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除体二首答黄鲁直教授 其二

· 晁补之

建鼓求亡子,初昧学所之。
除去日月多,及此岁未迟。
满国和巴人,若士谁与知。
平陆不推舟,客行当来兹。
定居厌屋庐,风雨劳所思。
执鞭慕昔人,孰与并此时。
破裘不御冬,要假完腋裨。
危言则来诟,慎密又逢讥。
成德尚如是,薄志安能期。
收声复藏热,雷火忽然微。
开口且复欢,是事置勿推。
闭眼可内视,独复不自为。

简要说明

这首诗以建除体的形式表达了诗人在人生道路上的迷茫、追求以及面对困境时的思考与感悟。诗中既有对学习方向的困惑,也有对自身境遇的感慨,如知音难觅、生活艰难、言行易遭非议等,最后表达了收敛锋芒、乐观面对、回归自我的想法。

逐句注释

  • “建鼓求亡子,初昧学所之”:
    • 字词:“建鼓”,古代的一种大鼓;“昧”,迷惑;“所之”,所去的方向。
    • 句意:像敲着建鼓去寻找丢失的孩子一样盲目,刚开始的时候迷茫于学习的方向。
  • “除去日月多,及此岁未迟”:
    • 字词:“除去”,过去;“及此”,到现在。
    • 句意:过去的日子已经很多了,但到现在开始行动还不算晚。
  • “满国和巴人,若士谁与知”:
    • 字词:“和巴人”,指唱通俗的《下里巴人》之歌;“若士”,这样的人,这里指自己这样有独特追求的人。
    • 句意:全国都在应和通俗的曲调,像我这样有独特追求的人谁能理解呢。
  • “平陆不推舟,客行当来兹”:
    • 字词:“平陆”,陆地;“兹”,这里。
    • 句意:在陆地上不能推船前行,客人要前行就应当到我这里来。
  • “定居厌屋庐,风雨劳所思”:
    • 字词:“厌”,厌倦;“劳”,使……劳神。
    • 句意:长久定居会厌倦房屋,风雨交加时会让人劳神思考。
  • “执鞭慕昔人,孰与并此时”:
    • 字词:“执鞭”,拿着鞭子驾车,这里表示对古人的追随;“孰与”,哪里比得上。
    • 句意:羡慕古人拿着鞭子驾车的生活,哪里比得上生活在当下呢。
  • “破裘不御冬,要假完腋裨”:
    • 字词:“御冬”,抵御冬天;“假”,借助;“裨”,增益。
    • 句意:破旧的皮衣不能抵御冬天,需要借助完整的腋下部分来增益保暖。
  • “危言则来诟,慎密又逢讥”:
    • 字词:“危言”,直言;“诟”,辱骂;“讥”,讥讽。
    • 句意:直言就会招来辱骂,谨慎周密又会遭到讥讽。
  • “成德尚如是,薄志安能期”:
    • 字词:“成德”,成就道德;“薄志”,志向浅薄。
    • 句意:成就道德尚且如此艰难,志向浅薄的人又怎能有所期望呢。
  • “收声复藏热,雷火忽然微”:
    • 字词:“收声”,收敛声音;“雷火”,比喻人的热情和锋芒。
    • 句意:收敛声音,隐藏热情,像雷火一样的锋芒忽然微弱了。
  • “开口且复欢,是事置勿推”:
    • 字词:“是事”,这些事。
    • 句意:开口还是要欢笑,这些事情就放在一边不要去推究了。
  • “闭眼可内视,独复不自为”:
    • 字词:“内视”,内省;“独复”,独自回归本性。
    • 句意:闭上眼睛可以进行内省,独自回归本性而不随波逐流。

现代译文

像敲着建鼓去寻丢失孩子般盲目,
起初迷茫于学习该去的方向。
过去的日子已经不少了,
但到现在行动也还不算晚。
全国都在应和通俗的曲调,
像我这样的人谁能理解。
陆地上无法推船前行,
客人要前行就来我这里。
长久定居会厌倦房屋,
风雨中让人劳神思索。
羡慕古人拿着鞭子驾车,
哪里比得上生活在当下。
破旧皮衣难御冬日严寒,
需借完整腋下部分增益。
直言就会招来他人辱骂,
谨慎又会遭到别人讥讽。
成就道德尚且如此艰难,
志向浅薄之人怎可期望。
收敛声音隐藏自身热情,
如雷火般的锋芒渐微弱。
开口还是要保持着欢笑,
这些事情都暂且放一边。
闭上眼睛能够自我内省,
独自回归本性不随波流。

创作背景

晁补之生活在北宋时期,当时政治斗争复杂,新旧党争不断。黄鲁直即黄庭坚,是晁补之的友人。此诗是晁补之回复黄庭坚的作品。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精准确定,但结合晁补之的生平经历,他仕途坎坷,多次被贬,这首诗可能创作于他经历挫折、内心有所感慨之时,通过与友人的唱和,抒发自己对人生、道德、言行等方面的思考。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建除体特色:建除体是一种独特的诗歌形式,以“建、除、满、平、定、执、破、危、成、收、开、闭”十二字依次冠于每句之首,形成一种特殊的结构。这种形式使诗歌具有一定的节奏感和规律性,也增添了诗歌的独特韵味。
    • 比喻象征:如“建鼓求亡子”将寻找学习方向的迷茫比喻为盲目寻找丢失的孩子,形象地表达出诗人在人生起步阶段的困惑;“雷火”象征人的热情和锋芒,“收声复藏热,雷火忽然微”生动地表现出诗人收敛锋芒的心态变化。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通俗易懂,却又蕴含着深刻的哲理。诗人用简洁的语言表达出复杂的人生感悟,如“危言则来诟,慎密又逢讥”,直白地揭示了为人处世的艰难。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深沉、凝重的意境。诗人通过对自身境遇的描述和对人生的思考,传达出一种在困境中寻求自我解脱、回归本真的情感。诗中既有对现实的无奈与感慨,又有对未来的一丝豁达与超脱,使读者能够感受到诗人内心的复杂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