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皎然为悼念吴县房耸明府而作。诗中高度赞扬了房耸的高尚品德、卓越才识和远大志向,对其过早离世表达了深切的惋惜与悲痛,同时描述了自己的哀伤之情和对故人的思念,还提及房耸留下的孤子以及他生前的一些事迹,最后希望故人的美好品德和遗爱能够千古流传。
哭吴县房耸明府
仁人迈厚德,可谓名实全。抚迹若疏旷,会心极精研。
履危节讵屈,著论识不偏。恨以荣级浅,嘉猷未及宣。
伊人期远大,志业难比肩。昭世既合并,吾君藉陶甄。
奈何明明理,与善徒空诠。征教或稽圣,穷源反问天。
一官自吴邑,六翮委江壖。始是牵丝日,翻成撤瑟年。
金膏果不就,玉佩长此捐。倚伏信冥昧,夭修惊后先。
安知忘情子,爱网素已褰。为有深仁感,遂令真性迁。
心悲空林下,泪洒秋景前。夫子寡兄弟,抚孤伤藐然。
倾云为惨结,吊鹤共联翩。割念命归驾,诀词向空筵。
树桃阴始合,爱客位常悬。幡然远行时,崇望归朝旋。
悟兹欢宴隔,哀被岁月延。书带变芳草,履痕移绿钱。
冥期傥可逢,生尽会无缘。幸愿示因业,代君运精专。
相思转寂寞,独往西林泉。欲见故人心,时阅所赠篇。
素高陶靖节,今重楚先贤。芳躅将遗爱,可为终古传。
履危节讵屈,著论识不偏。恨以荣级浅,嘉猷未及宣。
伊人期远大,志业难比肩。昭世既合并,吾君藉陶甄。
奈何明明理,与善徒空诠。征教或稽圣,穷源反问天。
一官自吴邑,六翮委江壖。始是牵丝日,翻成撤瑟年。
金膏果不就,玉佩长此捐。倚伏信冥昧,夭修惊后先。
安知忘情子,爱网素已褰。为有深仁感,遂令真性迁。
心悲空林下,泪洒秋景前。夫子寡兄弟,抚孤伤藐然。
倾云为惨结,吊鹤共联翩。割念命归驾,诀词向空筵。
树桃阴始合,爱客位常悬。幡然远行时,崇望归朝旋。
悟兹欢宴隔,哀被岁月延。书带变芳草,履痕移绿钱。
冥期傥可逢,生尽会无缘。幸愿示因业,代君运精专。
相思转寂寞,独往西林泉。欲见故人心,时阅所赠篇。
素高陶靖节,今重楚先贤。芳躅将遗爱,可为终古传。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仁人迈厚德,可谓名实全”:
- 字词:“仁人”,有仁德的人,指房耸;“迈”,超越;“名实全”,名声和实际才能品德都完备。
- 句意:房耸是有仁德且品德高尚的人,可以说他名声与实际才能品德都十分完备。
- “抚迹若疏旷,会心极精研”:
- 字词:“抚迹”,考察事迹;“疏旷”,豁达超脱;“会心”,领悟、理解。
- 句意:考察他的事迹,他好像是豁达超脱之人,但他在领悟事物方面却极为精细深入。
- “履危节讵屈,著论识不偏”:
- 字词:“履危”,身处危险;“讵”,岂;“识”,见识。
- 句意:身处危险时他的节操岂能屈服,撰写的言论见识不会有偏差。
- “恨以荣级浅,嘉猷未及宣”:
- 字词:“荣级”,荣耀的官阶;“嘉猷”,好的谋略、建议。
- 句意:遗憾他荣耀的官阶还很低,好的谋略还没来得及宣扬。
- “伊人期远大,志业难比肩”:
- 字词:“伊人”,那个人,指房耸;“期”,期望、志向;“比肩”,相比。
- 句意:房耸志向远大,他的志向和事业难以有人能与之相比。
- “昭世既合并,吾君藉陶甄”:
- 字词:“昭世”,政治清明的时代;“合并”,机遇聚合;“陶甄”,培养、造就。
- 句意:在政治清明的时代机遇聚合,君主正需要像他这样的人来培养造就一番事业。
- “奈何明明理,与善徒空诠”:
