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昔裴晋公

· 蒋捷

昔裴晋公,生甲辰岁,秉唐相钧。
向东都治第,才娱老眼,北门建节,又绊闲身。
燠馆花浓,凉台月淡,不记弓刀千骑尘。
谁堪羡,羡南塘居士,做散仙人。
南塘水向晴云。
三百树凤洲杨柳春。
有绿衣奏曲,金斜小雁,彩衣劝酒,玉跪双麟。
前后同年,逸劳异趣,中立翻成雌甲辰。
斯言也,是梅花说与,竹里山民。

简要说明

这首词以唐代裴晋公的经历为切入点,将其官场的忙碌与“南塘居士”的闲适生活作对比,表达了对“南塘居士”逍遥自在、无拘无束生活的羡慕之情,同时也透露出作者对不同人生选择的思考。

逐句注释

  • “昔裴晋公,生甲辰岁,秉唐相钧”:
    • 字词:“裴晋公”,指裴度,唐代名相,封晋国公;“秉”,执掌;“钧”,权力。
    • 句意:从前裴晋公出生在甲辰年,执掌着唐朝宰相的权力。
  • “向东都治第,才娱老眼,北门建节,又绊闲身”:
    • 字词:“东都”,指洛阳;“治第”,建造宅第;“北门建节”,指担任节度使等重要军事职务;“绊”,束缚。
    • 句意:裴度在东都洛阳建造宅第,刚刚能够让自己晚年生活有所娱乐,却又担任重要军事职务,被官场事务束缚了悠闲的身心。
  • “燠馆花浓,凉台月淡,不记弓刀千骑尘”:
    • 字词:“燠馆”,温暖华丽的馆舍;“弓刀千骑尘”,形容随从众多、声势浩大的场景。
    • 句意:裴度在温暖华丽的馆舍中欣赏着浓郁的花香,在凉爽的楼台感受着淡淡的月色,却忘记了自己曾经带领千军万马时的尘土飞扬。
  • “谁堪羡,羡南塘居士,做散仙人”:
    • 字词:“堪”,值得;“散仙人”,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仙人。
    • 句意:谁值得羡慕呢?羡慕那南塘居士,能够像自由自在的仙人一样生活。
  • “南塘水向晴云”:
    • 字词:“晴云”,晴朗天空中的云朵。
    • 句意:南塘的水向着晴朗天空中的云朵流淌。
  • “三百树凤洲杨柳春”:
    • 字词:“凤洲”,可能是南塘附近的一个地名。
    • 句意:凤洲有三百棵杨柳在春天里摇曳生姿。
  • “有绿衣奏曲,金斜小雁,彩衣劝酒,玉跪双麟”:
    • 字词:“绿衣”“彩衣”,可能指歌女、舞女;“金斜小雁”“玉跪双麟”,可能是酒器的形状。
    • 句意:有穿着绿衣的歌女演奏乐曲,旁边放着形状如小雁倾斜的金酒器,穿着彩衣的舞女前来劝酒,还有形如双麟跪着的玉酒器。
  • “前后同年,逸劳异趣,中立翻成雌甲辰”:
    • 字词:“前后同年”,指与裴度同年出生或同一时期为官的人;“逸劳异趣”,清闲和忙碌有着不同的趣味;“中立”,可能指不偏不倚、处于中间状态;“雌甲辰”,具体含义较难确切理解,可能是一种独特的表述,有说“雌”有柔弱、消极之意,整体或许指看似处于中间却有消极意味。
    • 句意:与裴度前后同年的人,清闲和忙碌有着不同的趣味,处于中间状态反而好像有了消极的意味。
  • “斯言也,是梅花说与,竹里山民”:
    • 字词:“斯言”,这些话;“竹里山民”,可能是作者自称或指代某一类隐士。
    • 句意:这些话,是梅花说给竹里山民听的。

现代译文

从前裴晋公出生在甲辰年,执掌着唐朝宰相的大权。他在东都洛阳建造宅第,本想安享晚年,可又担任重要军事职务,被官场事务束缚。他在温暖的馆舍里赏花,在凉爽的楼台赏月,早已忘记了曾经带领千军万马的喧嚣。谁值得羡慕呢?羡慕那南塘居士,能像自在的仙人一样生活。
南塘的水向着晴朗的云朵流淌,凤洲的三百棵杨柳在春天里生机勃勃。有绿衣歌女演奏乐曲,旁边放着如小雁倾斜的金酒器,彩衣舞女前来劝酒,还有形如双麟跪着的玉酒器。与裴度同年的人,清闲和忙碌趣味不同,看似中立却好像有消极之意。这些话,是梅花说给竹里山民听的。

创作背景

蒋捷生活在宋末元初,这是一个社会动荡、朝代更迭的时期。当时很多文人面临着人生的重大抉择,是像裴度那样在官场中有所作为,还是选择隐居过闲适的生活。此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应是蒋捷在对人生道路进行思考时所作,通过对比裴晋公和南塘居士不同的生活方式,表达自己内心的倾向。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将裴晋公在官场的忙碌、身不由己与南塘居士的闲适自在进行对比,突出了两种不同生活方式的差异,鲜明地表达了作者对南塘居士生活的羡慕之情。
    • 用典:运用裴晋公的典故,增加了作品的历史文化底蕴,使读者能从历史人物的经历中更好地理解作者所表达的人生感悟。
  • 语言特色:语言较为典雅,如“燠馆花浓,凉台月淡”“绿衣奏曲,金斜小雁”等描写,用词精美,营造出华丽而又富有诗意的氛围。同时,又能将典故与现实结合,表达出深刻的人生思考。
  • 意境营造:上阕通过对裴晋公生活场景的描写,展现出一种繁华却又压抑的氛围;下阕描绘南塘居士的生活,营造出一种清新、闲适、自在的意境。两种意境相互映衬,进一步深化了主题,让读者更能感受到作者对不同生活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