘向吴越,南面的雁离开江汉。
从前你隐居山林,风度翩翩撰写文章。
高谈阔论有闵仲叔风范,逸气如同刘公干。
常说要像竹柏般坚贞,轻视朝廷市朝的名利。
山中白天猿猴安静,溪旁黄昏鱼鸟喧闹。
岂止隐居崆峒山,还追求那渺茫之境。
圣君治理天下,贤士光彩照人。
你抬头来到朝廷,展翅在波澜中前行。
你像赵岐命运不佳,像梁鸿令人叹息。
向东前往姑苏台,还经过了陟阳馆。
在函谷关放弃车马,在沧海畔乘船扬帆。
耳目经历冷暖变化,心中满是悲伤遗憾。
沉沉青春岁月已过,霭霭秋云已经变换。
你说要永远隐居,不再受世俗的羁绊。
挥手辞别知己,知己也无法把你阻拦。
创作背景
储光羲生活在唐朝开元、天宝年间。当时社会相对繁荣,但也存在一些矛盾和问题。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从诗中内容推测,刘高士可能先有出仕的经历,后因仕途不顺等原因决定归隐。储光羲与刘高士是知己,在刘高士归隐之际写下此诗赠别,表达对友人的理解与感慨。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中运用了多组对比,如长安城的壮丽繁华与山林的幽静闲适对比,刘高士出仕时的情景与归隐决心对比,突出了刘高士对隐居生活的向往和对仕途的失望。
- 用典:多处运用典故,如“闵仲叔”“刘公干”“元淑”“伯鸾”等,丰富了诗歌的内涵,以这些古人的事迹来比喻刘高士的品格和遭遇,使诗歌更具文化底蕴。
- 语言特色:语言典雅,描绘细腻。如对长安城景色的描写“初日照龙阙,峨峨在天半。壮哉丽百常,美矣崇两观”,生动地展现了皇宫的雄伟壮丽;对山林生活的描写“山昼猿狖静,溪曛鱼鸟乱”,又营造出一种清幽宁静的氛围。
- 意境营造:通过对不同场景的描写,营造出了丰富的意境。前半部分描绘长安城的热闹与繁华,展现出一种宏大的气象;后半部分描写山林、云雁、沧海等,营造出一种清幽、旷远而又略带悲凉的意境,很好地烘托了刘高士归隐的心境和诗人的送别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