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词以陶渊明的事迹与心境为蓝本,通过一系列的情景描写和内心独白,表达了词人对陶渊明归隐生活的向往和对自身仕途的厌倦。词中展现了田园生活的美好宁静,如田园风光、与亲友相处等,同时也表达了对世俗的疏离和顺应自然、乐天知命的人生态度。
侬家贫甚诉长饥。
幼稚满庭闱。
正坐瓶无储粟,漫求为吏东西。
偶然彭泽近邻圻。
公秫滑流匙。
葛巾劝我求为酒,黄菊怨、冷落东篱。
五斗折腰,谁能许事,归去来兮。
老圃半榛茨。
山田欲蒺藜。
念心为形役又奚悲。
独惆怅前迷。
不谏后方追。
觉今来是了,觉昨来非。
扁舟轻扬破朝霏。
风细漫吹衣。
试问征夫前路,晨光小,恨熹微。
乃瞻衡宇载奔弛。
迎候满荆扉。
已荒三径存松菊,喜诸幼、入室相携。
有酒盈尊,引觞自酌,庭树遣颜怡。
容膝易安栖。
南窗寄傲睨。
更小园日涉趣尤奇。
尽虽设柴门,长是闭斜晖。
纵遐观矫首,短策扶持。
浮云出岫岂心思。
鸟倦亦归飞。
翳翳流光将入,孤松抚处凄其。
息交绝友堑山溪。
世与我相违。
驾言复出何求者,旷千载、今欲从谁。
亲戚笑谈,琴书觞咏,莫遣俗人知。
邂逅又春熙。
农人欲载菑。
告西畴有事要耘耔。
容老子舟车,取意任委蛇。
历崎岖窈窕,丘壑随宜。
欣欣花木向荣滋。
泉水始流澌。
万物得时如许,此生休笑吾衰。
寓形宇内几何时。
岂问去留为。
委心任运无多虑,顾皇皇、将欲何之。
大化中间,乘流归尽,喜惧莫随伊。
富贵本危机。
云乡不可期。
趁良辰、孤往恣游嬉。
独临水登山,舒啸更哦诗。
除乐天知命,了复奚疑。
幼稚满庭闱。
正坐瓶无储粟,漫求为吏东西。
偶然彭泽近邻圻。
公秫滑流匙。
葛巾劝我求为酒,黄菊怨、冷落东篱。
五斗折腰,谁能许事,归去来兮。
老圃半榛茨。
山田欲蒺藜。
念心为形役又奚悲。
独惆怅前迷。
不谏后方追。
觉今来是了,觉昨来非。
扁舟轻扬破朝霏。
风细漫吹衣。
试问征夫前路,晨光小,恨熹微。
乃瞻衡宇载奔弛。
迎候满荆扉。
已荒三径存松菊,喜诸幼、入室相携。
有酒盈尊,引觞自酌,庭树遣颜怡。
容膝易安栖。
南窗寄傲睨。
更小园日涉趣尤奇。
尽虽设柴门,长是闭斜晖。
纵遐观矫首,短策扶持。
浮云出岫岂心思。
鸟倦亦归飞。
翳翳流光将入,孤松抚处凄其。
息交绝友堑山溪。
世与我相违。
驾言复出何求者,旷千载、今欲从谁。
亲戚笑谈,琴书觞咏,莫遣俗人知。
邂逅又春熙。
农人欲载菑。
告西畴有事要耘耔。
容老子舟车,取意任委蛇。
历崎岖窈窕,丘壑随宜。
欣欣花木向荣滋。
泉水始流澌。
万物得时如许,此生休笑吾衰。
寓形宇内几何时。
岂问去留为。
委心任运无多虑,顾皇皇、将欲何之。
大化中间,乘流归尽,喜惧莫随伊。
富贵本危机。
云乡不可期。
趁良辰、孤往恣游嬉。
独临水登山,舒啸更哦诗。
除乐天知命,了复奚疑。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侬家贫甚诉长饥。幼稚满庭闱”:
- 字词:“侬家”,自称,我;“幼稚”,指小孩子;“庭闱”,庭院。
- 句意:我家十分贫困,长久以来都在为饥饿发愁,庭院里满是年幼的孩子。
