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和癸巳岁仲秋诏发江陵偏师问罪蛮徼命宣慰释兵归降凯旋之辰率尔成咏寄荆南严司空

· 刘禹锡

蛮水阻朝宗,兵符下渚宫。前筹得上策,无战已成功。
汉使星飞入,夷心草偃同。歌谣开竹栈,拜舞戢桑弓。
就日知冰释,投人念鸟穷。网罗三面解,章奏九门通。
卉服联操袂,雕题尽鞠躬。降幡秋练白,驿骑昼尘红。
火号休传警,机桥罢亘空。登山不见虏,振旆自生风。
江远烟波静,军回气色雄。伫看闻喜后,金石赐元戎。

简要说明

这首诗记录了唐宪宗元和八年(癸巳岁)仲秋,朝廷从江陵调兵征讨南方少数民族叛乱,后宣慰使成功劝降,军队凯旋的事件。诗人通过描述战事的顺利解决、少数民族的归降等场景,展现了此次军事行动不战而胜的功绩,表达了对主帅严司空的赞美与期待朝廷对其嘉奖的心情。

逐句注释

  • “蛮水阻朝宗,兵符下渚宫”:
    • 字词:“蛮水”,泛指南方少数民族地区的河流,这里代指少数民族;“朝宗”,原指诸侯朝见天子,后比喻百川归海,这里指少数民族对朝廷的归顺;“兵符”,调兵的凭证;“渚宫”,春秋时楚国的别宫,故址在今湖北江陵,这里代指江陵。
    • 句意:南方少数民族阻断了对朝廷的归顺,朝廷的兵符发到了江陵。
  • “前筹得上策,无战已成功”:
    • 字词:“前筹”,出谋划策;“上策”,好的计策。
    • 句意:主帅预先谋划得到了好的计策,还没开战就已经取得了成功。
  • “汉使星飞入,夷心草偃同”:
    • 字词:“汉使”,指朝廷的宣慰使;“星飞”,形容行动迅速;“夷心”,少数民族的心意;“草偃”,草被风吹倒,比喻少数民族纷纷归降。
    • 句意:朝廷的宣慰使迅速赶到,少数民族的心意像草被风吹倒一样纷纷归降。
  • “歌谣开竹栈,拜舞戢桑弓”:
    • 字词:“歌谣”,指少数民族唱起欢快的歌谣;“竹栈”,用竹子搭建的栈道;“拜舞”,行拜礼且舞蹈,表示恭敬;“戢”,收藏;“桑弓”,桑木做的弓。
    • 句意:少数民族唱起歌谣欢迎朝廷使者通过竹栈,他们恭敬地行礼并收起了弓箭。
  • “就日知冰释,投人念鸟穷”:
    • 字词:“就日”,比喻归顺朝廷;“冰释”,像冰融化一样消除疑虑;“投人”,投靠他人;“鸟穷”,鸟无处可飞,比喻陷入困境。
    • 句意:少数民族归顺朝廷后疑虑消除,他们想到自己此前像陷入困境的鸟一样。
  • “网罗三面解,章奏九门通”:
    • 字词:“网罗三面解”,典出《史记·殷本纪》,商汤见有人张网捕鸟,便让撤去三面,只留一面,体现仁德;这里比喻朝廷对少数民族的宽容;“章奏”,臣子向皇帝的上书;“九门”,古代天子所居有九门,这里指朝廷。
    • 句意:朝廷对少数民族采取宽容政策,有关此次战事的章奏顺利传到朝廷。
  • “卉服联操袂,雕题尽鞠躬”:
    • 字词:“卉服”,用草编织的衣服,代指少数民族;“操袂”,手拉着手;“雕题”,在额头上雕刻花纹,是古代南方少数民族的习俗,这里代指少数民族。
    • 句意:穿着草服的少数民族手拉着手,额头雕花的都恭敬地鞠躬。
  • “降幡秋练白,驿骑昼尘红”:
    • 字词:“降幡”,表示投降的旗帜;“秋练”,秋天的白绢,形容降旗的洁白;“驿骑”,传递消息的骑兵;“昼尘红”,白天骑兵奔跑扬起红色的尘土。
    • 句意:投降的旗帜像秋天的白绢一样洁白,驿骑在白天奔跑扬起红色的尘土。
  • “火号休传警,机桥罢亘空”:
    • 字词:“火号”,传递警报的信号;“机桥”,设有机关的桥梁;“罢亘空”,不再架设,空荡荡地搁置着。
    • 句意:不再传递警报的信号,设有机关的桥梁也不再架设而空荡荡地搁置着。
  • “登山不见虏,振旆自生风”:
    • 字词:“虏”,对少数民族的蔑称;“振旆”,挥动旗帜。
    • 句意:登上山看不到敌人,挥动旗帜自然生风。
  • “江远烟波静,军回气色雄”:
    • 字词:“江远”,指长江远处;“气色雄”,士气高昂。
    • 句意:长江远处烟波平静,军队凯旋士气高昂。
  • “伫看闻喜后,金石赐元戎”:
    • 字词:“伫看”,期待着看;“闻喜”,指朝廷听到胜利的喜讯;“金石”,指钟鼎碑碣等铭刻功绩的器物;“元戎”,主帅,这里指严司空。
    • 句意:期待着朝廷听到胜利喜讯后,用钟鼎碑碣等铭刻功绩来赏赐主帅严司空。

