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香・春寒未定

· 朱敦儒

春寒未定。
是欲近清明,雨斜风横。
深闭朱门,尽日柳摇金井。
年光自趁飞花紧。
奈幽人、雪添双鬓。
谢山携妓,黄垆贳酒,旧愁慵整。
念壮节、漂零未稳。
负九江风笛,五湖烟艇。
起舞悲歌,泪眼自看清影。
新莺又向愁时听。
把人间、如梦深省。
旧溪鹤在,寻云弄水,是事休问。

简要说明

这首词主要表达了词人在春寒时节临近清明时的感慨。通过描写眼前风雨之景,回忆往昔的壮节豪情,抒发了年华老去、壮志未酬的愁绪,最终产生了对人间如梦的深刻感悟,流露出归隐山林的想法。

逐句注释

  • “春寒未定。是欲近清明,雨斜风横”:
    • 字词:“未定”,没有稳定,指春寒还未消退;“欲近”,即将临近。
    • 句意:春天的寒意还没有消退,马上就要到清明节了,此时风雨交加。
  • “深闭朱门,尽日柳摇金井”:
    • 字词:“朱门”,红色的门,代指富贵人家的宅院;“金井”,装饰华丽的井。
    • 句意:深深关闭着红色的大门,一整天柳树在装饰华丽的井边摇曳。
  • “年光自趁飞花紧。奈幽人、雪添双鬓”:
    • 字词:“年光”,时光;“趁”,追逐;“幽人”,幽居之人,这里是词人自指;“雪”,比喻白发。
    • 句意:时光随着纷飞的落花匆匆流逝,无奈我这个幽居之人,双鬓又增添了白发。
  • “谢山携妓,黄垆贳酒,旧愁慵整”:
    • 字词:“谢山”,谢安隐居的东山,这里代指隐居之地;“携妓”,指游玩作乐;“黄垆”,酒家安放酒瓮的土台子,代指酒家;“贳(shì)酒”,赊酒;“慵”,懒。
    • 句意:回忆起过去在隐居之地携妓游玩、在酒家赊酒的日子,旧日的愁绪也懒得去整理了。
  • “念壮节、漂零未稳。负九江风笛,五湖烟艇”:
    • 字词:“壮节”,壮志;“漂零”,漂泊;“九江”,泛指江河;“五湖”,指太湖等湖泊,这里泛指江湖。
    • 句意:想起自己的壮志还未实现,至今仍漂泊不定,辜负了在九江听风笛、在五湖驾烟艇的闲适生活。
  • “起舞悲歌,泪眼自看清影”:
    • 字词:“起舞悲歌”,边舞边唱着悲伤的歌。
    • 句意:起身边舞边唱着悲歌,泪眼模糊中看着自己的影子。
  • “新莺又向愁时听。把人间、如梦深省”:
    • 字词:“新莺”,初春的黄莺;“深省”,深刻醒悟。
    • 句意:又在忧愁的时候听到初春黄莺的叫声,这让我对人间如梦有了更深刻的醒悟。
  • “旧溪鹤在,寻云弄水,是事休问”:
    • 字词:“旧溪”,旧日的溪流;“寻云弄水”,指游山玩水;“是事”,凡事。
    • 句意:旧日溪流中的仙鹤还在,我要去游山玩水,凡事都不要再过问了。

现代译文

春天的寒意还没有消退,马上就要到清明节了,此时风雨交加。我深深关闭着红色的大门,一整天看着柳树在装饰华丽的井边摇曳。时光随着纷飞的落花匆匆流逝,无奈我这个幽居之人,双鬓又增添了白发。回忆起过去在隐居之地携妓游玩、在酒家赊酒的日子,旧日的愁绪也懒得去整理了。
想起自己的壮志还未实现,至今仍漂泊不定,辜负了在九江听风笛、在五湖驾烟艇的闲适生活。我起身边舞边唱着悲歌,泪眼模糊中看着自己的影子。又在忧愁的时候听到初春黄莺的叫声,这让我对人间如梦有了更深刻的醒悟。旧日溪流中的仙鹤还在,我要去游山玩水,凡事都不要再过问了。

创作背景

朱敦儒生活在两宋之交,一生经历坎坷。北宋灭亡后,他辗转流亡。这首词创作于他晚年,此时他经历了国家的兴衰、人生的起伏,壮志未酬,感慨万千。临近清明,春寒未消的景象触发了他内心深处的愁绪,从而写下此词,表达自己对人生的反思和归隐的愿望。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借景抒情:开篇描绘“春寒未定,雨斜风横,柳摇金井”的景象,营造出一种凄凉、孤寂的氛围,为全词奠定了愁苦的基调,借眼前之景抒发内心的愁绪。
    • 对比衬托:将过去“谢山携妓,黄垆贳酒”的逍遥生活与如今“漂零未稳”的落魄处境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词人壮志未酬、年华老去的悲哀。
    • 虚实结合:“念壮节、漂零未稳。负九江风笛,五湖烟艇”,“九江风笛,五湖烟艇”是虚写,是词人理想中的闲适生活,与现实中漂泊不定的生活形成对比,虚实相生,强化了情感表达。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如“年光自趁飞花紧。奈幽人、雪添双鬓”等语句,直白地表达了时光流逝、容颜老去的感慨,没有过多的修饰,却能打动人心。
  • 意境营造:通过对风雨、飞花、柳影、黄莺等自然景象的描写,以及对自身经历和心境的叙述,营造出一种孤独、惆怅、迷茫的意境,深刻地表现了词人对人生的无奈和对归隐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