- 字词:“明明理”,明明白白的道理;“与善”,与人为善;“空诠”,空的诠释。
- 句意:奈何明明白白的“善有善报”的道理,对于他却只是空的诠释。
- “征教或稽圣,穷源反问天”:
- 字词:“征教”,寻求教义;“稽圣”,考证圣人的话;“穷源”,探究根源。
- 句意:寻求教义去考证圣人的话,探究根源却只能反问上天。
- “一官自吴邑,六翮委江壖”:
- 字词:“一官”,指房耸担任的官职;“六翮”,鸟的翅膀,比喻人的才能;“委”,舍弃、抛弃;“江壖”,江边。
- 句意:房耸在吴县担任官职,他的才能却被埋没在江边。
- “始是牵丝日,翻成撤瑟年”:
- 字词:“牵丝”,指初任官职;“撤瑟”,指人去世。
- 句意:刚开始担任官职的时候,却反而成了他去世的年份。
- “金膏果不就,玉佩长此捐”:
- 字词:“金膏”,仙药,比喻美好的事物;“玉佩”,比喻美好的品德;“捐”,舍弃。
- 句意:美好的事物终究没有成就,美好的品德从此被舍弃。
- “倚伏信冥昧,夭修惊后先”:
- 字词:“倚伏”,祸福相互依存转化;“冥昧”,昏暗不明;“夭修”,夭折和长寿。
- 句意:祸福相互依存转化实在是昏暗不明,夭折和长寿的情况让人惊讶先后不同。
- “安知忘情子,爱网素已褰”:
- 字词:“忘情子”,指自己;“爱网”,情网;“褰”,撩起、解开。
- 句意:哪里知道我这个本想忘情的人,情网早已解开却还是陷入其中。
- “为有深仁感,遂令真性迁”:
- 字词:“深仁感”,深深被他的仁德所感动;“真性”,本性。
- 句意:因为深深被他的仁德所感动,于是让我的本性都有所改变。
- “心悲空林下,泪洒秋景前”:
- 字词:“空林”,空旷的树林。
- 句意:我心中悲痛,在空旷的树林下,泪水洒落在秋景之前。
- “夫子寡兄弟,抚孤伤藐然”:
- 字词:“夫子”,指房耸;“寡”,少;“藐然”,孤单弱小的样子。
- 句意:房耸兄弟少,他去世后,抚养孤子让人感到无比哀伤。
- “倾云为惨结,吊鹤共联翩”:
- 字词:“倾云”,低垂的云;“吊鹤”,吊唁的鹤,象征哀悼。
- 句意:低垂的云都为之凄惨凝结,吊唁的鹤也接连飞来。
- “割念命归驾,诀词向空筵”:
- 字词:“割念”,割舍思念;“命归驾”,命令车马回去;“空筵”,故人已逝的筵席。
- 句意:割舍思念命令车马回去,对着空无一人的筵席告别。
- “树桃阴始合,爱客位常悬”:
- 字词:“树桃”,种的桃树;“爱客”,喜爱宾客。
- 句意:种的桃树树荫刚刚合拢,他喜爱宾客,客位常常空着等待客人。
- “幡然远行时,崇望归朝旋”:
- 字词:“幡然”,突然;“崇望”,崇高的声望。
- 句意:突然远行离世,本应带着崇高的声望回到朝廷。
- “悟兹欢宴隔,哀被岁月延”:
- 字词:“悟”,领悟;“欢宴隔”,不能再一起欢宴;“哀被岁月延”,哀伤随着岁月延续。
- 句意:领悟到从此不能再一起欢宴,哀伤随着岁月不断延续。
- “书带变芳草,履痕移绿钱”:
- 字词:“书带”,草名;“绿钱”,青苔。
- 句意:书带草变成了普通的芳草,他的脚印处也长满了青苔。
- “冥期傥可逢,生尽会无缘”:
- 字词:“冥期”,死后的日期;“傥”,倘若;“生尽”,生命结束。
- 句意:倘若死后能相逢,生命结束后也再无缘分相见。
- “幸愿示因业,代君运精专”:
- 字词:“因业”,因果业报;“运精专”,专心修行。
- 句意:希望能让我知晓因果业报,我愿意代替你专心修行。
- “相思转寂寞,独往西林泉”:
- 字词:“西林泉”,西边的山林泉水处。
