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孟郊在寿安西渡与郑相公分别时所作。诗中先描绘了送别的场景,抒发了春别时的萧索之感和离别之愁,接着感慨时光飞逝、人事变迁,又表达了自己仕途不顺、生活孤寂的苦闷,还阐述了自己对人生的感悟,最后表达了对耕稼之士的向往和向郑相公进言的愿望。
寿安西渡奉别郑相公
洛河向西道,石波横磷磷。清风送君子,车远无还尘。
春别亦萧索,况兹冰霜晨。零落景易入,郁抑抱难申。
百宵华灯宴,一旦星散人。岁去弦吐箭,忧来蚕抽纶。
绵绵无穷事,各各驰绕身。徘徊黄缥缈,倏忽春霜宾。
相为物表物,永谢区中姻。日嗟来教士,仰望无由亲。
东都清风减,君子西归朝。独抱岁晏恨,泗吟不成谣。
贵游意多味,贱别情易消。回雁忆前叫,浪凫念后漂。
悠悠孤飞景,耸耸衔霜条。昧趣多滞涩,懒朋寡新僚。
病深理方悟,悔至心自烧。寂静道何在,忧勤学空饶。
乃知减闻见,始遂情逍遥。文字徒营织,声华谅疑骄。
顾惭耕稼士,朴略气韵调。善士有余食,佳畦冬生苗。
养人在养身,此旨清如韶。愿贡高古言,敢望锡类招。
春别亦萧索,况兹冰霜晨。零落景易入,郁抑抱难申。
百宵华灯宴,一旦星散人。岁去弦吐箭,忧来蚕抽纶。
绵绵无穷事,各各驰绕身。徘徊黄缥缈,倏忽春霜宾。
相为物表物,永谢区中姻。日嗟来教士,仰望无由亲。
东都清风减,君子西归朝。独抱岁晏恨,泗吟不成谣。
贵游意多味,贱别情易消。回雁忆前叫,浪凫念后漂。
悠悠孤飞景,耸耸衔霜条。昧趣多滞涩,懒朋寡新僚。
病深理方悟,悔至心自烧。寂静道何在,忧勤学空饶。
乃知减闻见,始遂情逍遥。文字徒营织,声华谅疑骄。
顾惭耕稼士,朴略气韵调。善士有余食,佳畦冬生苗。
养人在养身,此旨清如韶。愿贡高古言,敢望锡类招。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洛河向西道,石波横磷磷”:
- 字词:“磷磷”,水中石头突立的样子。
- 句意:洛河沿着向西的道路流淌,水中的石头横七竖八,波光粼粼。
- “清风送君子,车远无还尘”:
- 字词:“君子”,指郑相公。
- 句意:清风吹拂,送别郑相公,他的车越行越远,扬起的尘土也渐渐消失。
- “春别亦萧索,况兹冰霜晨”:
- 字词:“萧索”,凄凉、冷落。
- 句意:春天分别本就令人感到凄凉,更何况是在这寒冷有霜的清晨。
- “零落景易入,抑郁抱难申”:
- 字词:“零落景”,指衰败、凄凉的景象;“抱”,怀抱、心意。
- 句意:衰败的景象容易让人感同身受,心中的抑郁之情却难以倾诉。
- “百宵华灯宴,一旦星散人”:
- 字词:“百宵”,很多个夜晚;“星散”,像星星一样分散。
- 句意:曾经多个夜晚一起在华灯之下宴饮,如今却一下子像星星一样各奔东西。
- “岁去弦吐箭,忧来蚕抽纶”:
- 字词:“弦吐箭”,形容时间像射出的箭一样飞逝;“纶”,丝线。
- 句意:岁月流逝如同箭离弦,忧愁袭来就像蚕抽丝一样绵绵不绝。
- “绵绵无穷事,各各驰绕身”:
- 字词:“绵绵”,连续不断的样子。
- 句意:连续不断、无穷无尽的事情,各自围绕在身边。
- “徘徊黄缥渺,倏忽春霜宾”:
- 字词:“黄缥渺”,形容景象模糊不清;“倏忽”,忽然。
- 句意:在这模糊不清的景象中徘徊,忽然就像春天遇到霜的客人一样感到寒冷。
- “相为物表物,永谢区中姻”:
- 字词:“物表物”,超脱于世俗之外的事物;“区中姻”,尘世中的姻缘、关系。
- 句意:彼此都追求超脱世俗的境界,永远告别尘世的关系。
- “日嗟来教士,仰望无从亲”:
- 字词:“教士”,有学识、有品德的人。
- 句意:每天感叹那些有学识的人,只能仰望却无法亲近。
- “东都清风减,君子西归朝”:
- 字词:“东都”,指洛阳;“西归朝”,向西回到朝廷。
- 句意:洛阳的清风似乎也减少了,郑相公要向西回到朝廷去了。
- “独抱岁晏恨,泗吟不成谣”:
- 字词:“岁晏”,年末,这里指时光流逝;“泗吟”,流泪吟唱;“谣”,歌谣。
- 句意:独自怀着时光流逝的遗憾,流泪吟唱却不成歌谣。
- “贵游意多味,贱别情易消”:
- 字词:“贵游”,指贵族、达官贵人的交游;“贱别”,指自己地位低下的离别。
- 句意:贵族们的交游充满趣味,而我这样地位低下的人离别之情很容易消散。
- “回雁忆前叫,浪凫念后漂”:
- 字词:“回雁”,返回的大雁;“浪凫”,在浪中浮游的野鸭。
- 句意:回飞的大雁回忆着之前的鸣叫,浪中的野鸭想着后面的漂泊。
- “悠悠孤飞景,耸耸衔霜条”:
- 字词:“悠悠”,遥远、长久的样子;“耸耸”,高耸的样子;“衔霜条”,带着霜的树枝。
- 句意:孤雁悠悠地独自飞翔,高耸的树枝上带着霜。
- “昧趣多滞涩,懒朋寡新僚”:
- 字词:“昧趣”,不懂情趣;“滞涩”,不顺畅。
- 句意:我不懂情趣,行事多有不顺畅,朋友懒散,新结识的同僚也很少。
- “病深理方悟,悔至心自烧”:
- 字词:“病深”,指经历了很多挫折、痛苦;“悔至”,后悔到来。
- 句意:经历了很多挫折才领悟道理,后悔时心中像火在烧。
- “寂静道何在,忧勤学空饶”:
- 字词:“寂静道”,寂静的道理、境界;“忧勤”,忧愁勤奋;“饶”,多。
- 句意:寂静的境界在哪里呢,忧愁勤奋地学习却没有收获。
- “乃知减闻见,始遂情逍遥”:
- 字词:“减闻见”,减少见闻;“遂”,实现。
- 句意:才知道减少见闻,才能实现心情的逍遥自在。
- “文字徒营织,声华谅疑骄”:
- 字词:“营织”,经营编织,这里指创作文字;“声华”,声誉、荣耀;“谅”,确实;“疑骄”,可能会骄傲。
- 句意:创作文字只是徒劳,声誉荣耀确实可能让人骄傲。
- “顾惭耕稼士,朴略气韵调”:
- 字词:“顾惭”,回头感到惭愧;“朴略”,质朴、简单;“气韵调”,气质、韵味协调。
- 句意:回头想想,我对那些耕稼之士感到惭愧,他们质朴简单,气质韵味很协调。
- “善士有余食,佳畦冬生苗”:
- 字词:“善士”,善良的人;“畦”,田园中分成的小区。
- 句意:善良的人有多余的粮食,好的田园在冬天也能长出苗。
- “养人在养身,此旨清如韶”:
- 字词:“养身”,修养身心;“韶”,传说舜时的乐曲名,这里形容道理美好。
- 句意:养育他人在于修养自身,这个道理美好如韶乐。
- “愿贡高古言,敢望锡类招”:
- 字词:“贡”,进献;“高古言”,高深古朴的言论;“锡类招”,受到恩赐和提拔。