- “正坐瓶无储粟,漫求为吏东西”:
- 字词:“坐”,因为;“瓶无储粟”,家中没有存粮;“漫”,随意;“东西”,四处。
- 句意:正因为家中没有存粮,所以才随意地四处谋求官职。
- “偶然彭泽近邻圻。公秫滑流匙”:
- 字词:“彭泽”,指彭泽县;“邻圻”,邻近的地方;“公秫”,公家的高粱,可用来酿酒。
- 句意:偶然得知彭泽县离这里很近,而且那里公家种植的高粱煮出的饭很滑,吃起来能顺着勺子流下来。
- “葛巾劝我求为酒,黄菊怨、冷落东篱”:
- 字词:“葛巾”,用葛布做的头巾,这里指代陶渊明;“东篱”,出自陶渊明“采菊东篱下”。
- 句意:仿佛陶渊明戴着葛巾劝我去求酒喝,而黄菊好像在埋怨我冷落了它们。
- “五斗折腰,谁能许事,归去来兮”:
- 字词:“五斗折腰”,指为微薄的俸禄而弯腰行礼,形容人在官场中为了俸禄而屈服;“许事”,答应做这样的事。
- 句意:谁能为了五斗米的俸禄而弯腰行礼,去做那样的事呢,还是回去吧。
- “老圃半榛茨。山田欲蒺藜”:
- 字词:“老圃”,老菜园;“榛茨”,杂乱丛生的草木;“蒺藜”,一种带刺的野草。
- 句意:老菜园里一半都长满了杂乱的草木,山田上也快要长满蒺藜了。
- “念心为形役又奚悲。独惆怅前迷。不谏后方追。觉今来是了,觉昨来非”:
- 字词:“心为形役”,内心被身体所驱使,指为了生计而奔波;“谏”,劝止;“追”,补救。
- 句意:想到内心被身体所驱使又有什么可悲伤的呢。独自惆怅以前的迷茫,过去的事无法挽回,只能补救今后的行为。觉得现在的选择是正确的,而过去的做法是错误的。
- “扁舟轻扬破朝霏。风细漫吹衣”:
- 字词:“朝霏”,早晨的雾气。
- 句意:小船轻快地行驶,冲破早晨的雾气,微风轻轻地吹拂着衣服。
- “试问征夫前路,晨光小,恨熹微”:
- 字词:“征夫”,行人;“熹微”,光线微弱的样子。
- 句意:询问行人前面的路程,晨光微弱,只恨这光线太昏暗。
- “乃瞻衡宇载奔弛。迎候满荆扉”:
- 字词:“衡宇”,简陋的房屋;“载”,又;“荆扉”,柴门。
- 句意:远远地看到自家简陋的房屋,便加快脚步奔跑过去,柴门前满是迎接等候的人。
- “已荒三径存松菊,喜诸幼、入室相携”:
- 字词:“三径”,代指隐士居住的地方;“相携”,互相搀扶。
- 句意:庭院中的小路已经荒芜,但松树和菊花还在,高兴地看到孩子们互相搀扶着走进屋里。
- “有酒盈尊,引觞自酌,庭树遣颜怡”:
- 字词:“盈尊”,满杯;“引觞”,举杯;“遣颜怡”,使面容露出愉悦的神情。
- 句意:有满杯的酒,举杯自饮,庭院中的树木让我面容露出愉悦的神情。
- “容膝易安栖。南窗寄傲睨”:
- 字词:“容膝”,形容住处狭小;“傲睨”,高傲地斜视,这里表示傲然自得。
- 句意:狭小的住处也容易安身,在南窗下可以傲然自得。
- “更小园日涉趣尤奇。尽虽设柴门,长是闭斜晖”:
- 字词:“日涉”,每天散步;“斜晖”,傍晚的阳光。
- 句意:更有小园,每天在里面散步乐趣特别新奇。虽然设置了柴门,但常常在傍晚的阳光中关闭。
- “纵遐观矫首,短策扶持”:
- 字词:“遐观”,远望;“矫首”,抬头;“短策”,短拐杖。
- 句意:尽情地抬头远望,拄着短拐杖扶持自己。