现代译文

南方少数民族阻断了对朝廷的归顺,
朝廷的兵符发到了江陵。
主帅预先谋划得到好计策,
还没开战就已经取得成功。
朝廷的宣慰使迅速赶到,
少数民族纷纷归降像草被风吹倒。
他们唱起歌谣欢迎使者过竹栈,
恭敬行礼并收起了弓箭。
归顺朝廷后疑虑消除,
想到自己此前如困鸟一般。
朝廷宽容政策如同撤网三面,
战事章奏顺利传到朝廷里。
穿着草服的他们手拉着手,
额头雕花的都恭敬地鞠躬。
投降的旗帜像秋绢般洁白,
驿骑奔跑扬起红色的尘土。
不再传递警报的信号,
机关桥梁也不再架设搁置。
登上山看不到敌人踪影,
挥动旗帜自然生出威风。
长江远处烟波平静无波,
军队凯旋士气高昂蓬勃。
期待朝廷听到喜讯之后,
用金石铭刻赏赐主帅严公。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八年(癸巳岁)仲秋。当时南方少数民族地区发生叛乱,阻断了对朝廷的归顺。朝廷从江陵调发军队前往征讨,同时派遣宣慰使前往。最终宣慰使成功劝降,军队未经过战斗就取得了胜利。刘禹锡创作此诗,将这一事件记录下来,并寄给荆南节度使严绶(严司空),以表达对此次军事行动成功的赞美和对严绶的祝贺。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诗中运用了“网罗三面解”的典故,借商汤的仁德之举,生动形象地表现出朝廷对少数民族采取的宽容政策,使诗歌富有文化内涵,增强了表现力。
    • 对比:诗中描绘了战前的紧张局势(如“蛮水阻朝宗,兵符下渚宫”)与战后的和平景象(如“火号休传警,机桥罢亘空”)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此次军事行动不战而胜的功绩和带来的和平效果。
  • 语言特色:语言大气磅礴,用词精准生动。如“星飞”“草偃”“冰释”等词语,简洁而形象地描绘出宣慰使行动的迅速、少数民族归降的态势以及他们疑虑消除的状态。同时,诗歌在描述场景时色彩鲜明,如“降幡秋练白,驿骑昼尘红”,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
  • 意境营造:诗人通过对战事过程及战后景象的描写,营造出一种宏大、壮观且充满胜利喜悦的意境。诗中既有对少数民族归降场景的细致描绘,展现出和平祥和的氛围;又有对军队凯旋、士气高昂的刻画,体现出胜利的豪情。整首诗将事件的叙述与情感的表达相融合,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此次军事行动的重大意义和诗人对胜利的赞美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