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刘禹锡酬答杨八庶子因自己与韩吴兴同迁之喜而作的赠诗。诗中回顾了早年与友人一同在朝廷为官的经历,感慨仕途的起伏,抒发了被贬的悲愤与对旧僚的思念,同时表达了对未来的期许以及自身处境的无奈。
酬杨八庶子喜韩吴兴与余同迁见赠
早遇圣明朝,雁行登九霄。文轻傅武仲,酒逼盖宽饶。
舍矢同瞻鹄,当筵共赛枭。琢磨三益重,唱和五音调。
台柏烟常起,池荷香暗飘。星文辞北极,旗影度东辽。
直道由来黜,浮名岂敢要。三湘与百越,雨散又云摇。
远守惭侯籍,征还荷诏条。悴容唯舌在,别恨几魂销。
满眼悲陈事,逢人少旧僚。烟霞为老伴,蒲柳任先凋。
虎绶悬新印,龙舼理去桡。断肠天北郡,携手洛阳桥。
幢盖今虽贵,弓旌会见招。其如草玄客,空宇久寥寥。
舍矢同瞻鹄,当筵共赛枭。琢磨三益重,唱和五音调。
台柏烟常起,池荷香暗飘。星文辞北极,旗影度东辽。
直道由来黜,浮名岂敢要。三湘与百越,雨散又云摇。
远守惭侯籍,征还荷诏条。悴容唯舌在,别恨几魂销。
满眼悲陈事,逢人少旧僚。烟霞为老伴,蒲柳任先凋。
虎绶悬新印,龙舼理去桡。断肠天北郡,携手洛阳桥。
幢盖今虽贵,弓旌会见招。其如草玄客,空宇久寥寥。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早遇圣明朝,雁行登九霄”:
- 字词:“圣明朝”,指政治清明的朝代;“雁行”,像大雁飞行一样并行,比喻同列、同辈;“九霄”,指天空极高处,这里代指朝廷高位。
- 句意:早年遇到政治清明的朝代,我们像大雁并行一样登上朝廷高位。
- “文轻傅武仲,酒逼盖宽饶”:
- 字词:“傅武仲”,东汉文学家傅毅,字武仲;“盖宽饶”,西汉官员,以刚直敢言、嗜酒著称。
- 句意:我们的文才不把傅武仲放在眼里,饮酒的豪迈堪比盖宽饶。
- “舍矢同瞻鹄,当筵共赛枭”:
- 字词:“舍矢”,放箭;“瞻鹄”,看着箭靶;“赛枭”,古代的一种博戏。
- 句意:我们一起射箭看着箭靶,在筵席上共同玩博戏。
- “琢磨三益重,唱和五音调”:
- 字词:“琢磨”,切磋、研讨;“三益”,指三种有益的朋友,即友直、友谅、友多闻;“唱和”,以诗词相酬答;“五音”,指宫、商、角、征、羽,这里泛指音乐、韵律。
- 句意:我们相互切磋友情更加深厚,诗词唱和韵律和谐。
- “台柏烟常起,池荷香暗飘”:
- 字词:“台柏”,御史台的柏树,御史台是古代的监察机构;“池荷”,池塘里的荷花。
- 句意:御史台常有香烟升起,池塘里荷花的香气暗暗飘散。
- “星文辞北极,旗影度东辽”:
- 字词:“星文”,指星星,这里象征朝廷官员;“北极”,北极星,象征皇帝;“东辽”,指辽东地区。
- 句意:我们像星星一样离开朝廷,旗帜的影子越过辽东。
- “直道由来黜,浮名岂敢要”:
- 字词:“直道”,正直的行为准则;“黜”,贬斥、罢官。
- 句意:因为坚持正直之道向来会被贬斥,虚名我哪里敢去追求。
- “三湘与百越,雨散又云摇”:
- 字词:“三湘”,指湖南一带;“百越”,泛指南方地区。
- 句意:我们被贬到三湘和百越之地,像雨一样离散,像云一样飘摇不定。
- “远守惭侯籍,征还荷诏条”:
- 字词:“远守”,在远方担任地方官;“侯籍”,指封侯的名籍;“征还”,被征召回到朝廷;“诏条”,皇帝的诏书。
- 句意:我在远方担任地方官惭愧自己没有封侯的功绩,被征召回到朝廷是承蒙皇帝的诏书。
- “悴容唯舌在,别恨几魂销”:
- 字词:“悴容”,憔悴的面容;“魂销”,形容极度悲伤。
- 句意:我面容憔悴只剩下舌头还在,离别的怨恨几乎让我魂飞魄散。
