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刘禹锡为和牛相公所题关于苏州送来的太湖石之作,同时寄给李苏州。诗中详细描绘了太湖石的独特外形、质地和神韵,展现了其超凡脱俗的特质,表达了诗人对太湖石的赞美之情,还通过太湖石的相关经历,传达出对友人的思念以及期望友人能有更好发展的祝愿。
和牛相公题姑苏所寄太湖石兼寄李苏州
震泽生奇石,沉潜得地灵。初辞水府出,犹带龙宫腥。
发自江湖国,来荣卿相庭。从风夏云势,上汉古查形。
拂拭鱼鳞见,铿锵玉韵聆。烟波含宿润,苔藓助新青。
嵌穴胡雏貌,纤铓虫篆铭。孱颜傲林薄,飞动向雷霆。
烦热近还散,余酲见便醒。凡禽不敢息,浮壒莫能停。
静称垂松盖,鲜宜映鹤翎。忘忧常目击,素尚与心冥。
眇小欺湘燕,团圆笑落星。徒然想融结,安可测年龄。
采取询乡耋,搜求按旧经。垂钩入空隙,隔浪动晶荧。
有获人争贺,欢谣众共听。一州惊阅宝,千里远扬舲。
睹物洛阳陌,怀人吴御亭。寄言垂天翼,早晚起沧溟。
发自江湖国,来荣卿相庭。从风夏云势,上汉古查形。
拂拭鱼鳞见,铿锵玉韵聆。烟波含宿润,苔藓助新青。
嵌穴胡雏貌,纤铓虫篆铭。孱颜傲林薄,飞动向雷霆。
烦热近还散,余酲见便醒。凡禽不敢息,浮壒莫能停。
静称垂松盖,鲜宜映鹤翎。忘忧常目击,素尚与心冥。
眇小欺湘燕,团圆笑落星。徒然想融结,安可测年龄。
采取询乡耋,搜求按旧经。垂钩入空隙,隔浪动晶荧。
有获人争贺,欢谣众共听。一州惊阅宝,千里远扬舲。
睹物洛阳陌,怀人吴御亭。寄言垂天翼,早晚起沧溟。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震泽生奇石,沉潜得地灵”:
- 字词:“震泽”,指太湖;“沉潜”,指太湖石长期沉于水底;“地灵”,地的灵秀之气。
- 句意:太湖生出奇异的石头,它沉于水底汲取了大地的灵秀之气。
- “初辞水府出,犹带龙宫腥”:
- 字词:“水府”“龙宫”,都指太湖水下。
- 句意:刚从太湖水下出来,还带着龙宫中的腥味。
- “发自江湖国,来荣卿相庭”:
- 字词:“江湖国”,指苏州一带水乡;“卿相庭”,指牛相公的庭院。
- 句意:从苏州水乡出发,来到牛相公的庭院增添荣耀。
- “从风夏云势,上汉古查形”:
- 字词:“从风”,随风;“上汉”,直上银河;“古查”,即古槎,古老的木筏。
- 句意:它的形态如同随风飘动的夏云,又像直上银河的古老木筏。
- “拂拭鱼鳞见,铿锵玉韵聆”:
- 字词:“拂拭”,擦拭;“铿铿”,形容声音响亮。
- 句意:擦拭后能看到像鱼鳞一样的纹理,敲击能听到如玉石般响亮的音韵。
- “烟波含宿润,苔藓助新青”:
- 字词:“宿润”,长久的湿润;“新青”,新生的青色。
- 句意:它蕴含着太湖烟波的湿润,苔藓又增添了新生的青色。
- “嵌穴胡雏貌,纤铓虫篆铭”:
- 字词:“嵌穴”,凹陷的洞穴;“胡雏”,胡人小孩;“纤铓”,细小的锋刃;“虫篆”,古代的一种篆书。
- 句意:石头上凹陷的洞穴像胡人小孩的模样,细小的纹路如同虫篆的铭文。
- “孱颜傲林薄,飞动向雷霆”:
- 字词:“孱颜”,形容山石高峻的样子;“林薄”,草木丛生的地方。
- 句意:它高峻的样子傲视着草木,仿佛要迎着雷霆飞动起来。
- “烦热近还散,余酲见便醒”:
- 字词:“烦热”,炎热烦躁;“余酲”,酒后未消的醉意。
- 句意:靠近它,炎热烦躁的感觉就会消散,看到它,酒后未消的醉意也会醒来。
- “凡禽不敢息,浮壒莫能停”:
- 字词:“凡禽”,普通的鸟;“浮壒”,飞扬的尘土。
- 句意:普通的鸟不敢在上面栖息,飞扬的尘土也不能停留在它上面。
- “静称垂松盖,鲜宜映鹤翎”:
- 字词:“称”,相称;“松盖”,松树的树冠;“鹤翎”,鹤的羽毛。
- 句意:它安静的样子与下垂的松树树冠相称,鲜明的色泽适宜映衬鹤的羽毛。
- “忘忧常目击,素尚与心冥”:
- 字词:“忘忧”,忘却忧愁;“素尚”,平素的爱好;“冥”,契合。