- “浮云出岫岂心思。鸟倦亦归飞”:
- 字词:“岫”,山峰。
- 句意:浮云从山峰中飘出哪里是有心思的呢,鸟儿疲倦了也知道飞回巢中。
- “翳翳流光将入,孤松抚处凄其”:
- 字词:“翳翳”,阴暗的样子;“流光”,流逝的时光;“凄其”,凄凉的样子。
- 句意:阴暗的时光即将过去,抚摸着孤松感到凄凉。
- “息交绝友堑山溪。世与我相违”:
- 字词:“堑山溪”,以山溪为阻隔;“相违”,相悖。
- 句意:与朋友断绝交往,以山溪为阻隔,这世道与我的想法相悖。
- “驾言复出何求者,旷千载、今欲从谁”:
- 字词:“驾言”,驾车;“旷”,久远。
- 句意:驾车出去又有什么可追求的呢,时间已经过去千年,如今我想追随谁呢。
- “亲戚笑谈,琴书觞咏,莫遣俗人知”:
- 字词:“觞咏”,饮酒赋诗。
- 句意:和亲戚们谈笑,弹琴读书,饮酒赋诗,不要让世俗之人知道。
- “邂逅又春熙。农人欲载菑”:
- 字词:“邂逅”,偶然遇到;“春熙”,春天的和暖气息;“载菑”,开始耕种。
- 句意:偶然间又遇到了春天的和暖气息,农民们准备开始耕种。
- “告西畴有事要耘耔。容老子舟车,取意任委蛇”:
- 字词:“西畴”,西边的田地;“耘耔”,除草培土;“委蛇”,从容自得的样子。
- 句意:有人告诉我西边的田地里有事要除草培土。让我随意地乘坐舟车,从容自得地去。
- “历崎岖窈窕,丘壑随宜”:
- 字词:“窈窕”,幽深曲折的样子;“随宜”,随意。
- 句意:经历崎岖幽深的道路,在山丘沟壑间随意游玩。
- “欣欣花木向荣滋。泉水始流澌”:
- 字词:“流澌”,解冻时流动的冰块,这里指水流。
- 句意:花木生机勃勃地生长,泉水开始流淌。
- “万物得时如许,此生休笑吾衰”:
- 句意:万物都顺应时节如此生长,这一生不要笑话我衰老。
- “寓形宇内几何时。岂问去留为”:
- 字词:“寓形”,寄身;“几何时”,有多少时间。
- 句意:寄身于天地之间能有多少时间呢,哪里还去计较去留呢。
- “委心任运无多虑,顾皇皇、将欲何之”:
- 字词:“委心任运”,随心任性,听凭命运安排;“皇皇”,匆忙的样子。
- 句意:随心任性,听凭命运安排,不要有过多的忧虑,何必匆忙地想要到哪里去呢。
- “大化中间,乘流归尽,喜惧莫随伊”:
- 字词:“大化”,自然的变化;“伊”,它,指自然变化。
- 句意:在自然的变化中,顺着水流一直到尽头,不要随着它的变化而欢喜或恐惧。
- “富贵本危机。云乡不可期”:
- 字词:“云乡”,指仙境。
- 句意:富贵本来就隐藏着危机,仙境也是不可期待的。
- “趁良辰、孤往恣游嬉。独临水登山,舒啸更哦诗”:
- 字词:“恣”,尽情;“舒啸”,放声长啸;“哦诗”,吟诗。
- 句意:趁着美好的时光,独自尽情地游玩嬉戏。独自面对流水,登上山峰,放声长啸,吟诗抒怀。
- “除乐天知命,了复奚疑”:
- 字词:“乐天知命”,安于自己的处境,由命运安排。
- 句意:除了安于自己的处境,由命运安排,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现代译文
