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十月雪堂

· 刘将孙

十月雪堂,将归临皋,二客从坡。
适薄暮得鱼,细鳞巨口,新霜脱叶,月步行歌。
有客无肴,有肴无酒,如此风清月白何。
归谋妇,得旧藏斗酒,重载婆娑。
登虬踞虎嵯峨。
更凭醉攀翻栖鹘窠。
曾岁月几何,江流断岸,山川非昔,夜啸扪萝。
孤鹤横江,羽衣入梦,应悟飞鸣昔我过。
开户视,但寂寥四顾,万顷烟波。

简要说明

这首词围绕苏轼与二客的一次出游经历展开。描绘了薄暮得鱼、月下行歌等情景,展现了自然的风清月白之景。同时通过回忆岁月变迁、山川变化,以及孤鹤入梦等情节,抒发了对时光流逝、世事无常的感慨,营造出一种寂寥、旷远的氛围。

逐句注释

  • “十月雪堂,将归临皋,二客从坡”:
    • 字词:“雪堂”,苏轼被贬黄州时所建的居所;“临皋”,即临皋亭,苏轼在黄州的另一住处;“坡”,指苏轼。
    • 句意:十月在雪堂,苏轼准备回临皋,有两位客人跟随他。
  • “适薄暮得鱼,细鳞巨口,新霜脱叶,月步行歌”:
    • 字词:“适”,恰好;“薄暮”,傍晚。
    • 句意:恰好傍晚时钓到鱼,鱼是细鳞大嘴的,此时新降的霜使树叶掉落,在月光下一边行走一边唱歌。
  • “有客无肴,有肴无酒,如此风清月白何”:
    • 字词:“肴”,菜肴。
    • 句意:有客人却没有菜肴,有了菜肴却没有酒,面对这样清风明月的美好景色该怎么办呢。
  • “归谋妇,得旧藏斗酒,重载婆娑”:
    • 字词:“谋妇”,与妻子商量;“斗酒”,一斗酒,形容酒多;“婆娑”,形容逍遥自在的样子。
    • 句意:回去和妻子商量,得到了以前藏的一斗酒,再次出发,众人逍遥自在。
  • “登虬踞虎嵯峨”:
    • 字词:“虬踞虎”,形容山势像虬龙盘曲、老虎蹲踞一样;“嵯峨”,山势高峻的样子。
    • 句意:登上那像虬龙盘曲、老虎蹲踞般高峻的山峰。
  • “更凭醉攀翻栖鹘窠”:
    • 字词:“凭醉”,借着醉意;“栖鹘”,栖息的鹘鸟;“窠”,鸟窝。
    • 句意:还借着醉意去攀爬翻动鹘鸟栖息的窝。
  • “曾岁月几何,江流断岸,山川非昔,夜啸扪萝”:
    • 字词:“曾”,竟然;“几何”,多久;“扪萝”,抚摸着藤萝。
    • 句意:竟然没过多久,江水冲击着断岸,山川已不是从前的样子,夜晚对着山川呼啸,抚摸着藤萝。
  • “孤鹤横江,羽衣入梦,应悟飞鸣昔我过”:
    • 字词:“羽衣”,这里指穿着羽衣的仙人;“飞鸣”,飞翔鸣叫。
    • 句意:一只孤鹤横飞过江面,穿着羽衣的仙人进入梦中,应该领悟到以前我经过这里时的飞翔鸣叫。
  • “开户视,但寂寥四顾,万顷烟波”:
    • 字词:“开户”,打开房门。
    • 句意:打开房门看,只看到四周寂寥空旷,江面上是万顷的烟波。

现代译文

十月在雪堂,苏轼准备回临皋,两位客人跟随着他。
恰好傍晚钓到鱼,是细鳞大嘴的鱼,新霜让树叶飘落,月光下一边走一边唱歌。
有客人却没菜肴,有菜肴却没酒,面对这清风明月的美景可怎么办。
回去和妻子商量,得到以前藏的一斗酒,再次出发众人逍遥自在。
登上那像虬龙盘曲、老虎蹲踞般高峻的山峰。
还借着醉意去攀爬翻动鹘鸟栖息的窝。
竟然没过多久,江水冲击着断岸,山川已不是从前模样,夜晚对着山川呼啸,抚摸着藤萝。
一只孤鹤横飞过江面,穿着羽衣的仙人进入梦中,应该领悟到以前我经过这里时的飞翔鸣叫。
打开房门看,只见四周寂寥空旷,江面上是万顷的烟波。

创作背景

刘将孙是宋元之际的词人。此词是他根据苏轼《后赤壁赋》的故事而创作。苏轼被贬黄州期间,先后写下《赤壁赋》和《后赤壁赋》,记录了他两次游览赤壁的经历。刘将孙生活在朝代更迭的动荡时期,可能借苏轼的经历来抒发自己对人生、世事的感慨,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确切考证,但大抵是在他经历世事变迁的阶段。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词中多处化用苏轼《后赤壁赋》的情节和意象,如“十月雪堂,将归临皋”“适薄暮得鱼”“有客无肴,有肴无酒”等,通过用典丰富了词的内涵,引发读者对苏轼经历的联想。
    • 虚实结合:实写出游的情景,如得鱼、登山、醉酒等;虚写孤鹤横江、羽衣入梦的梦境,虚实相生,增添了词的奇幻色彩和空灵意境。
  • 语言特色:语言较为直白流畅,生动地描绘出出游的过程和场景。如“细鳞巨口”“虬踞虎嵯峨”等描写,形象地展现了鱼的形态和山势的险峻。
  • 意境营造:营造出一种寂寥、旷远、带有历史沧桑感的意境。从最初出游时的逍遥自在,到对岁月变迁、山川非昔的感慨,再到最后孤鹤入梦、开门见万顷烟波的寂寥,层层递进,将词人对人生无常的感慨融入到整个意境之中,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其中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