- 句意:常常看到它就能忘却忧愁,它与我平素的爱好和心境相契合。
- “眇小欺湘燕,团圆笑落星”:
- 字词:“眇小”,渺小;“湘燕”,湘地的燕子;“落星”,指落星石。
- 句意:它虽然看似渺小却能胜过湘燕,它圆润的样子让落星石也显得逊色。
- “徒然想融结,安可测年龄”:
- 字词:“融结”,融合凝结;“安可”,怎么可以。
- 句意:只能徒然想象它是如何融合凝结而成,又怎么能测知它的年龄呢。
- “采取询乡耋,搜求按旧经”:
- 字词:“乡耋”,乡里的老人;“旧经”,古代的典籍。
- 句意:采集它的时候向乡里的老人询问,搜寻它的时候依照古代的典籍。
- “垂钩入空隙,隔浪动晶荧”:
- 字词:“垂钩”,垂下钩子;“晶荧”,光亮闪烁的样子。
- 句意:把钩子伸进石头的空隙,隔着波浪能看到它闪烁的光亮。
- “有获人争贺,欢谣众共听”:
- 字词:“有获”,有所收获;“欢谣”,欢快的歌谣。
- 句意:有所收获时人们争相祝贺,欢快的歌谣众人一起聆听。
- “一州惊阅宝,千里远扬舲”:
- 字词:“一州”,指苏州;“扬舲”,驾船航行。
- 句意:苏州的人都惊讶地观赏这宝贝,它被从千里之外的苏州驾船运来。
- “睹物洛阳陌,怀人吴御亭”:
- 字词:“洛阳陌”,指洛阳的街道;“吴御亭”,在苏州。
- 句意:在洛阳的街道上看到这太湖石,怀念起在苏州的友人。
- “寄言垂天翼,早晚起沧溟”:
- 字词:“垂天翼”,大鹏的翅膀,这里比喻友人;“早晚”,迟早;“沧溟”,大海。
- 句意:寄语友人,迟早能像大鹏一样从大海中腾飞而起。
现代译文
太湖生出奇异的石头,
它沉在水底汲取大地灵秀。
刚从湖底出来,
还带着龙宫中的腥味。
从苏州水乡启程,
来到牛相公庭院增添荣光。
它的形态如夏云随风飘动,
又似古筏直上银河。
擦拭可见鱼鳞般纹理,
敲击能闻玉石般音韵。
蕴含烟波长久的湿润,
苔藓增添新生的青色。
凹陷洞穴像胡人小孩模样,
细小纹路如虫篆的铭文。
高峻之姿傲视草木,
仿佛迎着雷霆飞动。
靠近它烦热消散,
看到它醉意全醒。
普通鸟儿不敢栖息,
飞扬尘土不能停留。
安静与松冠相称,
鲜明宜映衬鹤羽。
常见它能忘却忧愁,
它与我心境相契合。
虽渺小却胜湘燕,
圆润让落星石逊色。
只能想象它的形成,
却无法测知它的年龄。
采集时询问乡里老人,
搜寻时依照古代典籍。
钩子伸进空隙,
隔着波浪见它闪烁。
有所收获众人祝贺,
欢快歌谣一起聆听。
苏州人惊讶赏宝,
它从千里之外运来。
在洛阳见石怀念苏州友人,
寄语友人迟早像大鹏腾飞。
创作背景
刘禹锡生活在中唐时期,当时文人雅士有赏玩太湖石的风尚。牛相公可能是牛僧孺,他喜爱收藏太湖石。李苏州则是在苏州任职的官员。牛僧孺得到一块来自苏州的太湖石并题诗,刘禹锡便作此诗相和,同时寄给李苏州。这首诗既体现了当时的文化风尚,也表达了诗人对友人的情感。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比喻丰富:诗中运用了大量比喻来描绘太湖石的形态,如“从风夏云势,上汉古查形”将石头比作夏云和古槎,“嵌穴胡雏貌,纤铓虫篆铭”把石头的洞穴和纹路分别比作胡雏的模样和虫篆铭文,生动形象地展现了太湖石的奇特。
- 动静结合:“孱颜傲林薄,飞动向雷霆”中,“傲林薄”呈现出石头静态的高峻姿态,“飞动向雷霆”则赋予石头动态的感觉,动静结合,使石头形象更加鲜活。
- 语言特色:语言优美华丽,用词精准。如“铿铿玉韵聆”中“铿铿”生动地写出了敲击石头发出的响亮声音;“苔藓助新青”的“助”字,将苔藓赋予了主动增添青色的动态感,使诗歌富有感染力。
- 意境营造:通过对太湖石的细致描绘,营造出一种清幽、高雅、超凡脱俗的意境。诗中先写石头的出身和特质,再写其观赏效果和文化内涵,最后表达对友人的思念与祝愿,景、情、理交融,使读者能感受到诗人对太湖石的喜爱以及对友人的深厚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