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城路・齐天乐・春风不暖垂杨树

· 张炎

春风不暖垂杨树,吹却絮云多少。
燕子人家,夕阳巷陌,行入野畦深窈。
筹花斗草。
记小舫寻芳,断桥初晓。
那日心情,几人同向近来老。
消忧何处最好。
夜深频秉烛,犹是迟了。
南浦歌阑,东林社冷,赢得如今怀抱。
吟悰暗恼。
待醉也慵听,劝归啼鸟。
怕扰离愁,乱红休去扫。

简要说明

这首词通过对暮春之景的描写,回忆往昔“筹花斗草”的欢乐时光,抒发了词人如今年老、忧愁难消的感慨,以及对往昔生活的怀念和对离愁别绪的感伤,整体情感基调低沉哀伤。

逐句注释

  • “春风不暖垂杨树,吹却絮云多少”:
    • 字词:“絮云”,指像云一样的柳絮。
    • 句意:春风没有让垂杨树变得温暖,却吹走了那么多像云一样的柳絮。
  • “燕子人家,夕阳巷陌,行入野畦深窈”:
    • 字词:“巷陌”,街道;“野畦”,野外的田埂;“深窈”,幽深。
    • 句意:燕子栖息的人家,夕阳下的街道,我走进野外幽深的田埂间。
  • “筹花斗草”:
    • 字词:“筹花斗草”,古代女子的一种游戏,以花草为比赛对象。
    • 句意:回忆起曾经玩筹花斗草的欢乐场景。
  • “记小舫寻芳,断桥初晓”:
    • 字词:“小舫”,小船;“寻芳”,寻找花草,这里指游玩;“断桥”,杭州西湖的一座桥。
    • 句意:记得当初乘坐小船去寻芳,在断桥边迎来破晓的情景。
  • “那日心情,几人同向近来老”:
    • 字词:“那日”,指过去游玩的那天。
    • 句意:那天的心情,如今几个人都和我一样渐渐老去了。
  • “消忧何处最好。夜深频秉烛,犹是迟了”:
    • 字词:“秉烛”,拿着蜡烛。
    • 句意:到哪里去消除忧愁最好呢?深夜里频繁地拿着蜡烛,可还是太晚了,忧愁已无法消除。
  • “南浦歌阑,东林社冷,赢得如今怀抱”:
    • 字词:“南浦”,泛指送别之地;“歌阑”,歌尽;“东林社”,东晋慧远在庐山创立的白莲社,这里可能借指文人雅集之地。
    • 句意:送别时的歌声已停,文人雅集的地方也冷清了,只落得如今这般愁绪满怀。
  • “吟悰暗恼”:
    • 字词:“吟悰”,吟诗的兴致。
    • 句意:吟诗的兴致暗暗地被烦恼所扰。
  • “待醉也慵听,劝归啼鸟”:
    • 字词:“慵听”,懒得听;“劝归啼鸟”,传说杜鹃鸟的叫声像在劝人归去。
    • 句意:就算想喝醉,也懒得去听那劝人归去的啼鸟声。
  • “怕扰离愁,乱红休去扫”:
    • 字词:“乱红”,指落花。
    • 句意:怕落花会扰乱我的离愁,所以不要去扫那些落花。

现代译文

春风没有让垂杨树感受到暖意,
却吹走了那么多如云朵般的柳絮。
燕子栖息的人家,夕阳下的街巷,
我漫步走进野外幽深的田埂。
回忆起当年筹花斗草的游戏,
记得乘小船寻芳,断桥边的破晓。
那天的心境,如今几人都和我一样渐渐老去。
到哪里去消除忧愁才最好呢?
深夜频繁地拿着蜡烛,可还是晚了。
送别时歌声已停,雅集之地冷清,
只落得如今满怀愁绪。
吟诗的兴致暗暗被烦恼侵扰,
就算想喝醉,也懒得听那劝归的啼鸟。
怕落花扰乱我的离愁,
那些落花就不要去清扫。

创作背景

张炎生活于宋末元初,其家族为南宋显贵。宋亡后,张炎家道中落,一生坎坷。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确定,但从词中流露出的对往昔欢乐时光的怀念和如今忧愁难消的情绪来看,应是他经历亡国之痛、生活变故后的作品,表达了他在时代变迁中的感伤与无奈。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今昔对比:词的上阕回忆往昔“筹花斗草”“小舫寻芳”的欢乐场景,下阕则写如今“南浦歌阑,东林社冷”的冷清与忧愁,通过今昔对比,突出了词人生活境遇的变化和内心的哀伤。
    • 借景抒情:以“春风不暖垂杨树,吹却絮云多少”“燕子人家,夕阳巷陌”等暮春之景,烘托出词人内心的凄凉与哀愁,将情感融入到自然景色之中。
  • 语言特色:语言优美细腻,如“吹却絮云多少”“野畦深窈”等描写,生动地展现了景色的特点。同时,用词精准,“慵听”“乱红”等词准确地传达出词人的心境和情感。
  • 意境营造:营造出一种凄凉、孤寂的意境。暮春的景色,如柳絮纷飞、夕阳残照,加上词人对往昔的回忆和如今的忧愁,使整首词笼罩在一种哀伤的氛围中,让读者深刻感受到词人在时代变迁下的无奈与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