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哉行五首

《苦哉行五首》是戎昱一组反映安史之乱后社会现实的诗作。这组诗以妇女的悲惨遭遇为切入点，深刻揭露了战争给人民带来的痛苦，以及外族入侵对社会的破坏，表达了诗人对战争受害者的深切同情和对国家命运的忧虑。

• “彼鼠侵我厨，纵狸授粱肉。鼠虽为君却，狸食自须足”：
  • 字词：“鼠”，比喻安史叛军；“狸”，比喻借兵的外族军队；“粱肉”，精美的食物，这里指给予外族军队的好处。
  • 句意：那老鼠侵犯我的厨房，我放出狸猫并给它好肉吃。老鼠虽然因为你退走了，但狸猫为了吃饱也会肆意妄为。
• “冀雪大国耻，翻是大国辱。膻腥逼绮罗，砖瓦杂珠玉”：
  • 字词：“冀”，希望；“翻”，反而；“膻腥”，指代外族军队；“绮罗”，指贵族妇女；“砖瓦”，比喻外族士兵；“珠玉”，比喻中原百姓。
  • 句意：本希望洗雪大国的耻辱，反而成了大国的耻辱。外族士兵逼近贵族妇女，低贱的外族人与高贵的中原百姓混在一起。
• “登楼非骋望，目笑是心哭。何意天乐中，至今奏胡曲”：
  • 字词：“骋望”，纵目远望；“天乐”，宫廷音乐。
  • 句意：登上高楼不是为了远望，眼睛里的笑容其实是内心在哭泣。哪里想到在宫廷音乐中，至今还演奏着胡人的曲子。
• “官军收洛阳，家住洛阳里。夫婿与兄弟，目前见伤死”：
  • 字词：“官军”，指唐朝军队。
  • 句意：官军收复洛阳，我家就住在洛阳城里。丈夫和兄弟，就在眼前受伤死去。
• “吞声不许哭，还遣衣罗绮。上马随匈奴，数秋黄尘里”：
  • 字词：“吞声”，忍住哭声；“衣罗绮”，穿上华丽的衣服；“匈奴”，这里指外族军队。
  • 句意：忍住哭声不能哭，还被强迫穿上华丽的衣服。骑上战马跟随匈奴人，在黄沙中度过了几个秋天。
• “生为名家女，死作塞垣鬼。乡国无还期，天津哭流水”：
  • 字词：“名家女”，出身名门的女子；“塞垣”，边塞城墙；“天津”，洛阳的天津桥。
  • 句意：生在名门之家，却要死在边塞做鬼。故乡再也没有回去的日期，只能在天津桥边对着流水哭泣。
• “登楼望天衢，目极泪盈睫。强笑无笑容，须妆旧花靥”：
  • 字词：“天衢”，天空，这里指京城的道路；“花靥”，古代女子脸上的装饰。
  • 句意：登上高楼望着京城的道路，极目远望泪水满眶。强颜欢笑却没有笑容，还得化上旧时的妆容。
• “昔年买奴仆，奴仆来碎叶。岂意未死间，自为匈奴妾”：
  • 字词：“碎叶”，唐朝安西四镇之一，在今吉尔吉斯斯坦境内。
  • 句意：往年买的奴仆，是从碎叶来的。哪里想到还没死的时候，自己却成了匈奴人的妾。
• “一生忽至此，万事痛苦业。得出塞垣飞，不如彼蜂蝶”：
  • 字词：“痛苦业”，痛苦的事情。
  • 句意：一生忽然到了这种地步，万事都是痛苦的事。要是能飞出边塞，还不如那些蜂蝶自由。
• “妾家清河边，七叶承貂蝉。身为最小女，偏得浑家怜”：
  • 字词：“七叶承貂蝉”，指世代做官；“浑家”，全家。
  • 句意：我家住在清河边上，世代为官。我是最小的女儿，特别得到全家的疼爱。
• “亲戚不相识，幽闺十五年。有时最远出，只到中门前”：
  • 字词：“幽闺”，深闺。
  • 句意：亲戚都不认识，在深闺里待了十五年。有时候最远出门，也只到中门前面。
• “前年狂胡来，惧死翻生全。今秋官军至，岂意遭戈鋋”：
  • 字词：“狂胡”，指安史叛军；“戈鋋”，泛指兵器。
  • 句意：前年叛军来了，害怕死却反而活了下来。今年秋天官军来了，哪里想到会遭遇兵器的伤害。
• “匈奴为先锋，长鼻黄发拳。弯弓猎生人，百步牛羊膻”：
  • 字词：“拳”，卷曲。
  • 句意：匈奴人做先锋，长鼻子黄头发卷曲着。他们弯弓射人，身上百步之外都有牛羊的膻味。
• “脱身落虎口，不及归黄泉。苦哉难重陈，暗哭苍苍天”：
  • 字词：“黄泉”，指地下，这里指死亡。
  • 句意：逃脱出来却又落入虎口，还不如死了。痛苦啊难以再次诉说，只能暗暗对着苍天哭泣。
• “可汗奉亲诏，今月归燕山。忽如乱刀剑，搅妾心肠间”：
  • 字词：“可汗”，外族首领；“亲诏”，皇帝的诏书。
  • 句意：可汗奉了皇帝的诏书，这个月要回燕山。忽然就像乱刀一样，搅得我心肠难受。
• “出户望北荒，迢迢玉门关。生人为死别，有去无时还”：
  • 字词：“北荒”，北方的荒野；“玉门关”，古代重要关隘。
  • 句意：出门望着北方的荒野，那遥远的玉门关。活人面临着死别，有去就没有回来的时候。
• “汉月割妾心，胡风凋妾颜。去去断绝魂，叫天天不闻”：
  • 字词：“汉月”，中原的月亮。
  • 句意：中原的月亮割着我的心，胡地的风摧残着我的容颜。越走越远魂魄断绝，叫天天也听不到。

