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月皎惊乌栖不定

· 周邦彦

月皎惊乌栖不定。
更漏将残,𫐆辘,牵金井。
唤起两眸清炯炯。
泪花落枕红棉泠。
执手霜风吹鬓影。
去意徊徨,别语愁难听。
楼上阑干横斗柄。
露寒人远鸡相应。

简要说明

这首词描绘了一对恋人在黎明时分分别的场景,通过对环境、人物神态和动作的细致描写,生动地展现了离别的痛苦和不舍,表达了词人对恋人的深深眷恋之情。

逐句注释

  • “月皎惊乌栖不定”:
    • 字词:“皎”,洁白明亮;“惊乌”,受惊的乌鸦。
    • 句意:月光皎洁明亮,惊得栖息的乌鸦飞动不安。
  • “更漏将残,𫐆辘牵金井”:
    • 字词:“更漏”,古代夜间计时的器具;“𫐆辘”,井上汲水的工具;“金井”,精美的井。
    • 句意:更漏快要滴尽,井上的𫐆辘传来汲水的声音。
  • “唤起两眸清炯炯”:
    • 字词:“炯炯”,明亮的样子。
    • 句意:把人从睡梦中唤起,两眼明亮而带着惺忪。
  • “泪花落枕红棉泠”:
    • 字词:“红棉”,指枕头里的棉花;“泠”,凉。
    • 句意:泪水滴落在枕头上,把枕头里的红棉都浸湿变凉了。
  • “执手霜风吹鬓影”:
    • 字词:“执手”,握手。
    • 句意:两人紧握着手,寒冷的霜风拂动着鬓发。
  • “去意徊徨,别语愁难听”:
    • 字词:“徊徨”,徘徊、犹豫;“别语”,离别的话语。
    • 句意:离别的人心里犹豫不定,离别的话语让人不忍去听。
  • “楼上阑干横斗柄”:
    • 字词:“阑干”,纵横的样子;“斗柄”,北斗七星中排成斗柄形状的三颗星。
    • 句意:楼上看到北斗七星的斗柄已经横斜。
  • “露寒人远鸡相应”:
    • 字词:“露寒”,露水寒冷;“人远”,人已走远。
    • 句意:露水寒冷,人已远去,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鸡鸣声。

现代译文

月光皎洁,惊得乌鸦栖息不安,
更漏快要滴尽,井上𫐆辘声不断。
将人从睡梦中唤起,两眼明亮,
泪水滴落在枕上,红棉湿凉一片。
两人紧握着手,霜风拂动鬓发,
离意彷徨,离别话语愁得不忍听。
楼上只见北斗七星的斗柄横斜,
露水寒冷,人已远去,鸡鸣相应。

创作背景

周邦彦生活在北宋后期,这首词的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确定,但一般认为是他在与恋人分别时所作。北宋后期社会矛盾逐渐加剧,士人的生活和情感也受到一定影响。周邦彦一生仕途坎坷,其情感经历也颇为丰富,此词可能是他某次与情人分别时,有感而发创作出来的,用以抒发离别的伤感。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情景交融:词中既有对月、乌、更漏、霜风、斗柄、鸡鸣等自然景象的描写,也有对人物动作、神态和心理的刻画。如“月皎惊乌栖不定”,通过描写月和惊乌,营造出一种凄清、不安的氛围,与离人的心境相契合;“执手霜风吹鬓影”,将人物的动作与霜风的环境相结合,更增添了离别的凄凉。
    • 细节描写:对人物的描写细腻入微,如“唤起两眸清炯炯。泪花落枕红棉泠”,通过描写女子被唤起后明亮的眼睛和滴落在枕上的泪水,生动地表现出她的悲伤和不舍。
  • 语言特色:语言优美、精炼,用词准确生动。如“𫐆辘”一词,形象地写出了井上汲水工具转动的声音;“泠”字,不仅写出了泪水浸湿枕头的感觉,还烘托出离人的凄凉心境。
  • 意境营造:整首词营造出一种清冷、孤寂、伤感的意境。从月皎乌惊的夜晚,到更漏将残、霜风拂鬓,再到斗柄横斜、人远鸡鸣,层层递进,将离别的氛围渲染得十分浓厚,让读者深刻感受到了词人的离别之痛和不舍之情。