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叹

· 孟郊

愁与发相形,一愁白数茎。有发能几多,禁愁日日生。
古若不置兵,天下无战争。古若不置名,道路无欹倾。
太行耸巍峨,是天产不平。黄河奔浊浪,是天生不清。
四蹄日日多,双轮日日成。二物不在天,安能免营营。

简要说明

这首诗围绕“愁”展开,诗人先感叹愁绪使头发变白,接着从社会层面思考,认为设置兵、名带来战争和世路不平,又以自然的不平来类比社会,最后感慨世间万物难以摆脱营营之态,表达了诗人对人生愁苦、社会不平的深刻感慨和无奈。

逐句注释

  • “愁与发相形,一愁白数茎”:
    • 字词:“相形”,相互对照、映衬;“茎”,根,这里指头发。
    • 句意:愁绪和头发相互映衬,每愁一次就有几根头发变白。
  • “有发能几多,禁愁日日生”:
    • 字词:“禁”,承受;“日日”,每天。
    • 句意:头发能有多少呢,怎能承受每天不断生出的愁绪。
  • “古若不置兵,天下无战争”:
    • 字词:“置兵”,设置军队、发动战争。
    • 句意:如果古代不设置军队,天下就不会有战争。
  • “古若不置名,道路无欹倾”:
    • 字词:“置名”,设立名位、名利;“欹倾”,倾斜、不平坦,这里指世路艰险。
    • 句意:如果古代不设立名利,人生道路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艰险。
  • “太行耸巍峨,是天产不平”:
    • 字词:“耸巍峨”,高耸雄伟;“天产”,自然生成。
    • 句意:太行山高耸雄伟,这是大自然产生的不平。
  • “黄河奔浊浪,是天生不清”:
    • 字词:“奔浊浪”,奔腾着浑浊的波浪。
    • 句意:黄河奔腾着浑浊的波浪,这是大自然造就的不清澈。
  • “四蹄日日多,双轮日日成”:
    • 字词:“四蹄”,指代马匹等牲畜;“双轮”,指代车辆。
    • 句意:马匹每天增多,车辆每天造成。
  • “二物不在天,安能免营营”:
    • 字词:“二物”,指马匹和车辆;“营营”,忙碌、追求功名利禄。
    • 句意:这两样东西不是自然生成的,人们又怎能免于为它们忙碌奔波、追求功名利禄呢。

现代译文

愁绪与头发相互映衬,
每愁一回就有几根头发变白。
头发又能有多少啊,
怎禁得住这愁绪天天滋生。
要是古代不设置军队,
天下就不会有战争纷扰。
要是古代不设立名利,
人生之路就不会如此艰险。
太行山高耸巍峨,
这是大自然生出的不平。
黄河奔腾着浑浊的波浪,
这是大自然造成的不清。
马匹一天比一天增多,
车辆一天比一天造成。
这两样东西并非自然而生,
人们又怎能免于为它们忙碌钻营。

创作背景

孟郊生活在中唐时期,社会矛盾逐渐尖锐,藩镇割据、战乱频繁,社会风气重名利。孟郊一生穷困潦倒,仕途坎坷,虽有济世之志却难以实现。这首诗正是他在这种社会背景和个人遭遇下创作的,表达了他对人生苦难、社会不公的深刻感受和思考。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层层递进:诗歌先从个人的愁绪使头发变白写起,然后由个人情感延伸到社会层面,思考兵、名带来的问题,接着以自然的不平类比社会的不平,最后归结到世间万物使人营营的现象,层层深入,逐步揭示出诗人对人生和社会的深刻认识。
    • 类比手法:用太行山的不平、黄河的不清来类比社会的不公和污浊,形象地表达了诗人对社会现实的批判。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直白,情感真挚深沉。诗人以简洁的语言表达深刻的思想,如“愁与发相形,一愁白数茎”,直接道出愁绪对人的影响,给人以强烈的冲击。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深沉、压抑的意境。诗人通过对个人愁绪、社会问题和自然现象的描写,传达出一种对人生和社会的无奈与悲哀,使读者感受到诗人内心的痛苦和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