那老鼠侵犯我的厨房，
我放出狸猫还给它好肉吃。
老鼠虽然因你退走了，
但狸猫为了吃饱也会胡作非为。
本希望洗雪大国耻辱，
反而成了大国的耻辱。
外族士兵逼近贵族妇女，
低贱之人与高贵百姓混在一起。
登上高楼不是为了远望，
眼里的笑容其实是内心在哭泣。
哪里想到宫廷音乐里，
至今还演奏着胡人的曲子。
官军收复洛阳，
我家就在洛阳城里。
丈夫和兄弟，
就在眼前受伤死去。
忍住哭声不能哭，
还被强迫穿上华丽衣服。
骑上战马跟随匈奴人，
在黄沙中度过几个秋天。
生在名门之家，
却要死在边塞做鬼。
故乡再也回不去，
只能在天津桥边对着流水哭泣。
登上高楼望着京城道路，
极目远望泪水满眶。
强颜欢笑却没笑容，
还得化上旧时妆容。
往年买的奴仆来自碎叶，
没想到自己却成匈奴人的妾。
一生忽然到这地步，
万事都是痛苦之事。
要是能飞出边塞，
还不如那些蜂蝶自由。
我家住在清河边上，
世代为官。
我是最小的女儿，
特别得到全家疼爱。
亲戚都不认识，
在深闺里待了十五年。
最远出门也只到中门前面。
前年叛军来了，
害怕死却反而活了下来。
今年秋天官军来了，
没想到会遭遇兵器伤害。
匈奴人做先锋，
长鼻子黄头发卷曲着。
他们弯弓射人，
身上百步外都有牛羊膻味。
逃脱出来却又落入虎口，
还不如死了。
痛苦啊难以再次诉说，
只能暗暗对着苍天哭泣。
可汗奉了皇帝诏书，
这个月要回燕山。
忽然就像乱刀一样，
搅得我心肠难受。
出门望着北方荒野，
那遥远的玉门关。
活人面临着死别，
有去就没有回来的时候。
中原的月亮割着我的心，
胡地的风摧残着我的容颜。
越走越远魂魄断绝，
叫天天也听不到。

安史之乱后，唐朝政府为了平定叛乱，向回纥等外族借兵。虽然最终收复了洛阳等失地，但外族军队在中原地区烧杀抢掠，给百姓带来了巨大的灾难。戎昱生活在这个动荡的时期，亲眼目睹了战争的残酷和人民的苦难，于是创作了这组《苦哉行五首》，以妇女的遭遇来反映社会的现实和人民的痛苦。

• 表现手法：
  • 比喻：诗中用“鼠”比喻安史叛军，用“狸”比喻借兵的外族军队，形象地揭示了唐朝政府借兵平叛却引狼入室的无奈和后果。
  • 对比：将希望雪耻与反而受辱、生为名家女与死作塞垣鬼、过去的安逸生活与现在的悲惨遭遇等进行对比，突出了战争给人民带来的巨大落差和痛苦。
  • 细节描写：如“强笑无笑容，须妆旧花靥”“长鼻黄发拳，弯弓猎生人”等细节，生动地刻画了人物的心理和外族士兵的形象，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通俗易懂，但却饱含深情。诗人用直白的语言描述妇女的悲惨遭遇，让读者更能感同身受。
• 主题表达：通过描写妇女的遭遇，深刻地反映了战争给人民带来的灾难，对唐朝政府借兵平叛的政策进行了批判，同时也表达了诗人对国家命运的忧虑和对人民的同情。整首诗主题深刻，具有强烈的现实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