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杜牧写给友人卢郎中的寄赠之作。诗中回忆了昔日与卢郎中在江西、宣州幕府共事的时光,描述了幕府中的生活场景、政绩以及分别时的不舍,感慨时光流转、聚散无常,同时表达了对友人才能的赞赏和对未来的期许,最后以豁达的态度看待世事变迁。
牧陪昭应卢郎中在江西宣州佐今吏部沈公幕罢府周岁公宰昭应牧在淮南縻职叙旧成二十二韵用以投寄
燕雁下扬州,凉风柳陌愁。可怜千里梦,还是一年秋。
宛水环朱槛,章江敞碧流。谬陪吾益友,只事我贤侯。
印组萦光马,锋铓看解牛。井闾安乐易,冠盖惬依投。
政简稀开阁,功成每运筹。送春经野坞,迟日上高楼。
玉裂歌声断,霞飘舞带收。泥情斜拂印,别脸小低头。
日晚花枝烂,釭凝粉彩稠。未曾孤酩酊,剩肯只淹留。
重德俄征宠,诸生苦宦游。分途之绝国,洒泪拜行辀。
聚散真漂梗,光阴极转邮。铭心徒历历,屈指尽悠悠。
君作烹鲜用,谁膺仄席求。卷怀能愤悱,卒岁且优游。
去矣时难遇,沽哉价莫酬。满枝为鼓吹,衷甲避戈矛。
隋帝宫荒草,秦王土一丘。相逢好大笑,除此总云浮。
宛水环朱槛,章江敞碧流。谬陪吾益友,只事我贤侯。
印组萦光马,锋铓看解牛。井闾安乐易,冠盖惬依投。
政简稀开阁,功成每运筹。送春经野坞,迟日上高楼。
玉裂歌声断,霞飘舞带收。泥情斜拂印,别脸小低头。
日晚花枝烂,釭凝粉彩稠。未曾孤酩酊,剩肯只淹留。
重德俄征宠,诸生苦宦游。分途之绝国,洒泪拜行辀。
聚散真漂梗,光阴极转邮。铭心徒历历,屈指尽悠悠。
君作烹鲜用,谁膺仄席求。卷怀能愤悱,卒岁且优游。
去矣时难遇,沽哉价莫酬。满枝为鼓吹,衷甲避戈矛。
隋帝宫荒草,秦王土一丘。相逢好大笑,除此总云浮。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燕雁下扬州,凉风柳陌愁”:
- 字词:“燕雁”,北方的大雁;“柳陌”,两旁种柳的道路。
- 句意:北方的大雁飞到了扬州,凉风吹过柳荫的道路,让人满怀愁绪。
- “可怜千里梦,还是一年秋”:
- 字词:“可怜”,可惜;“千里梦”,指梦中远行千里。
- 句意:可惜那千里之外的梦境,如今又到了一年的秋天。
- “宛水环朱槛,章江敞碧流”:
- 字词:“宛水”,水名;“章江”,赣江的西源;“朱槛”,红色的栏杆。
- 句意:宛水环绕着红色的栏杆,章江敞开着碧绿的水流。
- “谬陪吾益友,只事我贤侯”:
- 字词:“谬陪”,自谦之词,意为错误地陪侍;“益友”,良友;“贤侯”,对地方长官的尊称。
- 句意:我有幸陪侍着我的良友,一同侍奉我们贤明的长官。
- “印组萦光马,锋铓看解牛”:
- 字词:“印组”,印绶;“光马”,装饰华丽的马;“锋铓”,锋利的刀刃;“解牛”,出自“庖丁解牛”的典故,比喻技艺高超。
- 句意:印绶缠绕在装饰华丽的马身上,看您处理事务如同庖丁解牛般游刃有余。
- “井闾安乐易,冠盖惬依投”:
- 字词:“井闾”,乡里;“安乐易”,生活安乐、安定;“冠盖”,指仕宦的冠服和车盖,借指仕宦。
- 句意:乡里百姓生活安乐,仕宦之人也惬意地前来依附。
- “政简稀开阁,功成每运筹”:
- 字词:“政简”,政务简单;“开阁”,指官员办公;“运筹”,筹划、谋划。
- 句意:政务简便,很少打开官署的门,每次都能成功地筹划事务。
- “送春经野坞,迟日上高楼”:
- 字词:“野坞”,野外的山坳;“迟日”,春日。
- 句意:送别春天时经过野外的山坳,春日登上高楼。
- “玉裂歌声断,霞飘舞带收”:
- 字词:“玉裂”,形容歌声清脆悦耳;“霞飘”,形容舞带飘动如霞。
- 句意:清脆的歌声戛然而止,如霞般飘动的舞带也收了起来。
- “泥情斜拂印,别脸小低头”:
- 字词:“泥情”,指难舍之情;“别脸”,分别时的面容。
- 句意:带着难舍的情意轻轻拂动印绶,分别时微微低下头。
- “日晚花枝烂,釭凝粉彩稠”:
- 字词:“花枝烂”,花枝灿烂;“釭”,灯;“粉彩稠”,灯光下色彩浓郁。
- 句意:傍晚时分花枝灿烂,灯光下色彩浓郁。
- “未曾孤酩酊,剩肯只淹留”:
- 字词:“孤酩酊”,独自喝醉;“剩肯”,岂肯;“淹留”,停留。
- 句意:未曾独自喝醉过,岂肯只是长久停留。
- “重德俄征宠,诸生苦宦游”:
- 字词:“重德”,品德高尚的人;“俄”,不久;“征宠”,被征召受宠;“诸生”,指自己和同僚。
- 句意:品德高尚的您不久就被征召受宠,我们这些人却苦于宦游。