- “满眼悲陈事,逢人少旧僚”:
- 字词:“陈事”,过去的事情;“旧僚”,旧日的同僚。
- 句意:满眼都是令人悲伤的往事,遇到的人很少是旧日的同僚。
- “烟霞为老伴,蒲柳任先凋”:
- 字词:“烟霞”,指山水、自然景色;“蒲柳”,一种植物,比喻体质衰弱、早衰的人。
- 句意:我以山水自然为老伴,任凭自己像蒲柳一样早早凋零。
- “虎绶悬新印,龙舼理去桡”:
- 字词:“虎绶”,虎形的印绶,代指新的官职;“龙舼”,大船;“去桡”,船桨,这里指开船。
- 句意:我悬挂着新的官印,整理好大船的船桨准备出发。
- “断肠天北郡,携手洛阳桥”:
- 字词:“天北郡”,指遥远的北方郡城;“洛阳桥”,在洛阳,这里象征与友人相聚的地方。
- 句意:在遥远的北方郡城我肝肠寸断,回忆起曾经与你携手在洛阳桥的情景。
- “幢盖今虽贵,弓旌会见招”:
- 字词:“幢盖”,指官员出行时的仪仗;“弓旌”,古代招聘贤才时用的工具,这里指朝廷的征召。
- 句意:如今你虽然出行仪仗华贵,但也会受到朝廷的征召。
- “其如草玄客,空宇久寥寥”:
- 字词:“草玄客”,指扬雄,扬雄曾作《太玄》,这里作者自比扬雄;“空宇”,空屋。
- 句意:无奈像我这样的人,长久以来住在空屋中十分寂寥。
现代译文
早年遇上圣明的朝代,
我们如大雁齐飞登上朝廷高位。
文才不把傅武仲放在眼里,
饮酒豪迈堪比盖宽饶。
一起射箭注视箭靶,
筵席之上共玩博戏。
相互切磋友情愈加深厚,
诗词唱和韵律和谐美妙。
御史台香烟常常升起,
池塘里荷花香气暗暗飘绕。
我们像星星般离开朝廷,
旗帜影子越过辽东之遥。
因正直之道向来被贬斥,
虚名我怎敢去追求分毫。
被贬到三湘和百越之地,
如风雨离散云儿飘摇。
在远方为官愧无功绩,
蒙诏书征召回到朝廷怀抱。
面容憔悴只剩舌头还在,
离别的怨恨几乎让我魂消。
满眼都是悲伤的往事,
遇到的人少有旧日同僚。
以山水自然作为老伴,
任凭自己如蒲柳早早衰老。
悬挂新印准备出发,
回忆洛阳桥携手的美好。
你如今出行仪仗华贵,
也会受到朝廷的征召。
无奈我如扬雄般寂寞,
空屋中长久地寂寥。
创作背景
刘禹锡生活在中唐时期,政治斗争激烈。他早年与柳宗元等参与“永贞革新”,革新失败后被贬谪到边远地区。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虽难以精确,但应是在他经历了被贬又被征召还朝之后。杨八庶子因刘禹锡与韩吴兴同迁而赠诗,刘禹锡便写此诗酬答,诗中融入了他对自己仕途起伏的感慨和对人生的思考。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中既有早年在朝廷为官时的意气风发,如“早遇圣明朝,雁行登九霄”与被贬后的漂泊憔悴“三湘与百越,雨散又云摇”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仕途的巨大落差和人生的沧桑变化。
- 用典:多处运用典故,如“文轻傅武仲,酒逼盖宽饶”“草玄客”等,丰富了诗歌的内涵,以古人之事来表达自己的情感和心境,使诗歌更具文化底蕴。
- 语言特色:语言较为质朴平实,但情感真挚深沉。如“满眼悲陈事,逢人少旧僚”直白地抒发了对往事的悲伤和对旧友的思念,让读者能深切感受到诗人内心的痛苦。
- 意境营造:通过对自身经历和情感的描述,营造出一种悲凉、寂寥的意境。如“烟霞为老伴,蒲柳任先凋”,以山水为伴,却透露出孤独寂寞,将诗人被贬后内心的凄凉与无奈展现得淋漓尽致,使读者能深刻体会到他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