- 句意:相思之情变得更加寂寞,我独自前往西边的山林泉水处。
- “欲见故人心,时阅所赠篇”:
- 字词:“故人心”,故人的心意。
- 句意:想要见到故人的心意,时常翻阅他所赠送的诗篇。
- “素高陶靖节,今重楚先贤”:
- 字词:“素”,向来;“高”,推崇;“陶靖节”,陶渊明;“楚先贤”,指房耸。
- 句意:向来推崇陶渊明,如今敬重房耸这样的楚地先贤。
- “芳躅将遗爱,可为终古传”:
- 字词:“芳躅”,美好的足迹;“遗爱”,遗留的仁爱。
- 句意:他美好的足迹和遗留的仁爱,可以千古流传。
现代译文
房耸是仁德且品德高尚之人,名声与实际才能品德都十分完备。
考察他的事迹似豁达超脱,领悟事物却精细深入。
身处危险他节操不屈,撰写言论见识无偏差。
遗憾他官阶低,好谋略未宣扬。
他志向远大,无人能比。
清明时代机遇聚合,君主正需他培养事业。
奈何“善有善报”成空言,探究根源只能问上天。
他在吴县为官,才能被埋没江边。
初任官职时,却成离世年。
美好事物未成就,美好品德被舍弃。
祸福转化难知晓,夭折长寿令人惊。
本想忘情却陷情网,被他仁德感动本性变。
心中悲痛泪洒秋景,他兄弟少抚孤哀伤。
低垂云朵凄惨凝结,吊唁仙鹤接连飞来。
割舍思念驾车回去,对着空筵告别故人。
桃树树荫刚合拢,客位常等宾客来。
突然离世应归朝,如今欢宴不再有,哀伤岁月中延续。
书带草变普通芳草,脚印处长满青苔。
死后相逢难有缘分,希望知晓因果我代修行。
相思寂寞独自去山林,常翻他赠诗篇见其心。
向来推崇陶渊明,如今敬重房耸这先贤。
他的美好足迹与仁爱,能够千古流传。
创作背景
皎然生活在唐代,当时佛教盛行,他本人是一位诗僧。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内容可知是为悼念吴县房耸明府而作。房耸可能是一位品德高尚、有才能和志向的官员,但却过早离世,皎然与他可能交往密切,被他的仁德和才识所打动,因此写下此诗表达对他的哀悼和惋惜之情。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叙事与抒情结合:诗中既有对房耸品德、才能、志向等方面的叙述,如“仁人迈厚德,可谓名实全”“履危节讵屈,著论识不偏”等,也有大量抒发自己哀伤、惋惜、思念之情的语句,如“心悲空林下,泪洒秋景前”“相思转寂寞,独往西林泉”等,叙事为抒情服务,使情感表达更有依据。
- 借景抒情:“倾云为惨结,吊鹤共联翩”通过描写低垂凄惨的云朵和吊唁的仙鹤,营造出哀伤的氛围,抒发了诗人对房耸离世的悲痛之情。
- 用典:诗中虽未明确引用典故,但“金膏”“玉佩”等意象可能有象征意义,金膏本是仙药,象征美好的事物,玉佩象征美好的品德,通过这些意象来表达对房耸未竟事业和高尚品德的惋惜。
- 语言特色:语言较为古朴典雅,用词精准,如“迈”“讵”“稽”等文言字词的运用,增添了诗歌的庄重感。同时,诗歌在表达情感时真挚深沉,能够让读者感受到诗人对故人的深厚情谊。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哀伤、惋惜、寂寞的意境。从对房耸高尚品德和远大志向的描述,到对他过早离世的感慨,再到诗人自己的悲痛思念,以及诗中描绘的秋景、空林、低垂的云、吊唁的鹤等景象,都共同烘托出这种哀伤的氛围,让读者深刻体会到诗人对故人的怀念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