- “分途之绝国,洒泪拜行辀”:
- 字词:“绝国”,极远的地方;“行辀”,远行的车。
- 句意:我们分道扬镳前往远方,洒着泪拜别远行的车辆。
- “聚散真漂梗,光阴极转邮”:
- 字词:“漂梗”,随水漂流的桃梗,比喻漂泊不定;“转邮”,驿站传递,比喻时光飞逝。
- 句意:聚散离合真像那随水漂流的桃梗,时光如驿站传递般飞逝。
- “铭心徒历历,屈指尽悠悠”:
- 字词:“历历”,清晰的样子;“悠悠”,长久、遥远。
- 句意:往事清晰地铭刻在心中,屈指算来时间已经很久远了。
- “君作烹鲜用,谁膺仄席求”:
- 字词:“烹鲜”,出自“治大国,若烹小鲜”,比喻治理政务得心应手;“膺”,承受;“仄席求”,指帝王侧席求贤。
- 句意:您治理政务得心应手,谁能承受帝王的侧席求贤呢。
- “卷怀能愤悱,卒岁且优游”:
- 字词:“卷怀”,指胸怀大志而不外露;“愤悱”,指内心有所愤懑;“卒岁”,度过一年;“优游”,悠闲自得。
- 句意:您胸怀大志又能内心有所愤懑,暂且悠闲地度过时光。
- “去矣时难遇,沽哉价莫酬”:
- 字词:“去矣”,离去;“时难遇”,时机难以遇到;“沽”,卖;“价莫酬”,价值得不到回报。
- 句意:离去了,时机难以再遇到,就像货物难以卖出合适的价钱。
- “满枝为鼓吹,衷甲避戈矛”:
- 字词:“鼓吹”,本指演奏乐曲,这里指鸟鸣声;“衷甲”,在衣服里面穿铠甲。
- 句意:满树的鸟鸣声当作演奏的乐曲,在衣服里穿铠甲躲避戈矛。
- “隋帝宫荒草,秦王土一丘”:
- 字词:“隋帝宫”,指隋炀帝的宫殿;“秦王”,一般指唐太宗李世民为秦王时。
- 句意:隋炀帝的宫殿如今长满荒草,秦王的陵墓也变成了一座土丘。
- “相逢好大笑,除此总云浮”:
- 字词:“云浮”,像云一样漂浮不定,虚幻不实。
- 句意:相逢时尽情大笑,除了这些,其他的都如浮云般虚幻。
现代译文
北方的大雁飞到了扬州,凉风吹过柳荫路,满是哀愁。
可惜那千里之外的梦境啊,又到了一年的凉秋。
宛水环绕着红色的栏杆,章江敞开碧绿的水流。
我有幸陪侍着良友,一同侍奉贤明的诸侯。
印绶缠绕在华美的马身,您处理事务游刃有余。
乡里百姓生活安乐,仕宦之人惬意相投。
政务简便少开官署,每次筹划都能成功。
送别春天走过野坳,春日登上高高的城楼。
清脆歌声戛然而止,舞带如霞收了起来。
带着别情轻拂印绶,分别时你微微低头。
傍晚花枝灿烂开放,灯光下色彩浓郁浓稠。
未曾独自喝得大醉,岂肯长久停留不走。
品德高尚的您受宠被召,我们却苦于宦海飘流。
分道扬镳去往远方,洒泪拜别远行的车舟。
聚散离合如那漂梗,时光飞逝如驿传流。
往事清晰铭记心中,屈指算来岁月悠悠。
您治政务得心应手,谁能承受贤君所求。
胸怀大志心有愤懑,暂且悠闲度过春秋。
离去了啊时机难遇,价值难有合适报酬。
满树鸟鸣当作乐曲,穿衣甲来躲避戈矛。
隋帝宫殿长满荒草,秦王陵墓已成土丘。
相逢之时尽情大笑,除此一切都如云浮。
创作背景
杜牧曾在江西观察使沈传师和宣歙观察使沈传师幕府中任职,卢郎中是他在幕府中的同事。幕府解散一年后,卢郎中任昭应县令,杜牧在淮南任职,这首诗便是杜牧回忆往昔与卢郎中共事的经历,叙旧并表达寄赠之情而作。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虚实结合:诗中既有对昔日幕府生活场景如“宛水环朱槛,章江敞碧流”“送春经野坞,迟日上高楼”等的实写,也有对分别后时光流逝、聚散无常的感慨等虚写,虚实相生,丰富了诗歌的内容和情感。
- 用典:多处运用典故,如“锋铓看解牛”用“庖丁解牛”的典故,突出友人处理事务的能力;“烹鲜”“仄席求”等典故的运用,增添了诗歌的文化内涵和表现力。
- 对比:将友人受征召受宠与自己和同僚的宦游之苦进行对比,如“重德俄征宠,诸生苦宦游”,更凸显出人生境遇的不同。
- 语言特色:语言典雅华丽,如“玉裂歌声断,霞飘舞带收”“日晚花枝烂,釭凝粉彩稠”等句,用词优美,描绘出细腻的场景和氛围。同时又不失古朴苍劲,在感慨时光和世事变迁时,语言深沉而富有力度。
- 意境营造:通过对过去生活场景的描绘和对现实感慨的抒发,营造出一种既充满回忆的温馨又带有岁月沧桑感的意境。诗的结尾“相逢好大笑,除此总云浮”,以豁达的态度看待世事,又使整首诗的意境得到了升华,有一种超脱尘世的旷达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