- 句意:我愿意进献高深古朴的言论,哪敢奢望得到恩赐和提拔呢。
现代译文
洛河沿着向西的道路流淌,
水中石头横陈,波光粼粼。
清风吹送着郑相公离去,
车子越走越远,尘土消散。
春天分别本就凄凉冷落,
何况是在这有霜的清晨。
衰败景象容易让人感伤,
心中抑郁之情难以倾诉。
多个夜晚华灯之下宴饮,
如今众人却已各奔东西。
岁月如箭般匆匆流逝,
忧愁如蚕丝绵绵不绝。
无穷无尽的事情缠身,
各自在生活中忙碌奔波。
在模糊景象中徘徊不定,
忽然如遇春霜倍感寒冷。
我们都追求超脱世俗,
永远告别尘世的那些关系。
每天感叹那些贤德之人,
只能仰望却无法去亲近。
洛阳的清风似乎已减少,
郑相公要西回朝廷去了。
我独自怀着时光的遗憾,
流泪吟唱却不成好歌谣。
贵族交游充满趣味欢乐,
我这贱别之情容易消散。
回飞大雁回忆着前鸣叫,
浪中野鸭想着后面漂泊。
孤雁悠悠地独自飞翔,
霜枝高耸在寒风之中。
我不懂情趣行事多不顺,
朋友懒散新同僚也稀少。
历经挫折才领悟到道理,
后悔时心中如烈火燃烧。
寂静境界不知在哪里,
忧愁勤学却没有收获。
才知道减少见闻之后,
才能实现心情的逍遥。
创作文字只是白费力气,
声誉荣耀可能让人骄傲。
想想耕稼之士我很惭愧,
他们质朴气质韵味协调。
善良的人有多余的粮食,
好田园冬天也能长新苗。
养育他人在于修养自身,
这个道理美好如那韶乐。
我愿进献高深古朴之言,
哪敢奢望得到恩赐提拔。
创作背景
孟郊一生仕途坎坷,生活贫困。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诗中内容可知是他在寿安西渡与郑相公分别时所作。郑相公可能是当时的一位达官贵人,孟郊与他有一定交往。此次分别,孟郊触景生情,既抒发了离别之愁,也借此表达了自己对人生、仕途的感慨和思考。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借景抒情:诗中多处运用景物描写来烘托情感,如“洛河向西道,石波横磷磷”描绘洛河景象,为送别营造了清冷的氛围;“悠悠孤飞景,耸耸衔霜条”通过孤雁、霜枝等景象,抒发了自己孤独、凄凉的心境。
- 对比手法:将“贵游意多味”与“贱别情易消”进行对比,突出了自己地位低下、离别时的无奈和失落;把自己的“昧趣多滞涩,懒朋寡新僚”与耕稼之士的“朴略气韵调”对比,表达了对耕稼之士的羡慕和对自己的反思。
- 比喻手法:“岁去弦吐箭,忧来蚕抽纶”,将岁月流逝比作箭离弦,忧愁比作蚕抽丝,形象生动地表现了时光匆匆和忧愁的连绵不断。
- 语言特色:孟郊的诗语言古朴、质朴,这首诗也不例外。用词简洁有力,如“零落”“抑郁”“萧索”等词,精准地表达了诗人的情感。同时,诗句节奏感强,读起来朗朗上口。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凄凉、落寞、感慨的意境。从送别的场景描写,到对时光、人生的感慨,再到对自身处境的反思,诗人通过一系列的描写和抒情,让读者感受到他内心的痛苦、无奈和对人生的思考,仿佛置身于那个清冷的送别处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