我家非常贫困,长久忍受饥饿之苦,庭院里满是年幼的孩子。正因为家中没有存粮,才四处谋求官职。偶然得知彭泽县离得近,那里公家种的高粱煮出的饭很可口。仿佛陶渊明劝我去求酒喝,黄菊埋怨我冷落了它们。谁能为五斗米俸禄弯腰做事,还是回去吧。
老菜园半是杂草,山田快长蒺藜。想到内心被身体驱使不必悲伤,惆怅过去的迷茫,知道过去不可挽回,现在才是正确选择。
小船轻快地冲破晨雾,微风轻拂衣衫。询问行人前路,晨光微弱令人着急。看到自家房屋就奔跑过去,柴门前都是迎接的人。庭院小路荒芜但松菊还在,高兴孩子相扶进屋。
有满杯的酒自斟自饮,庭院树木让我愉悦。狭小住处易安身,南窗下可傲然自得。小园散步乐趣新奇,柴门常闭在夕阳里。抬头远望,拄杖漫步。浮云出山无意,鸟儿倦了归巢。
时光渐暗,抚摸孤松凄凉。与朋友断绝来往,世道与我相悖。驾车出去没什么追求,千年已过不知追随谁。和亲戚谈笑、弹琴赋诗,不让俗人知晓。
偶然又遇春天,农民准备耕种。有人告知西边田地要除草培土,让我随意出行。走过崎岖山路,在丘壑间游玩。花木生机勃勃,泉水开始流淌。万物顺应时节,别笑我已衰老。
寄身天地时间不多,不必计较去留。随心任运别忧虑,何必匆忙不知去哪。在自然变化中随波逐流,不要喜怒无常。富贵有危机,仙境不可求。
趁好时光独自游玩,临水登山、长啸吟诗。除了乐天知命,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创作背景
杨万里生活在南宋时期,当时朝廷偏安江南,政治上主和派势力较大,国家面临着北方政权的威胁。杨万里一生主张抗金,却仕途坎坷,多次被贬。这首词可能是他在仕途不顺、对官场感到失望时所作,他以陶渊明自比,借陶渊明的归隐生活来表达自己对田园生活的向往和对世俗官场的厌弃。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词中多处引用陶渊明的典故,如“五斗折腰”“归去来兮”“三径”“采菊东篱”等,不仅增强了词的文化内涵,也使词人对陶渊明归隐生活的向往和自身心境的表达更加含蓄委婉。
- 情景交融:词人通过描绘田园风光,如“欣欣花木向荣滋。泉水始流澌”等,展现出田园生活的美好宁静,同时将自己对这种生活的喜爱和对官场的厌倦之情融入其中,使情与景相互交融,增强了词的感染力。
- 对比衬托:将官场的污浊、奔波与田园生活的宁静、自在进行对比,如“心为形役”的官场生活与“容膝易安栖”“小园日涉趣尤奇”的田园生活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词人对田园生活的向往和对官场的不满。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通俗易懂,却又富有诗意。如“扁舟轻扬破朝霏。风细漫吹衣”“有酒盈尊,引觞自酌,庭树遣颜怡”等语句,用简洁的语言描绘出生动的画面,给人以清新自然之感。
- 意境营造:整首词营造出一种宁静、闲适、超脱尘世的意境。从田园风光的描写到词人内心感受的抒发,都让读者感受到一种远离世俗喧嚣、回归自然的氛围,使读者仿佛身临其境,体会到词人对这种生活的向往和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